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生》明プ夷

3、第 3 章 小蚕有点难

　　小蚕有点难为，“这个要你爸爸说了算。你不说个原因，我怎么跟他说！”
　　俞南道：“我想换个环境，在这边读不进去书。我在学校里走着，总有人盯着我看，真的。老师和同学老是找我的别扭，还有同学见了我就怕，把我当成了怪物。明明知道我是无辜的，他们一个个还是当我有罪。就说今天，下午上数学课，我就走了一下神，他偏偏揪着我不放，非说我不守课堂秩序，影响同学学习。走神的又不只我一个，自己课上的不好还说我，再说我走神能影响谁呀，我打扰谁了呀。看着就老火，我就回了句‘你说完了没？说完了就继续上课，不要影响了同学们的学习’，他就跟我吼起来了，说我不尊敬师长，说我没有家教。什么玩意，这种老师不尊敬也罢，我就说‘对呀，我们家没钱，请不起家教。老师，你大概很有家教吧，不知请了几个’。他就跟我发起了火来。我真的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瞎说，我都没死，你怎么能死。你也是，怎么能和老师吵架呢？——我跟你爸爸商量一下，看他怎么说。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俞南道：“不行，你答应我，不然我不睡了。你不答应，我明天就不去上学了。”
　　小蚕安抚道：“好，我答应了。不过我答应了没什么用，还要等你爸爸说了才算。”
　　俞南道：“你先答应了就行，你跟他说，我不想见他。一定要说服他。”
　　小蚕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了，睡吧。——头发这么长了！明天去剪一剪，听到没？我关灯了，早点睡。”

　　然而伯云没有答应。小蚕心里不安，预备了一席话，打算给俞南解释一下，俞南却懒得听，很平静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洗过澡后就去睡觉了。小蚕见了，反倒慌起来，有点自责的意思。她觉得俞南这样的表现太不正常了，他应该生气，应该问一下原因的。
　　他父亲不会同意，俞南一早料到了，私心忖度，自然是因为他父亲昨晚颜面扫地，现在反驳一下，表示他还是一家之主，他说话还是顶事的，稍稍挽回一点尊严，过些时候气消了也就会答应的。俞南想想，心下笑了笑，现在不过暂时埋下伏笔，探一探口风。
　　他似乎是坦然接受了，自己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临睡了却始终睡不着，不过假寐罢了，他终究不是个大度的人。俞南安慰自己道：“过几天再说吧。”心里却又记恨起来，一点一点从记忆里抽出他父亲的恶来，一点一点恨起他父亲。后来恍惚又想到了近来的遭遇，碾转反侧难以入睡，几许悒郁几许愤懑。熬到三点钟才渐渐睡下。
　　次日醒来已经是八点钟的光景了，他母亲竟然没有叫他起床，大概因为见他昨晚很早就睡去了，他又有闹钟，想来不至于起不来，也就疏忽了。俞南草草穿过衣服便匆匆向学校赶去，到了校门口却踌躇了——迟到了这么长时候，进去上课肯定是要被批评的，还得看班主任死人般的脸色，幸许又得写检讨书了。他徘徊在校门口，良久，终于决定不进去了。
　　他父母自然是要生气的，气，活该气。他父亲如果同意他转校了的话，他不至于睡不着，当然也就不会晚起床了；他母亲倘若有叫他的话，他也不至于就迟到了。现在他迟到了，这应该怪他们，气气他们也好。俞南咬了咬唇，心里发狠道：“要气就狠狠地气一下！”也是因为积日的忿恚，郁结纠缠，心里不痛快，趁此好好宣泄一下。于是跑去了汽车站坐车，打算出走到他爷爷家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