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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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小学三年级的期末考，郁见考砸了，班长大人考了全班倒数第三名。
郁见看到那个分数的时候惊呆了，题目都答上来了啊，怎么都是错的。自己都会啊，怎么都不对呢。
郁见惶恐，她发现老师的眼睛里满是失落，讲台下的同学也都在审视着自己，他们在窃窃自语，他们在议论，在嘲笑。
郁见羞愧，她想逃离，她想有个人能挡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去一切不安，一切难过，一切的厄运。
下午开家长会，谢琴风风火火地赶来，她盼望着妈妈能给自己一个拥抱，告诉自己:“没关系，还可以再来。”
可是望女成凤的谢琴给了郁见一个巴掌。
很多年过去，郁见忘记了自己暗恋的小学同学，忘记了自己得的第一个三好学生，可独独忘不了那天，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清晰地在脑袋里回放着。
而就算很多年后，已经长大的郁见也无法给出第二个选择，除了哭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在还没懂事之前学着看别人眼色，如此假装自己过得很快乐。
郁见卑微了，她变得不爱和同学说话，不爱举手回答问题，不爱提起过去的每一天。
当然，郁见也有真正开心的时候，比方说离开稚水，离开这个有着她不堪过去的地方。
能够去南京上大学，是郁见这辈子最开心的选择。她不后悔，即使那个学校不令人如意。
当然快乐肆意的日子过得很快，就像电影在快进，高潮迭起，直到回到那个选择题。
当时那唯一的选项。
她曾问谢琴:“你当时怎么就嫁个爸爸了。明明爸爸那时候是个穷小子。”
谢琴微笑着，眼底温柔，慢慢说着:“因为听说你爸把从介绍人那里拿的我的照片藏在身上，没事就拿出来看看。”
“我心想，这人应该待自己不会差。”
郁见翻了个白眼，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但是不可否认，她羡慕这样子的感情。
郁见又问:“那现在爸爸出事，你后悔吗？”
谢琴叹着气:“那不是有你了吗？”
因为有了羁绊，所以不舍得。
“你爸他不是别人，即便喝多了酒就耍酒疯，即便动不动就吵架，可他是我的丈夫。那个我曾想要依靠一辈子的男人。即便现在轮到他依靠我。我是后悔但是我还充满着希望。”
“希望能和你爸一起老去，如果有一天你爸不在了，我也许也撑不下去了。”
“这么多年，是你爸爸为我母女俩遮风避雨，给了我们家。”
郁见从记忆里缓过神，看着眼前谭子叙坚定的背影。
她总盼望着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免惊扰,免困苦,免无人可依。
可她又总在自怨自艾，抱怨母亲毁了自己的自信，埋怨父亲拖累了自己的未来。
好像自己从未有过过错。
软弱自卑，没主见，畏畏缩缩的郁见，她还会给自己找理由，审视自己的过错却从不改正，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内敛的性子。
将一切都怨于旁人，好像全世界都欠了自己。
每天无所谓的，没有特别想要的，将就的活着。
郁见懂得审视自己，可以从未改正。
郁见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一如当年喊“起立”一样的自信，走到谭子叙身边，声音清脆响亮:“你们好，我是郁见。”
这同样是一道选择题，她知道哪个是正确的选项，那干嘛要选择错误的那个让自己陷入后悔。
多少次相亲不成功，不是心底还念着一个人，只因还存着期盼，在心底的最深处，还藏着白日梦。
能遇到属于自己的mr right。
郁见闷不吭声，谭子叙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瞧不见情绪，心底发慌。
“我错了。”谭子叙放下筷子，一脸求原谅的表情。
“错哪里了？”郁见问。
“不应该把你骗过来。”
郁见吃着香喷喷的菜，听着谭子叙的道歉，心里很是舒坦。
“嗯，态度还算诚恳。”郁见点着头，突然问道“我刚刚的自我介绍，笑了吗？”
谭子叙点头如捣蒜。
郁见笑的更开心:“那行，以后遇到这种事，提前只会我一声，我好有心里准备。”
谭子叙听出了郁见语气里的轻快，好像刚刚发生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并且愉快的解决了。
“好。”谭子叙也开心地回。
“我吃饱了。”郁见放下筷子，“等会直接去历婷家，不回宿舍了。”
商宗禹没回来，郁见还是不大放心。
“好，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谭子叙嘱咐着。
回到急诊的谭子叙一出现就被众人围住了。
“谭医生，女朋友好看啊，身材那么好。”
“什么时候交往的，见家长了吗？”
“刚刚那饭菜是女朋友做的吗，手艺好像不错哦！”
“这次是真的正牌女友了吧，别像上次那样忽悠人。”
谭子叙拿着病人的化验单，听着对郁见的夸奖，抿着嘴偷偷地笑着。
袁慧从医院大门口进来，老远就看到急诊室里一群护士围着说话。她是偷偷地过来的，要瞧一瞧这未来儿媳妇的模样。过了门口石墩正准备往上走，猝不及防被一个奔跑的女人给撞到快要倒下。
郁见碰巧走到旁边，眼疾手快给扶住了。
袁慧抬头瞧着扶自己的姑娘，白白净净乖顺的模样，友好地笑着说:“谢谢了，姑娘。”
郁见也笑着回:“不客气，阿姨。”
袁慧后面奔跑的女人发现自己撞到人，走回来，看着郁见又看了看被自己撞到的袁慧，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没事儿吧！”
袁慧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服，听见声音慢慢抬起头来。
郁见友好地冲季晶笑了笑，正打算离开，却见被撞到的女人一脸见鬼的模样，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不放，想是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浑身止不住的发着抖。
郁见担心，问道:“阿姨，哪儿不舒服吗？”
袁慧直直地望着季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又帮忙偏过脸瞧见了路灯下季晶的影子。
而影子的主人是一张稳稳的平静的脸庞。
路灯下昏黄的光线，让人瞧得并不真切，郁见恍惚间看见了季晶上扬的嘴角。
袁慧终是受到惊吓晕倒在地上。
郁见吓坏了，扶着袁慧却怎么也扶不起来，脚是软的，眼前季晶的脸都是虚幻的。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谭子叙的脸，郁见看到他背着昏倒的女人喊着:“妈妈。”
郁见这下被吓醒了。
季晶已经不知所踪。
袁慧的检查结果是受到惊吓的暂时性昏迷，谭子叙让郁见陪着，自己要去看其他病人。
郁见还在思考着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见家长了，眉毛拧成了“川”字。
谭子叙坐到床边，拉着郁见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擦着:“你早晚都得是我们谭家的人，干嘛不趁着这个好机会给我妈留下好印象，真的，我妈会很喜欢你的，你有你自己的魅力，郁见，你要相信自己。”
“拜托你了，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好去工作。”
郁见耳根子极软，哪里听得这样的夸奖，早就飞上天了。想想也是对，早见晚见都要见，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说:“行吧，早死早超生。”
谭子叙笑了，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一只手搂着郁见，揉了揉她的头发:“乖，忙完了就来陪我生命中两个重要的女人。”
这句话很是受用，郁见乖乖的，早就把历婷抛在脑后，搬了一张椅子过来，静静地看着药瓶里的药水。
等护士进来换第二瓶的时候，袁慧终于醒了。
“姑娘，你是？”袁慧醒过来环顾四周没发现季晶，倒是认出来这是扶自己的好心的姑娘。
“阿姨好，我是谭子叙的女朋友，郁见。”这句话郁见在心底说了几十遍了，真正说出口还是有些紧张。
袁慧坐起来，仔细地打量着郁见，握住她的手，脸上是满满的笑容:“小叙说的没错，是真的好看。”
“郁见，你多大啊，在哪儿上班？”
郁见的紧张感随着两个人的亲近消失的无影无踪。
袁慧虽然是老师，给人却没有距离感和威严，很亲切也很健谈。
郁见感受到袁慧手里的温度，笑容可以假装，但是手心的温暖却是真真切切的。她觉得这是和谭子叙一样温柔的人。
谭子叙忙完过来，看见两个人聊得正开心。他靠在门上，一天的劳累刹那间得到了缓解。
谭子叙心有余悸，想起刚刚在急诊室，穿过众人，发现郁见坐倒在地上的时候，不知有多紧张，奔跑的那十几秒，把东方的西方的，能拜的都拜了一遍。
发现郁见没事之后，心落地了，却没想昏倒的是自己母亲，于是将主语换了，挨个重新祈祷了个遍。
谭子叙当然不信这一套，医生是在死神手底下抢人的人，可那一瞬间没有别的想法。
那是自己最原始的愿望。
袁慧眼尖，瞧见谭子叙说:“快，不早了，让小叙送你回去，明天还得上班不是吗？”
谭子叙走进来:“好，妈妈，等会儿我回来咱们一起回家，这瓶水挂完就可以走了。”
“我不用你，让你爸过来就可以了。”袁慧招呼着这两人赶紧走。
郁见知道天色不早了，没有多留，跟袁慧说了:“再见”。
然后谭子叙拉着她的手带上房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袁慧的笑容瞬间收住。她呆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将手伸进旁边大衣口袋里，冰冷的手触碰到了令人颤栗不安的东西。
她拿出来，屏住呼吸，看清了纸片上的名字。
“季晶，原来你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