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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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见等了一会儿，商宗禹开了口，有些犹豫:“我没有去英国。”
“那你去哪儿了？”郁见急着问。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商宗禹察觉出郁见的语气有点不对劲，问道。
郁见顿了顿，整理了下思绪，把刚刚想起的事情告诉了商宗禹。
商宗禹举着手机听着，脚下是一座破烂的旧房，上下两层，四周是石头砌成的土墙，石头有些发黑，土墙已经斑斑驳驳，地上是歪歪斜斜的杂物，什么都有，水泥罐，刷子，油漆桶，旧报纸，像是工人慌张之下遗留的。
这是个废弃的房子，所以这一切都显得再正常不过。
房子外面就是长江，江水一望无际，商宗禹深深的望着，眼中有泪，泪是热的、滚烫的，也是痛苦不堪的。
年少懵懂的历婷曾一度贪恋商宗禹的眼睛。她说这双眼睛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清澈漂亮，它的主人虽然寡言少语，可它似会说话，像绵长的春雨，又像天空中最闪亮的那颗星星。
你所能想到的好看，他都有。
这双眼睛，吸引着自己越来越喜欢。
可现在那双眼睛中还深藏着仇恨、阴郁和冰冷。
商宗禹像是在忍耐，可又忽而笑了，转过身看着眼前正跪着摇尾乞怜的人，像是恨到了极致。
“我会离开稚水几天，你看着历婷，别让她出事。”说完挂了电话，一脚踢倒了眼前的人。
郁见嘴边是还未说完的话，她皱起眉头，决定还是先去找历婷，刚走了几步，看见谭子叙飞奔过来。
“去哪儿？”谭子叙见郁见要走，眼神有些暗淡。
郁见见谭子叙这般模样，决定不瞒他，将历婷和商宗禹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谭子叙开了车，很快到了历婷家。
“我有钥匙，直接进去。”说完已经开了锁进门。
郁见是在卧室找到的历婷，历婷睡得正香，郁见气急拿了枕头想砸醒她，可到底没忍心，和谭子叙悄咪咪地来又悄咪咪地走了。
“我还是在这儿陪历婷几天好了，不放心。”郁见想了想说。
“好。”谭子叙握着郁见的手，以示同意，“先陪我吃饭吧，女朋友，你男朋友饿了。”谭子叙一手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好似有些无奈。
郁见觉得自己这女朋友当的不称职，一双眼睛笑的璀璨问道:“好啊，去哪儿吃啊？”
郁见爱看韩剧，她学着剧里演得那样当一个女朋友，用自己笨拙的演技。
郁见细数着这些年，有过无及而终的暗恋，还有没有爱情基础的异地恋，如果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和谭子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谈恋爱。
她的初恋。
她欣喜，也担忧，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谭子叙的女朋友。
因为这场爱情，她不想再置身事外。
郁见和谭子叙就这样谈起了恋爱，每天互道晚安，有时相约吃饭，有时间看一场喜欢的电影，吃饭的时候聊着感兴趣的话题。
一切好像刚刚好，你喜欢的他都懂，你不爱的他也不喜欢。
可也仅此而已。
郁见在逐步适应这个新的身份，可也在极度恐慌这个新身份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郁见是个一心无法二用的人，她曾因为高中暗恋学长，成绩从班级前三掉到了班级三十，这是一场无法翻身的退步，郁见的成绩一落千丈，最后上了一所专科学校，比邻着历婷的金科大学。
郁见不是个聪明的孩子，别人背三遍就会的英文她要背六遍，别人一听就会的数学题目她要解上三四遍才能记住。
郁见相信勤能补拙，所以她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精力和汗水才能换回来原来的辉煌。
可郁见没有，因那份年少的喜欢，一切化为乌有，也成就了一场空欢喜。
她心中有悔恨，和止不尽的懊恼。
可都徒劳无功，就像在知道郁国得了癌症时一样无能为力。
最终只能接受，被驱赶着只能让时间来冲淡一切。而接受之后又陷入了无尽的循环。
堕落，沉迷的乐趣，比没日没夜的读书要来的简单。
郁见忘却了成功的喜悦，她仅仅记得一切随遇而安就好。
慢慢地，她做什么事都是随着大众。没有主动做，没有想要去做，没有自己的想法。
没有主见的她深知这样的自己是不好的，可是却无法落实到行动。
她怕恋爱给自己带来的负面影响，她怕付出却得不到等到的回报。
她怕自己陷进去。
隔了一周，郁见回家了，微信上给正在做手术的谭子叙留了言。
12月份的稚水已经很冷了，郁见赖在被窝里不舍得起床，磨磨蹭蹭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10点，郁国留了早饭。郁见热着饭在厨房吃着。
郁见的余光里看着郁国驼着背，低着头，本来已经想出去，可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紧锁，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坐到了郁见身边。
郁见知道郁国想要说什么，心底是无尽的烦躁，就想着赶紧吃完，赶紧走。
可到底没忍心，看着驼背的父亲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郁国，那个拿着藤条追着不听话的自己满屋子跑的男人，那个能将自己扛在肩头的年轻有力的男人，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郁见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出远门，送自己到南京上大学的郁国，站在校门口，挥着手让自己回去。
那时的父亲，从那一瞬间在郁见眼底已经开始老起来。
郁见开始恐惧父母的衰老，因那意味着自己在长大。
其实很奇怪，小的时候期盼自己长大，大了之后又希望自己永远停留在18岁。
小时候觉得父母不会老，长大后才知道生死只是一瞬间。
长大后的郁见曾对谢琴说:“爸爸没病的时候，我们家是小康水平，爸爸生病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谢琴红着眼:“我来你们姓郁的家就没过过好日子。”
郁见看着谢琴在哭，却无力给予母亲安慰。
因为她也有怨。
郁国和谢琴将郁见养的太好，而小时候每次的选择便也注定了郁见对父母深刻地依赖。所以在知道郁国得了癌症的时候，没有多想便听从安排回到了老家稚水。
多年前还没走出稚水的郁见，就期盼着上了大学毕业后能展翅高飞，能愉快的追求自己的梦想，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所以她曾深深埋怨过郁国，埋怨过这个家，在自己一次又一次相亲的时候，在公司做着烦闷的工作的时候，可是因那是父亲，又把这埋怨深深藏在心底，滴水不漏。因那爱，最后总能压过一切自我的情绪，让她放弃，最终向自己的父母妥协。
郁见吃着饭，一言不发，她在用无声小心地对这个家进行着抗议，深怕父母不知道，又怕父母知道了伤心。
而郁国摇着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起身离开，他知道自己执拗的女儿有自己的心思，是自己拖累了她。
晚上，谢琴上楼找郁见说:“你和你爸的性格很像，执拗的脾气，怎么劝都劝不住。”
“早晚得吃亏，现在有好人家不嫁了，非要等自己那个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人。”
换到平时，郁见肯定会回嘴。
郁见总藏不住心事，她能守住别人的秘密，却守不住自己的秘密。
年少的郁见，第一个分享的对象就是自己的父母。
可是，孩子长大了，郁见没有说话。
她心里没底，又怎么能将如此温柔的谭子叙拿来做赌注。
赌自己昏暗的未来，赌这拖家带口的一家子。
她没有办法。
也许这就是相亲和自由恋爱的区别，你无法知晓那个人能否接受自己的原生家庭。
郁见陷入了另一个困局。
谭子叙直到晚上也没来电话，郁见发了几个表情包过去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信息就睡了。
急诊室忙了一天，谭子叙困顿，已经24个小时没有休息了，屁股刚坐下，外面120救护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王丽接了病人下车，说:“是上次那个小女孩的继父。”
谭子叙的战斗力刹那间弱了半分，拿了听诊器上前一看，还真是:“什么情况？”问跟着一起来的警察。
“被他老婆打了。”警察说。
谭子叙疑惑:“这人不是因为性侵被抓了吗，怎么会被打？”
躺在担架上的病人戴军一下就醒了:“医生，你别胡说，没证据，警察把我放了。”说完得意的笑了。
谭子叙觉得不可思议，望着警察，警察也是无奈点了点头。
“哎，医生，你可得好好给我治，不然我告你公报私仇。”戴军继续说。
谭子叙没打算给好脸色，下手重了些，疼得戴军“嗷嗷嗷”直叫。
“有本事拿了证据来告我。”谭子叙冷冷地说。
警察站在外面等着，就和几个护士闲来聊了一会儿天，说是孩子妈妈王慧芳正在警局做笔录。
今天打架是因为要和戴军离婚，戴军怎么也不肯，两个人就吵起来了，王慧芳不知怎么拿到了碎酒瓶子就插戴军肚子上了。
谭子叙缝好出来，不咸不淡地说:“伤口这么浅，你们确定是酒瓶子了吗？”
“是戴军说的。”警察回，“我还没听到孩子妈妈怎么讲呢，就这一路上他在跟我说。”
“那可得好好查查，伤口不深，而且创面整齐，不像是碎酒瓶子弄伤的。”谭子叙说完，戴军手抵着伤口从里面慢慢走出来。
“我说是酒瓶子就是酒瓶子，那娘们想让我死，那酒瓶子要是深一点还得了，我不就挂了吗！”戴军说着话，显得中气十足。
谭子叙冷笑了一下:“你挂没挂自己不知道。”
护士在一旁偷笑，戴军面子上挂不住，指着谭子叙说:“怎么说话呢，我明天就到院长那儿告你。”
谭子叙没再回话，径直下班走人。
警察也是不待见戴军的，不给他好脸色:“告什么告，赶紧跟我回警局。”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