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生》明プ夷

4、第 4 章 周一的早晨

　　周一的早晨，才六七点的光景，他们学校做升旗仪式。正巧吹着点和风，拉拉扯扯的，五星红旗被拽得精神抖擞，呼啦啦作响，伴着国歌声，无形间透露着威严。学生们站在操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他们有点不耐烦的意味，聒聒叽叽讲着自己的话儿，也有带着小本本背英语单词的，只盼着升旗仪式快些结束，因为还要赶着做作业。呀，真真吓死人了，现在的学生作业就是多。
　　惯例的仪式结束后，大家却不得自由，今天又附加了一项节目，学校政治处的一个主任登上主席台来，大家敷衍地拍了拍手，他随即做了一篇有关学校整饬学风的报告。末尾的时候他又顺便宣读了一下《给与俞南同学记大过一次的处分的决定》，算是杀一儆百，为此次学校□□运动起个先锋作用。
　　俞南站在他们班队伍里，有几个同学偏过头瞄了他一眼，他便回瞪一眼。政治主任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着，描绘俞南的罪行，仿佛罄竹难书似的。俞南听着不乐意，又嫌他过于罗嗦，心上倒有点鄙夷了，“不就是离校出走么？也用不着说这么半天吧！”他现在站在这里，一时倒想起以前也有学生被这样点名批评，甚至被学校开除了，自己那时却是幸灾乐祸，现下却轮到自己了，想想就觉得可笑，一时感怀良多。当然，他同他们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坏学生，而他是出了名的三好学生——只是目今情况有了点变化，大家都不认他作好学生了，可是他自己以为还是。
　　“我们的教育一向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其实要紧的倒是易其糟粕为精华。当然，因为担心升学率的问题，又不一定能将糟粕易为精华，不得不将糟粕弃之于社会，致使社会混乱，流氓横走。学校之过可谓大哉！当然，整个社会的风气一片浮躁，急功近利，学校身处其中，不能自疏于濯淖污泥之中得以独善其事，实乃常情。也不能完全怪它，它也背负不起也不配负起如此大责。”台上政治主任申斥着校风不正，台下俞南却冥审着世风颓丧，心里欢喜道：“改天作一篇杂文玩玩！毕竟立意深远，也算作是回敬给学校的吧。”

　　俞南那天到他爷爷家大约是十点钟的事，先是在镇上下车，然后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土路才到。他爷爷住在村里，俞南到那里时，老爷子并不在家中。天气有点热得慌，俞南脱了毛衣，挂在屋门的小铁钩上，这是一扇灰黑色木门，并不曾上漆。房子是一幢不太大的小平房，绛红瓦的屋顶，没涂水泥的绛红的砖墙。旁边却是一圮颓垣，破败的土房子残留的墙，一种古朴的灰黄，一块一块的土块轮廓分明的嵌在一起，墙角还零落着几片青灰色旧瓦，弧形的小碎瓦片，于破败的荒凉里透出几点新绿，是冒了芽的小草，墙缝里平白无故地生出一枝小树来，也才刚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