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玖卫初歌》梁不白

80、第八十章

　　两个姐妹从店里回去以前，又买了一些打包，出门的时候，正好被从二楼下来的弈秋看见。
　　子初回了头，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上了，足足有几十秒的时间，最后是子初先收回了神，和子念一同走了出去。
　　“姐，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子初将围巾又弄得严实了一些，将手插在兜里想要取暖，她想念那双温暖的手了。
　　“希希，刚才出去那两个好看的女孩子是谁买单的？”
　　“嗯？更成熟一点的那个。”前台的希希有些不明白，对于秋姐的问题，但是也没多问。
　　“是注册会员吗？”
　　“嗯，刚刚注册的。”希希回答完，身边的人若有所思的又离开了，她想着，可能是最近老板太忙了吧，才会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弈秋看着现在店里没有什么事，就又上楼去了，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内想要休息一会。
　　二楼的办公区域静悄悄的，他们的办公区域是开放式的，只有她的办公室以及会议室是封闭的。她进到办公室内，将周围的百叶窗都合上，又站到窗口的位置上去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跟刚才的顾客会对视那么久，她不是多嘴的人，怎么又会突然打扰别人说出那样几句话，没错，那个人是玖歌，当子初说出口感上细微差别的时候她就想到了玖歌，她就说了出来，她觉得刚才的自己很反常，很奇怪。
　　和家里人集体活动了几天的玖歌提出了接下来的两天想要自己溜达溜达的意愿，母亲灭有反对，只是要让家里人知道她都去了那里，都干了些什么。
　　这一天，玖歌早早的起床，去公园里跑步，同一时间里，来公园活动的人真的很多，大家看起来都很有活力的样子，是夏天的样子，在这里待的这些天，玖歌觉得时间好像放慢了，她内心难得的平静与享受，跑步结束后，她便在公园内逛着，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类似于市集样的东西，有零零散散的人在卖东西，都是些有趣的小玩意，没带钱出来的她看得心直痒痒，却没有什么办法。
　　她在各个摊位之间来回穿梭，看着这人来人往热闹又不吵闹的情景，竟然有些不想要离开。又待了一些时间，正准备离开的玖歌，被人拉住了手臂。
　　“中国人？”站在玖歌面前的是与她年纪相仿的亚洲男孩子，玖歌没办法确定他的国籍。
　　玖歌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些其他的，带着疑问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
　　“这么巧，我也是，我看你在这晃悠了很久了。”男孩子笑着说出来，有些羞涩。
　　“有事？”玖歌问。
　　“没什么，没什么事，我也是来晨练的，刚才就注意到了，不介意的话，一起吃顿早餐吧。”男孩大胆的问了出来。
　　“介意，不好意思啊。”玖歌转身就想要走，又被拉住了。她再次转身看男孩的时候，眼中带着不快。
　　“别，别，没有纠缠的意思，我每天都来跑步，以前没有见过你，所以对你有一些好奇”男孩说完，犹豫着又继续说道：“这个送给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跟你很配。”男孩说完，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玖歌的手里，转身就跑了，没再给玖歌说话的机会。
　　玖歌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她摊开手掌，那男孩送她一只小兔子的胸针，玖歌想起，在那边的一个饰品摊位上，她好像见过，她没再回去对照是否是一模一样的，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些温暖，刚才那个男孩子，中文说的有些蹩脚，估计是在国外长大的吧。
　　晚餐的时候，玖歌是与家人一起吃的，在海边的一家餐厅，凑巧的是，又遇到了那个男孩，还有那个男孩的家人。
　　晚饭过后，一家人分成了两组，玖歌和妈妈，爸爸和姥爷，各自溜达着。
　　走在沙滩上，偶尔有风来过，有海的声音飘进耳朵，玖歌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这样的日子，是偷来的，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宝贝，刚才吃饭时候打招呼那个男生，是你同学？”聂黎试探性的说着，半开着玩笑的语气，怕自己女儿反感。
　　“啊，不是啊，早上跑步的时候认识的，挺有意思的。”玖歌看着海面，有些跑神的回答着。
　　“宝贝在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聂黎又问道。
　　这一次是玖歌先笑了出来：“妈，没有。”其实玖歌特别想说：我有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特别特别喜欢的那种，可惜人家不惜得要我。
　　听到女儿的回答后，聂黎没再继续问，而是问了一些别的，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不远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家彼此小声交谈，有情侣在一起腻歪着，迎面吹过来的空气都是柔软的。
　　“宝贝，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就去追吧，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你爸爸和我在外面打拼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没有看过啊！年轻的时候，部门里有一个男同事，喜欢男人，后来被另一个同事把私生活全部曝光了出来，承受不住公司里的舆论辞职了，后来家里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消失了一段时间，最后发现的时候是从酒店跳楼身亡了。”
　　聂黎叙述平静，可是玖歌知道，这段可以称之为往事的事，就像是这海平面一样，内里波涛暗涌着。
　　看着玖歌没说话，聂黎又开口说道：“平时是特别开朗的一个人，特别热于助人，就是一个正常人啊，他不就是喜欢男人吗？怎么就至于搭上了一条命呢！后来频繁的出差，去了其他国家那么多的地方，看到人家两个男孩子，两个女孩子就在大街上拥吻，就觉得真好啊，虽然妈妈不喜欢女人，但是妈妈也明白，当一份爱能够被一个大环境接受，得到祝福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所以宝贝，如果你有你爱的，就去追吧，不要在乎那些个眼光，其他的什么，那些都不重要。”
　　聂黎在说出这些话以前，玖歌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如此开明的人，她一直以为，他们会跟其他事业有成的父母一样，对子女有着更高的要求，更强的控制，或者是不容侵犯的思想和尊严。可是她的父母没有，反而对她放的更开了。
　　“感觉我都不了解你和我爸。”
　　玖歌双手捏着自己的脸，看着面前的大海说道，完后侧过头去，对着母亲露出了孩童般的微笑。聂黎也笑了。
　　“你不了解我俩的地方还多着呢，我俩也不了解宝贝啊！”
　　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太阳在海平面的另一边低下了头，玖歌看着这面前的一切，想起上次和母亲在一起这样敞开怀谈话大概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吧，她和她的家人，部分脱离了中国式家庭，彼此需要，又彼此放开。
　　“妈，你当初是怎么同意嫁给我爸的？”玖歌突然好奇。
　　“我还想呢，你什么时候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对家人的好奇也代表着关心。”
　　聂黎说些，玖歌摸了摸鼻头，没去看母亲，其实以现在的光线，也已经看得不是很清楚了。
　　“稀里糊涂的吧，就觉得人不错，虽然蠢了点，笨了点，没有情调了一点就是刚好感情到了那个地方，所以我就同意了。
　　宝贝，谈恋爱的时候是不论那个人真实是什么样子，你爱上他以后，他对你而言就是特别的，当你不爱他的时候，你就会觉得没什么啊，很普通啊，但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再光鲜亮丽的人，也有着很多的缺点，让人不理解的地方，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自己真正的了解另一个人，因为我们连完全了解自己都做不到，所以在相处的时候，你要学会在情绪上留有余地，为了你爱的人好，其实也是为了你自己好，因为那些你表达出去的，恶意的话，刻薄的话，会给别人造成的是伤害，也会不断地腐蚀你。”
　　“嗯，好像是这样的，就好像一次家暴以后会紧接着另一次家暴，一次争吵以后会紧接着另一次争吵一样。”玖歌回答着，心里还在想母亲说的话，道理我们都懂，可是做明白却是不容易的事。
　　海平面上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太阳溜到另一边去了。母女俩的谈话声在海浪的侵扰下变得模糊起来，但你还是可以依稀听见：
　　“宝贝，你真的没有喜欢的人吗，我们家宝贝这个颜值，应该有很多人追的呀。”
　　“哎呀，他们喜欢我跟我喜欢谁又不一样。”
　　……
　　除夕夜的钟声在万家灯火下敲响，吃过年夜饭以后，子初说是累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子念来看过一次，确定姐姐情绪上没有太大的波动后才放心的离开。
　　子初拿出了今天的日记本，在钟声敲响后新年的第一天，写下了旧历上最后一天的日记，日记的最后一行话写到：
　　我纵容着自己的小情绪，回来的这些日子一直在想你，明天我也还是会想你，不过我想要放过自己了，新年快乐，段玖歌，可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很难快乐起来。
　　玖歌看到弈秋新年短信的时候，已经是早晨睡醒以后了，她回了消息过去，手机就没什么动静了，她想远在国内的熟人们应该刚睡着没多久。
　　她拉开通向阳台的落地窗，扶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天已经很亮了，她有些不适应的眯起了眼，向着那个方向开口说道：“新年快乐，子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