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玖卫初歌》梁不白

77、第七十七章

　　和弈秋见面过后的几天，玖歌就回到遥城去了，她告诉自己从什么地方跌倒，就要从什么地方爬起来。
　　她依旧觉得伤心，难过，依旧有着大堆的回忆抛不开，可是她也明白，时间不能一直都用来停滞不前。
　　依照往年的习惯，玖歌都会去陪姥爷住上一段时间，今年也不例外。只住了两天，姥爷就发现玖歌消沉了许多，这另他这个老人家头疼不已。
　　姥爷没有办法之下，只能给玖歌找各种活干，好让她不要太胡思乱想，托姥爷的福，玖歌这几天睡得格外香甜。
　　日子悄悄过着，冬季的寒冷加深了漫长的时间，两个人好像真的忘记了彼此一样，生活照常继续，我们依旧对此避而不谈。
　　上次见面以后，弈秋有时会给玖歌发上几条消息，两个人最终也只能不咸不淡的扯上几句，弈秋明白，这是玖歌不想要多说，本想着再约玖歌一同出去，知道她不在兆京了以后便作罢了，心动和喜欢我们都会有的，只不过有的时候，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感情，如果交集没能形成，我们依旧要在各自的轨道上旋转不停。
　　子初只希望快点开学，在相见却不能相见的思念之下，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已经到了快要崩溃的边缘。那些无法对家人诉说的压抑与痛苦，终于在见到陆露的那一天，让她喘了口气。
　　陆露在放了年假后的当天，就赶了回来，顾离已经早她半个月回家了，再待下去总不合适，其他同学的学校差不多都放假了，再待久了，怕是家里要怀疑了。
　　回到兆京后，陆露将行李往家里一扔，就奔向了子初的家，将她从家里拽了出来，带去了她们曾常去的咖啡馆。
　　子初不哭，不闹，就是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的没有精神，身上明显瘦了一圈，整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或者是窗外，也不说话。
　　“咱俩出来之前，阿姨问我，你是不是在国外出了什么事，又不敢跟家里说，我说不是，问题出在国内。她明白了一点，想问又没再问，我也没再多说，你自己感情上的事，最后得你自己告诉他们。”
　　陆露看着子初的样子，心里面心疼，可也深知，自己能够帮上的忙少之又少。
　　“嗯，我知道”子初眨了下眼皮，看着陆露的咖啡杯回答道。
　　“所以，你们当天究竟是怎么分手的呢？你一直不肯跟我好好讲。”
　　陆露问道，她明白自己这是在戳子初的伤疤，可是她必须了解情况，才能够对症下药。如果说以前的子初比她成熟，她不否认，可这半年来，她也成长了不少，入职以后，真的很锻炼人。
　　“因为还没过去，所以说不出口，
　　有的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感觉我们好像还没有分开，我们还在一起，就像是我们之间有了一个相互不能见面，不能说话的约定。
　　如果思念有访问记录的话，怕是我们之间已经爆表了。”
　　子初将这一堆话接连着说出口，陆露听在了心里，可是给不出回响。
　　“那是我要走的日子定下来以后的第五天，我提的分手。不是因为不爱她，不是因为在一起久了，烦了，只是因为我不想要浪费她的时间，不想要她等我。我不知道自己要待上几年，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维系与她的感情，当时我想，与其以后关系僵硬的分手，不如给我们之间一个痛快。”
　　子初说着，声音有些颤抖，有断断续续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眼前闪现的都是那一天的玖歌，她记得玖歌绝望的眼神，孤独的背影，她记得她只用了几秒钟不到的时间就将这个她深爱的人从她的通讯录里删除，可是她来过的痕迹确却是怎么也擦不掉。
　　“然后呢，她怎么说的。”陆露试探性的问着，好像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变得不清晰了起来。
　　听到这里，子初抬起了头来，她将自己的泪水擦干，定定的看着陆露说：
　　“她说了好，她说好，没有其他的字，没有其他的语言，现在想起来，那一段时间我们的相处模式就不对，她可能早就料到我要提出分手了吧。”
　　陆露刚要开口说话，只听子初哭笑着自嘲般的低下头又说着：
　　“明明是我提出的分手，可是潇洒着转头离开的却是她。”说完后子初深呼出一口气，眼神又瞟向了其他的地方。
　　咖啡厅的内的时间，太过惬意，让人觉得流逝的太慢，忽略掉了外面流逝掉的时间。
　　“所以，你们是怎么分手的？”同样的问题，这一次，是顾离问出来的。
　　今天玖歌不在姥爷家，回去打扫自己的家，下周就要跟着父母出国了，她想要空房子也干干净净的迎接新年，顾离特意过来陪她。
　　“不是说好帮我打扫的吗？你看看你，这么半天了，三分之二都是我干的。”
　　玖歌将屋子打扫完，本来想要坐下歇会，胶皮手套刚扔下，耳边就传来了顾离的问句。
　　顾离屁颠屁颠跑去包里拿来两瓶水，给玖歌递过去了一瓶，拉着她在沙发上瘫了下去。
　　“我这不是怕做得不好你还要再做一次吗？”顾离答着，喝了一大口水，不得不承认供暖的北方屋子内是真的干燥。
　　“就那样呗，就分手了呗。”玖歌喝了一口水，有些平淡的说道。
　　“我告诉自己过去了，都过去了，可其实我也没知道没过去，因为我连谈论它的勇气都没有。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要给她发个消息，打个电话吗，我有多么多么的想要联系她，我搜索着她的号码着，多么想要加一个好友过去，想要问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想要听听她的声音，看看她的近况。”
　　玖歌向顾离描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回想着分手那天的情形，那一天从起床到晚上上床休息，她都记忆犹新，她记得她都干了什么，说过什么重要的话，她走过的路线，以及路过的某一盏路灯。
　　“肚子饿了，点外卖吧，我想吃披萨，想吃炸鸡，想吃汉堡。”
　　玖歌楞了一会说道，顾离有些无奈，她还以为玖歌是要跟她说上什么，结果一开口变成了我饿了，我要吃。
　　“能吃就好，”顾离搭上这样一句话，然后拿起手机点外卖，将心里的话又压了下去。
　　还没到晚上的用餐时间，外卖来的很快，两个人铺满了一茶几，玖歌知道吃不了，她就是想要放纵着吃一次，无所顾忌的，像高中时那样，她已经好久都没有那样过了。
　　趁着顾离去拿外卖的时候，玖歌打开了电视，调到了电影频道，在放一部去年的爱情电影。她将茶几往前推了推，在地上放了两个垫子。
　　两个人吃的有些安静，多半是电影的声音。饭吃到一半，玖歌突然说道：
　　“那天就跟往常一样，什么都跟往常一样，只不过她说了分手，我说了好。”
　　顾离听着，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她在等玖歌说。
　　又过了片刻，玖歌开口说道：“那天天气真的特别好，室外已经到了很热的时候，可是天空真的很好看，早上如同往常一样发了消息，没什么异常，中午我约她去吃了饭，知道她忙，胃口不好，我就带她去吃了小吃冰淇淋什么的。
　　吃完以后，我看着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变了又变，我就预感到了，其实那一段时间我就预感到了。真的很神奇，就那一眼，我大概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我心里还隐约的期望着，如果她说让我等什么的，我一定会等的，可是她没有，我也没有，我也没有再主动一步，就那一步，我俩谁都没跨出去。”
　　看着玖歌在努力回忆又不解的样子，顾离觉得自己现在问她显得有些残忍，她明白玖歌是在再一次揭开自己的伤疤，她可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又会陷在这里面，想着每一个细节，想着为什么，想着对与错，爱与不爱。
　　“我爱她，她爱我，没有背叛，没有变心，我们就分开了，没有纠缠，没有藕断丝连，利索，潇洒，可是我不知道她要什么时候才会从我的心里过去。”
　　玖歌说完，擦了擦嘴，拄着桌子看着顾离，好像也在等她开口说，又好像没有。顾离只扫了她一眼，就开口了：
　　“下次有机会，带我女朋友跟你见一面吧，一直都没见过吧，不过我觉得也可能没有下次了，她也挺没有安全感的，就是，我有的时候能感受到她的那种不安。”
　　“你们住一起也好久了吧？”玖歌问道，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
　　“嗯，两个多月了，她转正之后我搬过去的，她比较忙嘛，然后咱们这种忙又不分周六周日的，所以就，在一起的时间也不是很多，有摩擦，不过都还好，可能跟我们俩性格有关系吧。”顾离说着，说完后又加快了用餐的速度，关于玖歌，她知道急不得，她愿意说就已经很好了，哪怕只有一点。
　　玖歌点了点头，思绪又飘回了分手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