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玖卫初歌》梁不白

79、第七十九章

　　玖歌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记得因为吃了太多的冰淇淋，回到家后她觉得很渴，她喝了好多好多的水，然后就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中途醒过，她去找了衣服披在自己的身上，就又倒下睡了过去。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依旧发白，肚子叫着，浑身无力，翻了半天才找出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等充上电打开的时候，日期已经变成了她所知道的第二天，屋子里空空的，只有空调和钟表的声音，她知道不会再有人等她，她也不需要再等什么人了。
　　去冰箱里找了点什么吃的堵上了肚子的嘴，她看着这屋子却不知道干些什么。她到门口穿上鞋，穿好以后却没有勇气出去，没有勇气走到那个人面前找她说清楚，她想起昨天她说了分手，自己答了好，她坐在门口，翻着手机通讯录，来来回回好几遍，才给顾离发了消息过去：我恢复单身了。
　　等了一会没有顾离的回信，她将手机放在地板上，坐在门口发着呆，又过了一会，顾离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接起来，还没说话，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记得那天她哭了好久，她想起来子初望着窗外表情痛苦的那张脸，想起自己潇洒的走开，想起那桶冰淇淋，想起那么晴朗的天气。她不知道自己对着电话和顾离哭了多久。
　　顾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电话中传来：“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在呢。”
　　“哭吧，没事，我在这陪着你呢。”
　　接到电话的时候，顾离刚与陆露分开，她买了晚上遥城的票，正要回去收拾行李。宿舍中的人已经都离开了，听着玖歌的哭声，顾离看着窗外晴好的天只觉得更加难受。
　　等到两个人通话结束后，顾离紧急买了去兆京的票，把回遥城的票退掉了，打电话告诉母亲玖歌生病了，自己先去照顾她几天，母亲并没有什么意见。
　　顾离到玖歌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两三点钟了，她敲门，发过去消息，很快门就开了。她在玖歌这里待了三天，没有多问任何一句，只是将玖歌从社交网络中剥离，每天带着她吃饭，带着她去超市，看着她睡觉，两个人只重复最简单的事情。玖歌没提，她便没问，她想着等到以后，玖歌会有愿意跟她讲的时候。
　　子初的分手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陆露，几天以后了，还是陆露从她们的聊天中找出了端倪她才承认的。
　　确认这个消息后，陆露打通了子初的电话，电话的大多数内容她后来都忘记了，不过有一句她没忘，她问子初：“为什么不告诉我。”
　　子初回答：“你在找实习，不想你分心还要来照顾我的情绪。”
　　在那个时候陆露才知道，子初的心里，比她想要还要能够去承受，也比她认为的成熟的多，即使她难过，她痛苦，她也清楚的知道感情与生活的界限在哪里，她过于清楚地划清界限，控制着自己。
　　陆露想，这样清楚明白的一个人，爱上了一个人，一定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吧。
　　子初唯一提及自己，提及生活最多的地方，就是她的日记了。多年以后，玖歌没忍住好奇翻看了她的日记，她们分手那天，子初写了很多，去描述她的那一天，描述她记忆中的自己，描述她的伤害，描述她内心的挣扎，她永远记得子初写的最后一段话：
　　这一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她也还是那样美好，如果我没有提出分手的话，这一天会像是往常一样，被幸福记录在册。我现在不知道我做出的这一切是对是错，是否有对错，我只知道，我好像现在在她的身边，一遍一遍的告诉她：段玖歌，我爱你。
　　日子向前走着，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子初最终还是在既定的日子前往了英国读博，她带的行李很少，贴身放着的只有那条红绳与那条项链，在这段想念中，她有想要重复的画面与温度。
　　玖歌也照常开学，看着自己已经升上大二的课程，看着新生涌入这校园里，她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丝毫的影响，在那些个习惯早起的时候，她偶尔还会骑车走着熟悉的路线，到那栋老派的宿舍楼下停留一会，就好像，她喜欢的那个人，就要从楼门口走出来取她手中的早点一样，腿上的伤疤早就好了，她不知道心中的伤疤何时会好。
　　向前一步，我们都曾伸出过脚，可是我们最终都没有将脚落下，最后我们还是将脚步收回，只是在漫长的子念以及自我责备中，过着余下的日子，这日子没有尽头，多么想要再见你一面，讲上几句话，问问你今天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时间就这么从夏天，又转回了冬天，在这么爱抑郁的季节里，在这个相遇的季节里，思念一定会再次卷土重来，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没写完的故事一定会再续。
　　过年前一周，玖歌一家人到达了澳大利亚，这里阳光无限好，明媚的少年穿着衬衫躺在草地上弹吉他，玖歌的心情好像真的好了许多，母亲为她拍了一张侧脸照被她久违的发在了社交网络上，很快得到了弈秋的私信。
　　“出去玩了？”
　　“嗯，和家人出来过年了。”
　　随后弈秋发来了一张店内准备新年的图片，并配上了文字。
　　“可怜可怜我这个劳动人民吧！还在加班加点工作。”
　　“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幸福，同志你要坚持住啊。”
　　随后弈秋又发来了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玖歌就没再回复了。难得一家人出来能待上半个月，当然要好好休息。
　　考虑到姥爷的身体，以及大家都有时差问题需要克服，前两天并没有什么行程，大家都在酒店里休息，玖歌就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看着外面，饿了就吃点什么，困了就遮住眼睛睡上一会，很少看手机消息，有什么事情母亲会来叫她，她觉得自己的睡眠状况好了很多，短短三天，母亲也说她气色好了很多，她没有为之前做任何的辩解。
　　弈秋在兆京的日子确实过得苦哈哈的，团队开会讨论了很久，决定这个春节冲一冲业绩，过一段时间再放长假，可是到了年底的疲惫感总是时不时的骚扰着他们。
　　其实如果不是玖歌在朋友圈内发了这样一条消息，弈秋都以为这个人把自己屏蔽在外了，忙碌的日子她倒是很少想起自己有着这样一个心动的人了，她已经习惯了忙碌，她惦记着，这段时间忙完，要好好的放一个假，让神经轻松轻松，再去调戏调戏那个迟钝忧伤的孩子。
　　子初回来后很少有主动出门的时候，几乎都是被子念拽出来，吃点什么，买点什么，她也因此误打误撞了很多网红店，以及另一些低调的店铺。被子念这样拽了一把的日子，也确实没有很难熬了。
　　“姐，这家面包店很好吃的，面包和蛋糕都很好吃，虽然只开了一年，但是因为味道太棒经常卖空爆满，我上次排队排了快一个小时才买上。”
　　今天子念也如往常一样把子初从家拽出来吃好吃的，一路上她都很安静，快要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才出声介绍。
　　子初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进了店内后，店内浓郁熟悉的香气引起了子初的注意，这味道，和她在国外常去的一家店很是相似，也因为这味道，她对于这家店的好感度顿时大增了起来，胃口也有了一些。
　　两个人是错峰来的，所以店里人还不算多。
　　“姐，你今天胃口好好哦。”
　　“嗯，他们家味道很纯正，和在国外吃的几乎不差。”
　　“几乎不差？”子初这样说，子念来了兴致听。
　　“不都是一个师傅做的，所以口感上会有细微的差别。”
　　子初正要继续往下说什么，就被一个外来的声音打断了，不过她并不挠，和子念两个人都感兴趣的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是坐在她们后桌的女人开口说的话。
　　子初细细打量起这个人，面前的这个人和她的年纪相当，把她多了些活力与老练。
　　“怎么都看我，怪不好意思的，是我说的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吗？那我道歉。”这女人说完礼貌的笑了笑，就又低头忙自己的了。
　　子初将头转回去，假装没看见子念好奇的眼神，自顾的吃起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又过了一会，子初听见有人喊：“秋姐，秋姐，过来一下。”
　　接着她今天身后有匆忙挪动椅子的声音，再一回头，果然是那个女人，胳膊夹着一堆东西，步履匆匆。
　　“姐，怎么了，你不会是对人家漂亮姐姐感兴趣吧，咦，看在你们俩都这么养眼的份上，你妹妹我表示支持。”
　　子初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子念，算作回答，心里又想起了刚才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你们说的没错，是因为师傅的不同所以味道上会有细微的差别，不过一般人不太吃得出来，巧了，前两天也有个小朋友说了同样的话，你们该不会是一家人吧！”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子初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口中的小孩很有可能是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