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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曾经的你我 这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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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有人望着他们窃窃私语,杨劲的脸已经变得铁青,他用力去擒她的手,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喂,这位小姐,你……”
他的声音顿住。
刚才还彪悍叫嚣捶打着他的女人,突然就放软了身段,整个人贴上来,抱住他,嘴上还喃喃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杨劲伸手推她,谁知她只是松了松,又继续缠了上来,几乎要半吊在他身上,她微仰起下巴,正对着他的脸,目光有些飘离,微张了嘴要说什么,瞬间,一股难闻的酒气喷在他脸上,他嫌恶地撇过脸去,这回却听清了,只听得她嘟囔着说:“阿沐,别离开我……”
杨劲何时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偏偏这女人显然已经醉得不清。他眉头几乎皱成一条线,只想快快摆脱目前这种尴尬的境地。
他用力去掰她的手,“喂,你还清醒着吗?快松开。”
司曲虽然醉了,却仿佛还记得面前这个人对她很重要,她依然勾着他的脖子,死活不肯放手,但醉着的她哪里抗得住杨劲的力气,他轻轻松松就扯下她的双手,只一推,她就跌坐在地上。
杨劲轻拍衣裳,不再看她一眼,说了声,“走吧。”抬脚就欲走。
身下衣摆蓦地一紧,他低头去看,一双纤细苍白的手正抓住他的衣服一角。
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他突然怒了,声音抬高,“这位小姐,你放手。”
“不……不放。”司曲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站在他面前,倔强地梗着脖子,只有不时喷出来的酒气提醒杨劲面前站着的是位醉鬼。
越来越多的人好奇地望过来。
“好,很好,”他咬着牙,只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出门不利,竟然被一只醉鬼缠上了。
他沉着脸,也顾不得场合了,伸手就去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健壮的胸肌坦露在灯光下,张扬有力,透出一种阳刚健美之气,他看起来高瘦的身体下,藏了一副好身材。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安静了,有人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侍者走上前了,“杨先生,对不起,要不要我们把她拉开?”
杨劲闻言,抬起头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目光犀利,侍者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突然,他手上一凉,一滴滴泪珠断线般落在他手背上,冰冰的……
他动作微地一滞,抬起头,面前的女人痴痴地望着他,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伤心,眼中蓄满泪水,低低哀求着:“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心突地一跳,仿佛被一道利斧击中,心脏突然就钝钝地刺痛,胸口犹如压了一块巨石,让他一下子透不过气来……
他皱着眉,修长的手往上,把解开的钮扣又一个个扣好。
……
汤少臣赶过来的时候,杨劲已经回到酒店客房,脏了的鞋子早被他换下,他臭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一个女人紧紧地挨坐在他旁边,他嫌弃地挪开,她跟上去,一退一进,一退一进……杨劲很快被挤到了沙发一角,他的脸更臭了,但却也没有再推开她。
汤少臣努力憋着笑,问:“怎么回事?”
杨劲看着他,手一摊,那神情仿佛就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汤少臣摸摸鼻子,虽然很想看他吃瘪,但老板他得罪不起,他走过去,这才看清面前人的脸,吃惊道:“咦?司小姐,怎么会是你?”
杨劲道:“你认识她?”
汤少臣道:“下午刚见过。”
司曲道:“不认识。”
汤少臣道:“你醉了。”
司曲看着他,笑得很傻,憨态可掬:“我没醉,我认识他,”她指着杨劲,“他是阿沐……阿沐是个大坏蛋。”
汤少臣没有憋住,笑了:“好,好,他是大坏蛋,你离坏蛋远一点。”
司曲瞪他:“不离开,离开他……他就会不见了。”她挽住杨劲的胳膊,扬起尖尖的下巴,示威般,“他,我的。”
汤少臣被她无赖的话逗乐了,望着坐得僵直的杨劲眨了眨眼睛:“神了,她到底是醉?还是没醉?装的?”
司曲一脸无辜,大声道:“醉了。”
两人被她理所当然的回答镇得面面相觑。
跟醉猫是不能讲道理的,她们看似清醒实则糊涂,看似糊涂有时又很精明,还固执得可怕,他决定单刀而入:“司小姐,你这衣服脏了,身上很臭,你赶紧先去洗个澡,阿……沐最讨厌臭烘烘的人了。”
“臭?……”司曲一下子急了,伸出鼻子去嗅,脸立即涨得通红,慌忙跳起来,像个迷失的孩子:“我要去洗澡,臭,阿沐不喜欢,讨厌我,不要我了。”
杨劲莫名地心头一乱,狠狠地瞪了汤少臣一眼,站起来,帮她把松散的头发挂到耳后,声音放柔,哄她:“不会,不会不要你,乖,去洗澡。”
“真的?”她无助地伸手想去抱面前的人,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缩了回来,小心翼翼觑了他一眼,“臭,不喜欢。”
“不臭,快去洗澡,听话,嗯?”
“好。”她走开。
突然又转过身:“那个……”杨劲刚松了口气又提了上来,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没有衣服。”
杨劲:“我马上让人送过来。”
等洗手间的门一关,他立刻就站了起来,对汤少臣道:“我约了人,先走了,后面的事你来搞定。”
汤少臣:“啊?……”
还没等他表示抗议,杨劲已经开门,走了。
顶楼,杨劲靠着桌子站在落地窗前抱着双臂,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目光深邃,因为灯光的缘故,身后拖着长长的阴影,越发显得他孤寂落寞。
“杨先生,庄小姐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来到他身后低声道。他没有说话,只听轻轻“砰”一声,工作人员已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阿劲,我来了,”一个温热的身体从后面环上来,贴近他,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钻进他衣服里,抚过他的胸口来到他的腹部,停在那里轻轻摩娑,很满意地发现他的身子微微起了颤栗,她低低娇笑一声,攀上他的肩膀,侧过头努力地去亲他,他的嘴角,他的唇瓣,他的眼睛。
“阿劲,阿劲,”她忘情地叫着他的名字,蛊惑般喃喃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种让人战栗的诱惑,引诱他向欲望深处沉沦。
“微微,”杨劲哑着声音,摁住她沿着腹部渐渐往下滑的手,脸上泛起丝丝红润,他还在喘着气,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别闹了。”
庄微微身子蓦地一滞,随即挣出手,旋转身,站到他面前,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去亲他的脸,带着撒娇的语气道:“阿劲,我想你了。”
杨劲掰开她的双手,站直身子,凝视着她,提醒道:“微微,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声音清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如同在强调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出来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
庄微微脸上的笑容敛了起来,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那是她第一个爱上的人,她爱了他整整十年,陪伴他走过那些漫长而绝望的日子。
可是,那天,她看着他从病床上重新醒过来,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以为她终究守得云开,握住了手中的幸福,可是他却仿佛变了一个人,醒来后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微微,我们分手吧。”
没有询问,只是一个冰冷冷的陈述句,他甚至没有给她一个理由,她的心当场从欢喜的高空坠落到地狱,世界一下子灰暗了。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或许他爱上了别人?她在他周围疯狂打听,跟踪,质问,却是什么线索也没有。
然后这些年,他们如同老朋友一样相处,谁也没有再轻易去碰触这个话题,今天他答应见她,她以为两个人可以回到从前。
现在,他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怎么能够甘心,她仰起头,望着他:“为什么?我想知道为什么?”
杨劲望着窗外,淡淡道:“微微,我们只是不相爱了,不爱的两个人注定要分手的。”
她说:“可是,阿劲,我是爱你的。”
杨劲抬起头,望着对面的庄微微,她很漂亮,是那种光芒四射的艳丽,即使再生气,她也能维持着自己的妆容。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连汤少臣也扔下自己跑去踢球了。
看着操场上活跃的身影,他觉得自己有些隔隔不入,心想还不如回教室的好,他站起身,不巧一只羽毛球飞过来砸到他头上,同时有人娇笑着冲他喊:“同学,麻烦你,帮帮忙,把球给我们扔过来,谢谢。”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一身白色运动套装,亭亭玉立站着冲他笑的少女,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彼此间的距离,最后还是认命的拿起球走过去。
后来,就认识了。
然后,有一天。
他问:“你干嘛总跟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
……
他那时候有多开心……
他想,他会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
可是一辈子太长,人心又变化得太快。
往事漫漫如烟,那些曾经在一起的甜蜜和纠缠,也要随风而去。
他闭了闭眼睛,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微微,都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