《玊戈传》钟书人

5、第五章 心有算计 桃花扇内春

　　桃花扇内春光阵阵好，一连两年都是宾客如云，可是唯独今天人特别多，因为无虞姑娘今日要在桃花扇首次出场，并且跳一支桃花舞！
　　而这次无虞是不是要露出真实面目就无人知道了，反正众人期待，盼着能彻彻底底一睹佳人娇俏颜。
　　玊戈站在楼上，一片温和不见厉色，白衣依旧笑春风。
　　陆伯仲隐在黑影处，从远处看来倒是只能见到玊戈一人。
　　“主子，你等的人一定会来吗？”陆伯仲抱着宝剑，阴影打在的他的脸上，彻底将他藏了起来。
　　玊戈转头，倚在阑干上，笑的很是无谓：“来还是不来，这一局他都会输，他如果来了不过就是让我赢得把握更大一点罢了。”
　　“伯仲，你保护了我十五年，十五年前你见我第一面时，你可是喊得我小丫头，如今怎么也跟他们一般喊成主子了。”玊戈的语气有些怀念，若是要论天下人，唯独陆伯仲是她最放心的人，放心到把命都可以交给他。
　　陆伯仲的眼睛里有些明亮一闪而过，转而却依旧平静，这个话他或许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玊戈也没有想要等答案，年复一年，当年的一切都依旧随风散了，如今压在她肩上的压力却是越来越重。
　　主子，这是江陵盟众人对她的称呼，江陵盟期待的是由她玊戈将江陵盟变成天下第一大盟，期待的是她玊戈让江陵盟的众人都有银子花有肉吃，期待的是让江陵盟下的所有商号成为大商。
　　可是唯独她自己明白，她要的不是这些。
　　“因为对于你心中所想的事情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你，以你为主。”良久陆伯仲才是缓缓而道，一字一顿却又铿锵有力。
　　玊戈抬眸，笑了，真正卸下负担的笑：“这次京城，我若是输了命，你要帮我护好江陵盟众人的命。”
　　“好。”陆伯仲点头，天下谋权他不行，杀人遵命他行。
　　“哈哈，杀人你在行，赌命我玊戈在行。”玊戈仰头大笑，走到案几处，拿起茶盏便是敬了陆伯仲一杯。
　　从厢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听到是陆千载的声音后，陆伯仲便是彻底消失在厢房之中了。
　　“主子，十二皇子宋廷霄来了。”陆千载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真是觉得自己主子能人一个的表情彻底是逗笑了玊戈。
　　玊戈反手就是敲了一下陆千载的脑门：“宋廷霄花名在外，如此盛事他必然会来，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千载办事顶十个陆伯仲，主子放心就是。”陆千载嘴角撅的老高，到处瞅瞅不知道在哪的兄长，洋洋得意的样子是十分欠打。
　　桃花扇的一楼熙熙攘攘，二楼则是清雅许多，二楼正中间的包厢可谓是千金乃买，唯独权势换。
　　此时的宋廷霄一副纨绔模样，手上晃荡着酒杯，神采飞扬。
　　宋廷霄自从被自己的舅舅吕江承按了一个建坝的差事便是闷闷不乐，先不说他乃堂堂皇子要去问商人要钱有损他身份，就说让他去建坝监督那群平民就是让他嫌弃。
　　从圣旨下来后，他便是能拖则拖，一直拖到父皇发威，他才准备勉强前去。
　　“行舟啊，这无虞一直都是从不露面，哪怕说她琴声乃是仙人音，也就是一些凡夫俗子偷听来的，本王一直以为她是待价而沽，想要入个贵人眼，怎么今个贸贸然就要露面了呢？”宋廷霄正坐二楼的正中间，视野刚刚好对着楼下的舞阁。
　　沈行舟的父亲是当朝礼部尚书沈师道，可谓是吕相之下再无几人，但沈师道却是一心一意攀附吕江承，绝无二心，看起来是甘心屈与吕相之下。
　　沈行舟自斟自饮一杯后，笑的是一派温文尔雅，饮酒的动作又是添几分潇洒：“十二皇子难道不知道有人来京了吗？”
　　宋廷霄拿酒的手有些停顿，望了一眼沈行舟：“别卖关子，本王不吃这套，是谁直接说。”
　　“江陵盟盟主——玊戈。”沈行舟声音压低几分，略显神秘，“十二皇子此次江陵之行，想要富商捐款，此人极为重要。”
　　“一个江湖盟派还能控制的了那些富商不给本王捐款不成？”宋廷霄将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怒道，“本王乃是大宋皇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些富商谁敢不给本王面子。”
　　“十二皇子说的极是。”沈行舟忙是恭维，眼底之下却是一片不屑，要不是自己父亲的吩咐，他才不愿意陪着一个没脑子的王爷吃喝玩乐。
　　宋廷霄啊宋廷霄，你若不是有一个好舅父，你怎么可能在诸多皇子中这般受尽天下宠爱呢？
　　沈行舟低眉顺眼倒酒之时，宋廷霄的眸子却是陡然放亮，直直盯着一楼中央的舞阁。
　　……
　　无虞出场了，没有铺垫，没有万千呼唤，只听到一曲悠然的笛声夺魂射魄从舞阁处传来，勾尽桃花扇众人的眼光。
　　可是朝那舞阁望去，却是发现这舞阁与往常不同，显然是被人刚刚才做了手脚。
　　十二道屏扇依次摆开，挡住了舞阁中间那位佳人的身影，无论是哪一道屏扇都刚刚好倒映出无虞的身影，身姿绰约，芊芊玉手拿起那玉笛的模样，刚好是十二副的美人画卷。
　　哪怕是只能从屏扇外一窥芳华，桃花扇的众人也是情趣激昂。
　　有些美人观之容，才能惊叹不已。
　　而有些美人哪怕看不见她的一颦一笑，也能知道她有倾国倾城之色。
　　无虞，便是后者。
　　玉笛声扬，何人不动情，玉笛声落，只觉方才是梦。
　　许久，桃花扇都极为安静，没有半点的声音，可是当屏扇内的身影悄然而息的时候，人裙才是沸腾了起来。
　　“无虞姑娘，为何匆匆而来，连面都不漏一下，便是匆匆而去呢？”这是一青衣士子的肺腑之言。
　　“无虞姑娘，小生仰慕你许久，为何不能出来与我等一见呢。”这又是一士子的爱慕之言。
　　陆千载站在楼上啊看你这台下那群人表衷肠的模样，就是冷笑：“主子，这群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朝爱暮别的人。”
　　“这样的情形都没有人敢闹场，可见桃花扇被你经营的不错啊。”玊戈笑意盈盈，看着楼下沸腾的情形对着贺碧罗说道。
　　“谢主子夸奖，都是主子之功，碧罗不敢担。”贺碧罗桃花装，一袭绯色衣裙，极为端庄大气。
　　玊戈抬眼，很是欣赏的看着贺碧罗，才缓缓说道：“我桃花扇四大名妓果然名副其实，秋娘是媚，碧红是灵，无虞是仙，而你则是素有凤凰之名，看来是不愿屈人之下。”
　　玊戈的三言两语却是让空气陡然一冽，贺碧罗本来心底还有一丝欣喜，听到最后几个字就忙是跪下，额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冒了出来。
　　“主子，碧罗不敢，碧罗不敢。”贺碧罗声不颤，求人之态却足。
　　玊戈伸出一只手，将贺碧罗强硬的拉了起来，语气带了几分蛊惑：“告诉我，你偷偷的搭上了谁。”
　　“江陵盟哪怕声名在外，却绝不会让京里的人惧怕江陵盟的桃花扇，除非桃花扇身后不只有江陵盟撑腰。”玊戈冷眼看着楼下很是嚣张的几位，笑的森然，“那几位都是皇亲，无虞这般出场，他们竟然都没有闹事。”
　　“你说，我们桃花扇这位我不知道的后台得有多硬啊。”玊戈感叹了几声后，又转过头来看着贺碧罗。
　　贺碧罗此时十分心惊，她完全不明白就这连蛛丝马迹都算不上的事情，就会让玊戈知道自己攀上了别人，她不信。
　　还未待贺碧罗摇头，玊戈就望向了二楼正中央的包厢，十二皇子不只是花名在外，还有脾气火爆也是众人所知，哪怕他心有城府装出来也罢，也绝不会允许他逛得一家青楼里有不露面的名妓，可是那个包厢却一直没有动静，看来情报之言十分准确啊。
　　良久，玊戈笑的很是温和：“碧罗，你攀上的是十二皇子吗？”
　　贺碧罗抬眼，眼里全是震惊，这个时候她身体才是真正的颤抖了起来。
　　“本盟希望只是你攀上了他，而不是你带着桃花扇攀上了他，否则啊……”玊戈冷笑出声，话外之意却是让人一阵冷汗。
　　贺碧罗见情势已定，再无自己可辩解之势，忙是磕头，一声一声的撞击地面：“主子放心，贺碧罗是主子一手栽培出来的，对主子的忠碧罗不敢忘，从来不会出卖桃花扇的任何信息。”
　　“两情相悦？还是狼狈为奸？”玊戈看了一眼贺碧罗，半晌才是叹气的说道，“你虽然不如碧红一般亲近与我，我却待你如亲姐妹一般，我纵是放弃一切成全你又如何。”
　　贺碧罗磕头的动作有些停顿，抬头眼里含着泪水，有些感动。
　　“我会让你堂堂正正的成为良人，堂堂正正的进十二皇子府，以后的一切你就只能靠你自己了。”玊戈起身，眸里一片深黑藏起了诸多算计。
　　贺碧罗大哭不已：“主子，碧罗虽然爱慕十二皇子，但是碧罗终生都不会忘主子大恩。”
　　“好，我玊戈也绝不会忘了你出自我江陵盟。”而且是第一个背叛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