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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海棠 ...

  •   邝露醒来时润玉已经没了踪影,她舒服地伸个懒腰忽又惊坐起来,猛然意识到昨夜好像是挣扎累极便靠在润玉怀里睡着了。第一次和陛下靠得那么近,她居然沉沉地睡着了!
      陛下今日晨起瞧见这般景象会不会觉得有一丝荒唐?毋庸置疑,否则他也不会这么早就离开偏殿了。邝露双目无焦距地出神一会又躺下去,羞愤地捶床半日才硬着头皮起身。
      未及拿起鞋子,门外便响起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不会是寒光来伺候陛下梳洗更衣吧,邝露暗道不好。
      月影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本不想惊动邝露。没想到一进门就瞧见这位姐姐着急忙慌地往自己脚上了套鞋子,如此风风火火又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从未见过。
      邝露看清来人时恍然如释重负,道声“月影,是你啊。”
      小丫头咬唇掩笑差点就憋出内伤来,只能婉转地埋头咳嗽两声。“陛下说您昨夜睡得极不安稳,一早就打发我过来照看,没想到姐姐已然起来了。”
      “啊,是——是吗?”邝露不由自主地摸摸鬓边的头发,“陛下人呢?”
      “噢。”月影朗声道,“姐姐受伤昏睡时,魔尊鎏英已经同意率众重归天界了。今日便是要在九霄云殿上行册封仪式,由陛下钦点鎏英为魔尊授其陨魔杵,将魔界回属我天界掌理之事明昭六界。”
      “那真是太好了。”邝露明媚地笑。
      “姐姐。”月影乐呵呵地覆上邝露的手,热切道,“现下花界、妖界和魔界纷纷归附我九重天,结束了万余年的乱局。陛下如今真是一统六界、万世升平了。”
      邝露正欢喜被外间的喧闹声吵得蹙眉,“外面在做什么,怎么这样吵?”
      “是陛下给您的惊喜。”月影深悟耳闻不如眼见之真谛,飞快拉着邝露推门出去,“姐姐您看。”
      放眼望去,仙侍们三五成群足足凑了二十余人,四下里忙着在庭院里栽种一株株光秃的树苗。
      “你们种得这是什么树?”邝露远远比划下,出声问道。
      “禀天妃,是海棠。”
      月影接过话茬继续道,“陛下说璇玑宫中久无草木芬芳,所以命人在院里起了这处林子,植满海棠。他还说,姐姐您已给这花林起好了名字,叫——”
      “不晚。”主仆二人异口同声道。
      月影天真地笑笑,又带着疑问道:“姐姐,陛下为什么要种海棠呢?这海棠既无艳姿也无异香更不稀有,种些牡丹、玉兰不好吗?卫儿说咱们宫里以前是长满昙花的,昙花也是好的呀,好看又好闻。海棠虽然开花,却不沾半分香气的。”
      邝露看一眼咂嘴的小丫头,显得有些无奈。“你听过海棠仙子的故事吗?”见月影摇头,她兀自念道:“海棠无香,芳心暗许。万年后,终于有人看透了海棠的心思。”
      错在自己没有多读书吗?月影听着邝露的解释更加糊涂,反正看样子是个不错的故事,她便不再继续追问,转而提醒一句,“对了,姐姐日常用着的祛疤药膏都用完了。”
      邝露略一回神,“差点忘了,我这便去一趟栖梧宫,你不用跟着了。”
      月影随口应一声,心里却泛着嘀咕,天妃姐姐连月来真是有些奇怪了,一罐罐祛疤药膏上瘾似的涂下去。素来只知道上元仙子担的是文职,那又是什么时候落得一身旧伤呢?不对,她右臂上的伤疤确实是突然间生出来的,月影心下笃定又摸不着头脑。
      傍晚时分,璇玑宫的热闹也没有消散,不过是从庭间转去了房内。一个个小仙娥或端着或捧着什么东西来来回回,兜兜转转进出她的正殿。
      邝露就近拉一个侍女近身,看清那丫头端的物件后她不解地问:“这些不是陛下日常佩戴的头冠吗?怎么都送到正殿来了?”
      侍女抿嘴浅笑,娇滴滴回道:“陛下说要搬回正殿与天妃您同住。”
      “什么?同住?”邝露愣在当场,一脸不敢相信,这也太突然了吧。这么大的事,月影居然没有通知她也没在璇玑宫里操持,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眼看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她还是很知趣地去角落里待着了。腕间的手串被她向左拨一下又向右弹回来,这样只能静静等待又无事可做的时间真是难熬。
      润玉悄无声息地行至邝露身后,饶有兴致地伸头看她手里的小动作。病了一场连反应都不如从前机敏了,丝毫没有觉察到房里早已安静下来了吗?他哑然失笑。
      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飘到邝露颊边,平缓跳动的心脏倏忽漏跳一拍,她迟钝地转身却被润玉抢先伸出的双臂环住了腰身。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柔声道:“你今日都去那了?我回来时又找不到你了。”
      邝露稍稍回头,耳际擦过他的鼻尖又立刻转回去,“月影这丫头没告诉您吗?”
      “此番收回妖魔二界,她功劳不小。今日受封了拜月星使后就消失了,只怕是被人拉去讨酒喝了。”
      她拍拍他的手背,喃喃道:“邝露恭喜陛下完成先辈未竟之功业,一统六界。”
      “那你打算送什么于我做贺礼?”他的语声里带着一丝玩味,散发着令人难抵的诱惑。
      在圈紧的怀抱里毫不费力地转个身,她微微颔首看那张粉雕玉琢的面庞,“陛下想要什么?”
      灯火通明的正殿一下子熄了所有光亮,黑暗中的怀抱更贴近了些,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你”。
      细碎的吻落下来时,邝露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被他趁势打横抱起,立时落到一方宽阔的席面上。
      他半直起身子,问道:“昨夜为何执意要走?掰得本座手都疼了。”
      “我以为陛下那时是在说醉话。”
      润玉小声笑笑,埋头在她耳边,道:“我今日没有喝酒,所以不会说醉话。邝露,我爱你。”
      她还没来得及答话,双唇就被他热烈的吻给占据了。
      润玉有些贪婪地品尝着她的味道,唇齿间隐隐泛起的血腥气让他更加沉迷也让他有了更加靠近她的机会。
      邝露生涩地回应着他的吻,舌尖的缠斗和扑面而来的炽热气息压制着她。像是被人紧紧扼住了咽喉,她拼命地呼吸却都化作了徒劳无用的挣扎。
      片刻,那人终于如愿放开她的唇而转向她的脖颈,一路蜿蜒向下。暴露在空气中的吻痕经风窜起凉飕飕的寒意,她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意识到身下的人儿冷得打颤,他同她贴得更紧一些,灵活的大手抚上她的身躯想要为她带去温暖,殊不知带给她的是肌肤相亲后燃起的星火,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意识。
      痛,像赤裸着擦过冰刃,而后一点点陷在消融的冰雪里,只在被人捞起的那刻,才觉得快乐在心底流过。她紧紧地抱住他,像抓起最后一颗救命的稻草,随他沉浮。
      第二日清晨,邝露迷糊着摸摸身边发现早已空荡,张开眼睛瞧时见润玉正在穿朝服。她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这个男人,于是又悄悄闭上眼睛假装熟睡着。
      偏偏那人机灵得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只听他道:“既然醒了,就起来帮我更衣吧。”
      “哦。”她应一声便要掀被子,又被他敏捷地按住。
      “算了,你还是再多躺一会吧。”润玉说着,在她眉心轻轻啄上一口。
      邝露向被子里钻了钻,刚好盖住半张脸,只留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溜溜地看着他。
      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他故意刺激道:“你脸红什么?”
      谁知她竟这样伶牙俐齿,不服输地反驳,“我没脸红,是陛下的耳朵红了。”
      闻听此言,六界最佳辩手顿失滔滔,一溜烟似的出了璇玑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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