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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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见早上一醒来就去看微信，谭子叙没回，朋友圈倒是发了一条:
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唯独人渣不可苟活
郁见觉得这句话可真够霸气的，点完赞才觉着谭子叙可能有事，陡然紧张起来，赶忙给他打电话，却一直在通话中。
谭子叙回到家勉强睡了四个小时，天还蒙蒙亮，就去外面跑步了，顺便给商宗禹打电话，将昨天晚上的化验结果告诉他:“历婷那天在警局抽的血液重新验过了，没有问题。”
“好，谢谢。”商宗禹这边静悄悄的，听声音有些疲累，他问道，“听说那个性侵的继父被放出来了？”
“你在南京怎么会知道？”谭子叙不解。
“警局有人。”
“可靠吗？”
“可靠。”商宗禹笃定地说。
“那帮我约他见个面。”谭子叙喝着水，眉眼暗淡。
“好，要帮忙吗，我认识一位律师，很专业。”商宗禹微微笑着，看着沙发上正埋头看文件的瞿应钦。
突然被点到名的瞿律师抬头看过来，指着桌上的一大堆文件:“又想干什么，又想干什么。”
“我陪你这么多天，把我媳妇都冷落了，你还想干什么。”话说完，那股深深的怨气也跟着出来了。
“不是你要挣钱养家吗，给你介绍生意。”商宗禹坐下来说。
“我谢谢你！”瞿应钦恨地咬牙切齿，“什么案件？”
“一个性侵案，不过暂时不需要你。”商宗禹回道。
“如果有需要我会和你说的。”跟瞿应钦复制的谭子叙的原话。
仔细想来，言下之意是谭子叙自己有办法解决。
瞿应钦点点头，继续琢磨着眼前的文件，催促着商宗禹:“你去睡一觉，一夜没合眼了，别敌人没倒自己不行了。”
商宗禹这次倒是听话，窝在沙发一角，静静地闭上了眼。
谭子叙回到家，谭伟和袁慧刚起床在洗漱。问了声:“早上好。”将早饭放在桌上，回到自己房间去回郁见电话。
同样是一句:“早上好，郁见。”
郁见刚准备下楼吃早饭，伸下去的脚巍巍地缩了回来:“嗯。”
“不方便接电话？”谭子叙见郁见说话声音很小问道。
“没有没有。”郁见忙开口，怕谭子叙轻易挂了电话。
电话这头的谭子叙听见郁见焦急的声音轻轻地笑了。
在一楼的郁国听见女儿的喊声，走到楼梯口问:“怎么了，郁见。”
郁见捂着手机往下喊:“没事，爸爸。”
然后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房间并锁上门。
郁见坐在床边，离上次两个人通话已经是三天之前。
她静静的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谭子叙听见郁见轻微的呼吸声，抵在墙上，外面阳光照进来，落了一室的朝晖。
谭子叙问道:“怎么不说话。”
郁见已经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因为怕冷，于是就直接将手机放在耳朵上，两手放到被窝里问:“你为什么学医？”
尬聊啊，郁见问完就后悔了，这什么话，这和让你多喝水有啥区别。
傻不傻，说你不会聊天还死不承认。
谭子叙倒是笑了，郁见有些恼也有些害羞:“你笑什么！”
“想到一个笑话。”
“什么？”
“我不学医难道学二吗？”
郁见反应过来，觉着好冷:“那我也给你讲个笑话。”
“嗯。”谭子叙静静地听着。
“有一个花它一直笑，别人就问它为什么笑，你说为什么。”
谭子叙不知道答案，猜了猜说:“因为它有梗？”
郁见惊喜:“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啊，我猜的。”
“真的？”
“真的。”
。
。
。
就这样两个人聊开了。
“今天晚上你回宿舍的话来医院陪我吃晚饭吧！”谭子叙说，“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你们医院不都是人嘛。”郁见嘀咕着，“我害羞，怕生。”
“多见见不就不怕了。”谭子叙劝着。
“不行，不然我不去。”郁见决定坚持。
“好好好。”谭子叙妥协。
郁见在楼上待了接近一个小时，郁国见她一直不下来吃早饭，站在楼下喊了几声，郁见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谭子叙心情明显好多了，睡了回笼觉，直到中午才醒来。走到厨房找吃的，发现袁慧竟然在家，正在做饭。
“妈，你今天怎么在？”谭子叙好像还没睡醒，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地，有几撮都翘了起来。
袁慧半眯着眼笑着，将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干净，走过去抚摸着儿子的头。
她眼眶里有泪，自己每一天都在老去，而儿子一天天在长大，也越来越像那个人。
那个她只见过一面的谭子叙的生母。
她看着这双似曾相识的眉眼，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那天的情形每天都在自己脑海里回望倒带。
袁慧心中有些酸，她还记得当年牵在手心里的那个半大点的孩子，那么心疼那个小小的孩子，却永远无法回到过去，告诉她的妈妈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他。
因为抛弃，让自己的儿子失去了一切，而自己也失去了完整的家。
谭子叙看着正出神的袁慧，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怔怔地也愣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去洗脸吃饭。”袁慧拍拍谭子叙的肩膀，快速转过头，她不忍再看，怕自己会露出端倪。
“好，马上，妈，你煮的什么好吃的？”谭子叙快跑进卫生间一边问道。
“都是你爱吃，红烧排骨，可乐鸡翅，青菜炒木耳，白菜豆腐，还有鸡汤呢。”袁慧偷抹完眼泪说道。
“谢谢妈，你今天怎么有空在家？”谭子叙洗完脸出来。
“请了一天假喽，陪我儿子。”袁慧将饭菜端上来。
谭子叙瞧得真切。
他曾恨自己的执拗，曾恨自己的坚持，是自己亲手毁了这个家。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这一家子包括自己都小心翼翼地活着，卑微的，无可奈何的。
一步行差踏错，三个人痛苦。
可这真不是他想要的，他爱袁慧，爱谭伟，他们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可是为何现在像隔了一堵墙，无法推倒，无法翻越，也无计可施。
他上前搂着自己的妈妈，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说:“妈妈，谢谢。”
除了谢谢，好像再也无话可说。
袁慧哽咽了:“吃饭，吃饭，快冷了。”
一顿饭，两个人拼命的伪装着，一个劲儿的给对方碗里夹菜，好像那小小的碗承载着无尽的爱，能教人忘掉痛苦的过去。
那是袁慧的痛苦，也是谭子叙的心结。
只因心爱的人为另一个人痛苦，而心有不甘。
袁慧盼着谭子叙好，谭子叙盼着妈妈幸福。
两个人，怀着对对方的爱，在慢慢适应彼此不爱自己的生活。
装着像个没事的人。
袁慧曾有很长一段时间，梦见过那个女人，她在自己的梦里牵着长大后的谭子叙，他们在前面走，自己落在后面远远的，她追不上，觉得很疲惫，却没法止住脚步，只能紧紧咬着牙，身上背着沉甸甸的包裹，她有好几次想扔掉那包裹，可她舍不得，因那里面是自己的孩子谭子叙最喜欢的玩具，和对他的爱。
吃完中饭，谭子叙将饭菜打包好晚上带过去吃，袁慧见他盛了几个盒子，以为他是给陈阳带的，说:“给你朋友带的话，再多装点，两个大男孩带这么点太少。”
谭子叙尴尬了，手愣在那里。
袁慧瞧出反常:“难道不是给他带的？”
谭子叙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给你未来儿媳妇带的。”
袁慧看着谭子叙的样子不像假话，吃惊不少，欣喜地问道:“是哪家姑娘，做什么工作的，好看吗？”
谭子叙愣住，希冀地看着眼前已经苍老的母亲，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妈妈仿佛回来了。
她会因自己开心而高兴，因自己伤心而痛苦。
那是发自内心，没有丝毫伪装的情绪。
那是在知道自己非父母亲生的真相之后离家出走过的谭子叙，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母亲的模样。
是一位母亲最真实的爱。
谭子叙的手触碰到冰冷的碗面，抬起眼，那双眼睛明亮且清澈，带着无穷的欢喜和势在必得的温柔:“她很好看。”
而这欢喜和温柔来自于这世上他最爱的两个女人。
谭子叙骄傲了:“你儿子是谁，看上的人怎么会不好看。”
袁慧开心着，一时竟不知该怎么表达:“小叙，你怎么不早说，我和你爸还担心，说要给你相亲，什么时候带回来瞧瞧，女孩在哪里工作，稚水的吗，老家在哪里啊，家里几个人啊！”
袁慧笑容满面地念叨个不停，还要给自己老公打电话，谭子叙看着笑着也不阻止。
这幸福来之不易，因爱困顿，因爱知足。
郁见死活不肯出现在谭子叙那一大群同事面前。最后两个人各让一步，在谭子叙的车里吃。郁见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地下室找着谭子叙的车，摸索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个人，季淼的姑姑季晶。
郁见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季晶已经先开了口:“找谭医生的车吗？”
郁见点点头。
季晶指着后面一辆白色SUV说:“那里。”
郁见说了声:“谢谢。”两个人便分开了。
郁见走过去看了车牌，发现没错，想着季晶怎么会认识谭子叙的车，还是说记性太好，那天在警察局就记住了。
正想着谭子叙发来信息:“等一会儿，来了个病人。”
地下室很冷，郁见没办法只能去办公室等着，十分钟之后谭子叙就过来了，郁见正翻着桌上的医书看着，见他来得这么快，不免起疑:“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谭子叙将热好的饭菜拿出来，漫不经心地问。
郁见见谭子叙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觉得自己误会人家了。
“你这么快来，有医生给你替班了吗？”
“没有。”
“那病人怎么办？”郁见以为他说的是没有医生替班。
可谭子叙说的是没有病人，他看着郁见一脸的担忧，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做真是可耻，正打算解释，门被人打开，几个带着护士帽的脑袋笑嘻嘻地冒出来，身后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哈哈哈，谭医生，陪女朋友呢！”
“我们来拿个东西。”
“你们继续，继续。”
谭子叙看着郁见不知所措的表情，眼神一愣，起身将郁见挡在身后。
郁见红着脸，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样的场面，像一只被人围观的猴子。
郁见害怕这样的场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