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少女的炮灰生涯》李家小静

19、灵耀寺

　　灵耀寺位于耀京西南面的一座山上。山名为抱朴，颇高，其顶峰地势更是陡峭。但因灵耀寺之故，山中人烟并不稀少，近几日更是颇为热闹。毕竟马上就是成道日了，前来祈福的人可不少。
　　陈意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有佛缘的。她以前去乐山看睡佛，看完了的感受就是 :哦，这山的造型还挺奇特呀。一丁点佛家的玄妙都没有感受到。但黎家的当家人都发话了，陈意也只能跟着大部队走了。
　　灵耀寺处在抱朴山的半腰上，与陡峭的山峰相比，道路相对平缓。但考虑到京中人员多娇生惯养，且偶尔宫里有急事，灵耀寺并没有什么不能骑马只能步行的规矩。
　　可今日不知黎夫人发了什么疯，非说走上去才更显诚意，而且黎叙还同意了。从夏姨娘和梅姨娘的脸色就可以看出，她们也没经历过这个阵仗。显然黎夫人以前来上香都是乘车或者坐轿的。
　　好在沿途多树木，不然这么一遭下来，说不定一行人就会出现几个中暑的。一大家子顶着烈日走了快一个时辰，总算是见着灵耀寺的大门了。
　　一灰衣僧人走了出来，见到热得满脸通红的一行人也很是吃惊，但他很快收敛起来:“诸位舟车劳顿，可要先稍事休息？”
　　黎叙回了一礼:“无妨，我等先参拜后再休息也是一样的。”
　　“既如此，那诸位便随贫僧来。”
　　灰衣僧人带大家自右门进了正殿。殿中是三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不过具体是供的什么佛，陈意就认不出来了。
　　按照僧人指点的正确手势参拜之后，陈意看见黎夫人往添香油钱的箱子里塞了好大一叠银票。黎家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灵耀寺作为护国寺根本不缺这些，且平日里出手阔绰的香客也不在少数。因此灰衣僧人只是真诚的道了谢，然后平静的带他们到客房去。
　　黎夫人问道:“不知小师父如何称呼啊？”
　　“贫僧道号，若尘。”灰衣僧人停在了一处小院之前，“这里便是诸位的居所了。近日香客颇多，若是有哪里照顾不周的还望诸位海涵。”
　　黎夫人连忙道:“哪里，哪里，是妾身有事要麻烦众位师父才是。”说完还瞄了陈意几眼。
　　若尘会意:“夫人不妨直说，灵耀寺本就是为香客排忧解难的。”
　　“我这女儿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妾身恐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请贵寺的高僧看看。”黎夫人道。
　　陈意当即就要反驳，被黎叙给挡了下来。
　　若尘见陈意一脸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想了想，道:“师叔师伯以及寺里的长老们在准备两日后的成道日，暂时不太方便。”
　　不过他又马上补充:“我们每日卯时、酉时有早课和晚课，这几日恰逢复习《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夫人若是不急，可先让这位女施主来听听我们的早课和晚课。”
　　陈意不知道，但黎夫人是知道的。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虽然简短，却乃大乘佛法教义的总纲。若尘说是复习，实际上是为了陈意。她连声感谢:“这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吧。”
　　若尘道:“不会，只要女施主不出声干扰到诵经的师兄弟就好了。”
　　如此，便是定下来陈意每日去听颂经了。
　　“贫僧还有每日的功课要做，就不打扰各位了。”若尘施了一个佛礼，“除去寺中禁地，施主可随意参拜。若有其他需要，也可以找贫僧或者其他的师兄弟。”
　　送走了若尘，黎夫人才开始给大家分配房间。两夫妻带着黎宸芮住了一间，梅姨娘和她的女儿一起，陈意竟单独住了一间，只是委屈夏姨娘得和丫鬟挤一挤了。
　　随着黎夫人一声令下，各人回了各人的房间，丫鬟仆从们也忙碌起来，唯独陈意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卯时，那可是早上六点呀！就算夏天日头大，光线强，她会比以往起得早些，那也绝对做不到六点就起床的。而且人家是六点开始做早课，意味着她六点就得到那里，那不是五点多就得起了吗。
　　任凭陈意怎么哀嚎，黎叙和黎夫人都不为所动。黎夫人还特意吩咐碧梨，明日一定要把她叫起来。
　　碧梨完美执行了黎夫人的命令，一大早把陈意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于是陈意就睡眼惺忪的去了寺中僧人做早课的佛堂。
　　五六十名灰衣僧人来来回回的做着准备。若尘见陈意到了，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两位施主早，早课马上就要开始了，总共一个时辰。施主只需在一旁静心聆听即可，不用和我等一起诵经的。”
　　陈意顺着若尘指的地方看过去，那里放了些蒲团。和若尘道了个谢之后，陈意便拉着碧梨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僧人们的声音抑扬顿挫，相当富有节奏，可在陈意的耳朵里这些都仿如催眠曲一般。尤其是后来这些人还念起了梵语版的，这下子就更像天书了。
　　陈意本就睡意未消，听着仿如催眠一般的诵经声，哪怕有碧梨的再三提醒，她还是睡了过去。
　　殿外有一人看见此幕，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小姐！小姐！快醒醒！”眼看早课时间就要结束了，碧梨焦急的轻轻摇晃着陈意。这可不是能被大众围观的画面啊。
　　“好了，别摇了，我醒了。”陈意擦了擦口水，“结束了吗？”
　　“是的，今日的早课已经结束了。”若尘道。
　　陈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睡觉流口水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被别人发现那可就太羞耻了。
　　“那什么，佛法果真是高深无比，精妙无边啊。”陈意赶紧找补了一下。人家特意让你来听早课，结果你却睡了过去，实在有点太对不起人了。
　　若尘却道:“施主非我门中之人，初次听早课难免有所不适，是贫僧的错。个人自有缘法，施主随心就好。”
　　这就是让陈意自己决定还要不要听了。她倒是半点都不想来，可关键是黎夫人不允许呀。
　　这不小监工碧梨立马道:“突然早起，小姐有所不适，以后必不会如此了，还请若尘师父莫怪。”
　　若尘有哪里好怪罪她们的，只是再次告知了他们做功课的时间以及寺中禁地而已。
　　待陈意回到小院时黎夫人已经带着黎家的女眷去参拜佛祖了，黎叙也同其他早来的男子们谈天说地打发时间了。唯独年幼的黎宸芮不用早起，又耐不住性子，这会儿正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呢。
　　见到陈意回来了，小朋友噔噔噔的跑过去：“姐姐，你回来了，来陪我玩吧。”
　　黎宸芮正拼着蝶几图，这东西和七巧板有些类似，陈意拼了几次便有些腻了。她干脆放了手，特意说些怪异的图形让黎宸芮自己去拼。
　　如此消磨了大半个上午，临近午时大家陆陆续续的回来了。灵耀寺准备了上好的斋饭，味道还不错，只是半点荤腥都不沾。陈意觉着吃一顿还不错，要是时间久了，她肯定坚持不下去。
　　另一边黎夫人在问碧梨陈意今早的情况。
　　“今早去的时候师父正好开始诵经，小姐、小姐她……”碧梨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还能怎么样，就安安静静的听呗。”陈意急切而心虚的接过了话头，“这斋饭听好吃的呀，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斋饭呢。”
　　黎夫人叹了口气:“傍晚还是我陪你去听课吧。”
　　转移话题失败的陈意搬出了若尘:“人若尘都说了，我才开始听，听不进去是正常。他都叫我量力而行，不用全部听完的。”
　　碧梨惊呆了，她家小姐是如何从若尘那短短的几个字理解出她不用再去的啊。黎夫人却未被陈意的花言巧语蒙骗，强势的支配了她下午的时间。
　　“既然有所不适，那么下午便和我一起去法堂听听大师们讲经适应一下吧。”偷鸡不成蚀把米，陈意心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同是客居，相比陈意这里简单的小院，灵耀寺更偏西一点的院子条件要好上许多。不到环境要雅致不少，其家居之物也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
　　倒不是灵耀寺捧高踩低，只是那边的院子都是给皇家的人准备的。皇族嘛，肯定是有特权的。即使少数例外，那也是皇亲国戚，沾亲带故的。
　　比如穆郡王府就是一例，人祖上可是和太祖皇帝一起打天下的一字并肩王！也有穆家主人尚过公主，娶过郡主。穆郡王府的下一任主人住这里也是很正常的。
　　“你今天遇到什么了，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穆湛在院子喝着茶，听着蝉鸣好不惬意的样子，突然一道声音从门边响起。
　　穆湛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语气却随意而轻松:“殿下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