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少女的炮灰生涯》李家小静

20、既来之，则安之？

　　陈意苦逼兮兮的跟着黎夫人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法堂其实就是僧人们做早课、晚课的地方。早上被拒之门外，她现在才有机会观察到它的全貌。
　　蒲团仍旧摆放在原地，不知是一直这么放着，还是为接下来的讲法做准备。堂中有一法座，备有讲台、香案等物。蒲团便分列于法座两侧。
　　四周理所当然的供奉着许多陈意不认识的佛像，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要数悬在半空中的那一口钟。
　　蒲团上三三两两的坐着些人，除了寺里的僧人之外，也有不少外来的香客。来听经的香客都是女子，陈意有印象的也就两个。一个是她第一次去钰璃阁遇到的那个女子，似乎是姓江。还有一个便是她不久前才见过的宁桐璃了。
　　许是因为礼佛，许是因为和叶蔓雅交流了化妆技巧，今日宁桐璃的妆容很是清淡，搭配一身淡雅的紫色衣衫，整个人宛如风中的紫藤花，美丽优雅。
　　但这份美丽优雅却被她身旁的女子比了下去。那女子一头青丝由一支白玉簪子半挽着，剩下的的一半随意散落在腰间，透露出那不堪盈盈一握的纤腰。此人未施粉黛，却自成一股风韵，搭配一身白衣，真真宛如一朵雪莲，看似柔弱却不失风骨。
　　在陈意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和宁桐璃打个招呼之时，大钟“嗡”的发出一声巨响。这时陈意才发现蒲团上大多已坐了人，那讲台上更是不知何时已坐了个中年僧人。钟响三声，此次讲经正式开始。
　　陈意着实听不懂那大师在讲些什么，单个的字她都知道，为何合在一起就变得那么高深了呢？
　　夏日的中午格外闷热，但法堂里倒是凉快，相当适合睡午觉。陈意本就因早起而睡眠不足，再加上大师的催眠曲，她不一会儿便困意上头了。怎奈何黎夫人就在身边，陈意稍有恍惚便会接收到一个“和善”的眼神。
　　从此陈意便过上了被黎夫人紧盯的生活，早晚被逼着听僧人们的功课，下午去法堂听大师讲经，上午则是听黎夫人的佛教知识小讲堂。两天下来，陈意觉得自己都快“得道成仙”了。
　　六月十九日，黎夫人终于解了陈意的禁。但陈意想象中的自由并没有到来，因为她得跟着黎夫人挨着参拜寺里供奉的神像。
　　这可跟前两天简单的上香不一样，那可真的是三跪九叩。而且黎夫人还特意盯着陈意，不许她的动作出一点差错。
　　灵耀寺不愧是护国寺，这日无论哪座殿堂都熙熙攘攘的挤了不少人。已经叩拜了大半天佛像的陈意再次被黎夫人拉到了一座佛堂前。
　　陈意隐约的看见殿里似乎只供奉了一尊观音像，但参拜的人却比什么大雄宝殿、天王殿的多了不少。且几乎一水的年轻姑娘，要不就是如同黎夫人一般带着小辈前来贵妇人。
　　眼见着队伍都排出了殿门外，陈意便趁着黎夫人同其他等待之人闲聊的时候开溜了。
　　“哎呀，可算找到个没人的地了，说好的佛门乃清净之地呢？”一路走过，陈意就没发现有哪个地方少了人的。
　　此处相比起其他地方要朴素不少，估计这就是这里没人的原因。陈意捶了捶腿，决定先歇一会儿再她暂住回小院去。
　　“施主且慢。”一道和蔼的声音自陈意身后响起，“此乃贫僧起居之所，怕是不太方便招待施主。”
　　陈意回头一看，发现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头上九个戒疤，似乎不是个普通的僧人。
　　“对不起、对不起。”陈意赶紧道歉，“我以为这也是座佛堂呢。”毕竟这是在法堂附近，又离若尘替他们安排的住处有些距离。不了解寺庙构造的陈意就这么想当然了。
　　老和尚如同他的面容一般慈祥，甚至有点自来熟:“今日寺中香客颇多，施主若想清静些，可到后面的藏经阁看看。”说罢还摆出了要带她过去的架势。
　　陈意即使在不了解寺院构造，也知道藏经阁非等闲之地。藏经阁用于收藏佛经典籍，哪能随意出入。
　　未等陈意拒绝，老和尚便带起了路:“请随老衲来吧。”
　　藏经阁不愧是佛门重地，门前还有人把守的。不过那两个看上去就很严肃的僧人竟然对着老和尚行了佛礼，然后规规矩矩的放他们进去了。看来这老和尚地位不低呢。
　　许是少了人声，藏经阁很是幽静，但陈意却莫名的不自在起来。这样庄严神圣的地方，再加上一个似乎德高望重的老人，总让她有一种马上要被训话的感觉。
　　“那什么，藏经阁这么重要的地方，我一个外人进来不太好吧。”
　　老和尚只是和蔼的说道:“无妨，只是老衲见施主似心有烦躁。”
　　这话当即让陈意回想起了前两天被佛经支配的恐惧:“没有、没有、没有，这几日受佛法熏陶，怎么会烦躁呢，绝对没有！”
　　“施主不必多虑，老衲不会给你念《心经》的。”老和尚的语气甚至带了点笑意，“只是令尊令堂都很担心，施主还是早日放宽心为好呀。”
　　没有人能够在知道自己的死期，而且还会死得很惨的情况下能放宽心的。陈意心里对老和尚的说辞不屑一顾，却还是出于礼貌说了句:“多谢大师指点。”她是不打算再继续待下去了。
　　“既来之，则安之。”老和尚的话让陈意突然停下了脚步，只听他继续说“施主要先接受这一切……”
　　“既来之，则安之？”陈意打断了老和尚的话。她已经知道这人是谁了，灵耀寺的住持——禅心！
　　这人在原著中是一位颇有能力与智慧的人。他算出了女主乃是重来一回之人，也曾开导被复仇之心蒙蔽的女主。
　　因此陈意一点也不怀疑禅心知道她不是黎晨薏。不过让她就这么接受黎晨薏的命运那是不可能的。
　　“大师可知道这样一句话？”陈意反问道:“它可以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走最远的路，爬最高的山，住最简陋的客栈，吃最贵但又最难吃的食物。”
　　虽然被陈意打断了话语，禅心也并未生气，反倒对她的话有些兴趣。
　　也没管禅心是否回应，陈意便自问自答了:“来都来了。”
　　“哈！说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不过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妥协罢了！”陈意情不自禁的加重了语气，“凭什么妥协的就非得是我？他们妥协一下又不会死，可我……”
　　说到“我”字陈意突然停了下来。她闭了闭眼，深深的吸了口气:“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我这样的俗人理解不了您的伟大胸襟。”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就连刚好进门的两个大活人都被她忽略了过去。
　　“这人倒是有趣。”衣绣蟒文的男子对着穆湛调笑了一句。
　　见了两人禅心走上前来:“十二殿下，世子，老衲有礼了。”
　　二人赶紧还礼。而后穆湛又施了一礼:“黎小姐性子颇为跳脱，还望大师不要见怪。”
　　禅心自是不会计较:“黎施主的话也不无道理。只是既已无可奈何，不如早日接受，世子日后也可多多劝解。”
　　十二皇子凤竹秋略一思索，明白了陈意的身份:“那便是你未过门的侧妃，真是个妙人呀。本皇子还是第一次见敢这么和禅心大师说话的人呢。”
　　穆湛却无意在陈意的问题上多做交谈:“不知大师找晚辈有何要事。”
　　禅心虽为一寺住持，但还有好几个禅字辈的师兄弟在，平日倒也不是十分繁忙。闲时也会和前来小住的王爷、皇子下下棋、聊聊天，但今日绝非是禅心可以悠闲的日子。能收到禅心的邀请穆湛相当吃惊。
　　凤竹秋插了句嘴:“本皇子过来凑个热闹应当不妨事吧？”
　　禅心看了一眼凤竹秋，道:“世子与黎施主先前的日子确实不太合适，日后有需要老衲倒是可以替二位合一合。”
　　穆湛假借禅心的话推迟了婚期一事凤竹秋也是能猜到的，因此他才会就这么说出来。
　　可是就连亲王们成亲都不一定能请到灵耀寺住持合日子，区区一侧妃惊让禅心主动开口，着实有些令人吃惊。
　　“二位也算是因老衲才迟迟未能圆满。等哪日成了，老衲才能心安呀。”禅心给了个相当敷衍的理由，“放生的吉时快到了，不如二位随老衲一同前往放生池？”

　　是夜，幽暗的烛光照亮了一幅繁复的星图。禅心正对着星图出神。
　　“师父。”一年轻僧人抱着一个巨大的星盘走了进来，“您要的星盘。”
　　星象显示帝星、凤星、辅星、将星均有异动，如此复杂的星象实在是前所未见。这些异动连带着漫天星辰都发生了异变，更是带来了四颗异世之星。以至于禅心完全看不清大耀未来的走势了。
　　“一切均由辅星的伴星引起，却又有将星的助力在其中，最先被影响反倒是异世之星。”禅心接过星盘试图推演，却毫无头绪。
　　年轻僧人更是一头雾水:“师父，您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
　　“一切自有定数，提前告知或许反倒会将事情推到那个方向去。况且……一切尚未明了，又怎么随意下结论呢。”

　　注:林蔓雅改名为叶蔓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