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少女的炮灰生涯》李家小静

21、田园风光

　　燕支，叶绿、花微红；熟实为绛紫，可作胭脂。
　　时值七月正是燕支盛开的时候，一片绿意里夹杂着点点粉色，细看还有些碧绿的小果。等那些果子变为紫红色，便可以采摘了。那可是制作胭脂的原材料。
　　这一片燕支本为黎晨薏的外家林家所有，后来作为林纤云的嫁妆带到了黎家。林纤云过世后便记在了黎晨薏名下，不过黎晨薏年幼，便一直由黎夫人在打理。
　　此处除去燕支，还有不少艳丽的花朵，均是美丽的红色。这里四季常有鲜花盛开，虽然面积都不算大，倒是个休闲的好去处。陈意已在这里待了小半个月了。
　　那日陈意在黎夫人眼皮子底下溜掉了，之后自然是免不了一顿说教的。但中途遇到的那个神棍出乎意料的没有多说什么，反而劝黎叙不要过多干扰陈意，要等她自己想开。
　　禅心在陈意心中是个神棍，在大耀百姓眼里那可是德高望重的高僧。黎夫人很轻易的就相信了他的说辞，认为是自己将陈意逼得太紧才造成了她的异常。所以才会同意陈意来这里散心加避暑。
　　黎叙上了莲妃的黑车，女主在陈意面前刷了下存在感。再加上原著第一神棍的话，让陈意有了撂挑子不干的想法。于是陈意毫无反抗、甚至有点高兴的接受了黎夫人的建议。
　　她原本还想着把便宜弟弟和便宜妹妹拉过来玩的，但是被黎夫人拒绝了。有小桃碧梨作伴，又有两个驾车搬物的小厮，倒也不完全算是孤家寡人。
　　这庄子既是燕支、石榴花等红花的种植基地，也是黎家胭脂、妆粉的生产基地。
　　燕支要8月才能收获，这并不意味着庄子里制胭脂的师傅就可以休息了。那几株高大的石榴和饶了满院的月季可开得正好。
　　陈意到的时候正赶上一批花瓣的收集。制胭脂的赵师傅一脸欣喜加踌躇的试探着邀请大小姐的女儿一起参与。
　　“大小姐？”陈意有些迷惑。
　　庄子的管事连忙解释:“就是您的生母，林纤云，林大小姐。老赵曾得过大小姐的指点，一直很尊敬她。”
　　听了管事的话，赵师傅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苍白的脸竟然默默地红了。
　　哎呦，看来便宜亲娘的魅力很大嘛！陈意心里吃着瓜，回答却很正经:“可是我一点也不了解，赵师傅可不要嫌弃我。”
　　赵师傅这下更不自在了，竟然拿起网兜直直的朝门外走去了。嘴里还念叨着:“我、我这就去摘花瓣，教小姐做胭脂。”
　　“哎呦！老赵唉……”管事立时喊出了声。然而赵师傅已经动作迅速的离开了。见状，管事哭笑不得的对陈意说:“花瓣需得清晨摘才好，老赵平日里是最严格的，没想到今天见了小姐，激动成这样。”
　　一番话既说明了庄子的人平日有认真做事，也替赵师傅的行为做了解释，不愧是当管事的人。
　　陈意自然是不会怪罪的:“要不要去把赵师傅叫回来？”
　　管事却道:“这会儿去叫他，反倒是看了老赵的笑话。”
　　陈意一想也是这个理，便随着管事去了专门替她收拾出来的小院。
　　这小院是为了主人家来视察小住时修建的，看上去比其他地方精致不少。黎家偶有人去，但距离上次住人也过了小一年了，多少还是有些灰尘和霉气。
　　听闻陈意要来，管事特意让人打扫了一遍，又点了月季花的香薰熏了好几天。
　　管事:“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住处，小姐不要见怪。”
　　这里自然是比不上在城里的黎家，但陈意又不是挑剔的人，犯不着为难人家。
　　管事见陈意还算满意的样子，放下心来，又将庄子的情况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管事一走陈意立刻垮下脸来。
　　碧梨一边检查着小院的情况，一边问:“小姐，怎么了？”
　　“那花瓣得要清晨摘啊！那我不是又要早起了！”陈意仰天长叹。
　　小桃“噗”的笑出了声，碧梨也是微微摇头。她家小姐啊，总是夜里不肯好好入睡，喜欢白日里赖床。
　　“一会儿奴婢去问问具体的时辰。”
　　具体的时辰就是不到早上六点。做胭脂的花瓣以清晨带着露水的为佳，现在破晓日头早，可不就得五点多就出门吗。然而陈意还是硬生生的拖到了六点多才出门。
　　她们到时好几个穿着利索的姑娘已经在树上忙碌着了。这活计粗手粗脚的乡下汉子可干不了，得心细手轻的女子才行。
　　看着石榴树上身姿灵活的姑娘们陈意不由得眯了眯眼，想要观察得更仔细一些。为了符合大小姐的人设，她可是装了好几个月的淑女，感觉整个人都要生锈了。现在看着这些姑娘们，她心里有点蠢蠢欲动了。
　　“小姐！”赵师傅有些惊讶。
　　虽然昨天有听说陈意在打听摘花的时辰，但今早并没有看见她，赵师傅还以为陈意只是说说而已呢。
　　陈意收回了羡慕的眼光跟赵师傅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我不习惯早起，来得有些迟了。”
　　这里哪会有感怪罪陈意的呢。还得特意为陈意解释这个时辰出来的原因:“这个时辰的花瓣不染尘埃，又有露水沁润，这样的花瓣做出来的胭脂才会细腻滋润。”
　　“石榴花得先整朵摘下，花瓣不得有一丝的破损。在露水将干未干之时将花瓣与花萼分离，再将花瓣捣碎、研磨……”赵师傅一说起就停不下来了。
　　一女子从树上跳了下来，一边将石榴花倒入大框之中，一边说:“赵师傅，您的长篇大论能等会儿再说不，过来看看这花儿呀。”
　　陈意这时才发现有好几个人将姑娘们摘下的花分捡到了三个筛子里。这些花朵分捡之后竟能看出色泽的深浅来。
　　“就来。”赵师傅走前给陈意解释了一句，“这些花看着都是红的，其实还是有差别的，所以要区分一下。”
　　陈意看了看忙碌的赵师傅，又看了看树上手脚麻利的姑娘们，再看看自己这身轻纱长袖，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干活的。
　　“我是不是也应该换一身轻便点的啊？”
　　管事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听了陈意的话忙道:“这可使不得！”
　　“可是穿这身不太好爬树啊。”陈意显然误会了管事的意思。
　　碧梨拉了拉陈意的袖子，轻轻道:“小姐。”很明显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她家小姐询问摘花的时间只是为了视察庄子里下人们的工作，没想到陈意竟然真的想去摘那劳什子的花。一大家闺秀，大庭广众之下去爬树，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怎么得了！
　　管事也是一愣，但很快便转过神来:“石榴树上有好些小刺，小姐若是想体验一番，不妨去看看月季。这东西生得矮，只将花用剪子剪下来就行了，倒是没石榴这么麻烦。”
　　摘月季的同样是些姑娘。右手持剪，左手轻轻拈着花朵，剪刀紧贴花蒂，飞速一剪便是一朵完整的月季花。不过这剪刀看着有些奇特。
　　“剪花的剪子、刀子都不是铁打的，而是木头做的，刀刃是削得薄薄的竹片。”管事道，“主要是怕花瓣沾上铁气。”
　　陈意不太明白怎么剪的那一下子沾上铁气了，明明用正常的剪刀速度应该更快的，不过估计应该是对胭脂有影响吧。
　　陈意在碧梨和小桃的帮助下将袖子绑了起来，拿了把剪刀开始尝试了。
　　木头做的剪刀真的没有铁做的锋利，陈意有些佩服那些剪得飞快的姑娘们了。虽然剪得有些艰难，但陈意觉得还挺新鲜有趣的，便兴致勃勃的剪了下去。
　　摘花的时间是有限的，露水蒸发后便不得不停止了。因此最多只到九点左右便得停手了。
　　陈意去得又晚，中间还插科打诨了一段时间。摘花的时候也是东瞅瞅、西看看，慢悠悠的来，结束的时候她竟然有些意犹未尽。
　　管事道:“小姐若有兴趣不妨明日再来吧。这些姑娘们也得回家了呀。”
　　摘花不是天天都有的活计，得看花开的时间和周期，也就不需要专门养一批摘花的人了。
　　这些姑娘多是周边花农家的闺女，在需要摘花的时候过来干一两个时辰的活，也能贴补点家用。偶尔还能拿点不那么好的胭脂回家打扮打扮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管事的话，那几个姑娘纷纷停下了动作，将网兜里的月季倒入了框里，接下来的分捡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刚才姑娘们都很敬业的摘着月季，这会儿倒是纷纷打量起陈意来了。还有那胆子大的问起陈意是什么身份来。
　　“我叫黎晨薏，你们可以叫我陈意，就是过来玩的。”陈意友好的准备阁她们握一下爪子。
　　姑娘们虽然没见过陈意，但也是知道庄子的主人姓黎的。再加上管事的态度，哪里猜不出陈意的身份，也跟着叫起小姐来。
　　几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了几句，间或瞄一眼陈意。见陈意微眯着眼，认真的看着她们，还奇奇怪怪的伸出了一直手，都红着脸一溜烟儿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