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琳一同学

35、第三十五章

　　休息的这一天，郁见过得枯燥乏味，谭子叙因为上夜班，郁见也没有去打扰。
　　白天睡得太多，到了晚上就睡不着，可是明天还得上班，她吃了药，将手机打开放着《航拍中国》，听着旁白温润平缓的声音渐渐有了困意。
　　正打算关了视频睡觉，有人来电话了。
　　“你知道历婷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吗？”商宗禹开门见山。
　　郁见还有点迷糊，但知道商宗禹没事不会随便找自己的，赶忙坐起来:“历婷出事了？”
　　“没有。”商宗禹想起刚刚的画面，心在隐隐作痛。
　　“她是很渣啊！”郁见发出感叹，“渣得不明不白，又明明白白。”
　　商宗禹开着车，情绪还算稳定:“怎么说？”
　　“因为她就随便个人，可能因为有共同的爱好，摇滚啊，音乐啊，聊上个把月，觉得这人还行就约着去看演出，见着面颜值不错就去开房。”
　　郁见说完，商宗禹久久地没开口，郁见琢磨着他估计要先消化一下，毕竟自己刚知道那会儿情绪也平复了好一会儿呢。
　　“这样多久了？”商宗禹淡淡地问。
　　“也就毕业的时候就这样的。”郁见回忆着。
　　“没有原因吗？”
　　“没有。”
　　“是你不知道还是没有。”商宗禹想确定。
　　郁见被问住了，她不知道历婷到底有没有跟自己说实话。细思极恐，如果这些年历婷的渣是有原因的，那么一切都是有踪迹可询的。
　　“她自己跟我讲是没有原因，只说是有生理需求”，郁见坦白讲“但是不排除她没有跟我说实话。”
　　“好。”商宗禹心里有了数。
　　“那毕业的时候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商宗禹接着问，“任何事情都可以。”
　　“我们毕业的时候没有，但是你毕业的时候有。”郁见很肯定。
　　商宗禹怔住了，将车停靠在路边，目视着前方，眼神冷静的可怕:“继续。”
　　郁见没有听见商宗禹声音里的寒意，继续道:“你毕业的时候，历婷本来要跟你告白的，就是你去英国的前一天。”
　　“那天，你同学不是喊你去酒吧吗，她跟着去了，很晚才回来的。”
　　郁见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情节，因为隔天有课就没有熬夜，十点半左右就睡了，但是因为担心历婷，所以睡得浅，到了后半夜给历婷发信息不回，就打了电话过去，谁知道接电话的是一个警察。
　　“警察说是历婷自己报案的，说是晚上迷路了，上了警车在车上睡着了，所以帮她接的电话。”
　　“警察就将历婷送回来了，第二天我去你们学校问历婷怎么会迷路，她说跟你跟丢了。”
　　商宗禹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强迫着自己攥住拳头，闷着头，车子熄了火，外面没有路灯，黑压压地看不清表情。
　　手机开了免提，周遭空旷的能听见郁见轻微的呼吸声。
　　郁见久久听不到商宗禹的声音，以为他挂了，将手机离了耳朵一瞧还在通话中，时间已经接近23点。
　　她给自己披了外套，继续说:“其实历婷和她们宿舍的其他三个人关系不是很好。”
　　“她总是追着你跑，宿舍的活动不参加，没有交到知心朋友。”郁见想起那段时间历婷总爱跑来隔壁学校和自己一起睡，两个女孩躲在被窝里聊着各自喜欢的人，聊的最多的就是商宗禹了。
　　“那天之后，历婷消沉了一阵，不来我宿舍了，经常大半夜不睡觉，抱着电脑一遍一遍的看着《海贼王》，不厌其烦。”
　　郁见知道商宗禹没挂，自顾自地说着:“她们宿舍的人知道她难过，也没怎么刁难，都忍着，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原先那个活蹦乱跳的历婷又回来了。”
　　“她的第一个男人，是以前追过她的，历婷答应交往之后水到渠成就做了。第二个是分手之后微信附近的人加的一个隔壁学校的，两人也谈了一阵，后来就毕业了，回了稚水就是看演出那个了。”
　　郁见话中带着微微叹息，就算有迹可循，也不能说是商宗禹的错。
　　她想起那些年历婷口中的商宗禹，为人虽冷漠了一些，却也不是那种生疏不可亲。
　　历婷说他会提醒自己晚上早点睡，劳逸结合，会在运动会的时候让自己躲在他的影子里乘凉，会在开会晚了送她回宿舍。
　　这些都是来自商宗禹的关心，但是这些关心被冠上了一个统一的名词，学生会主席对下属的爱护。
　　那时候郁见见历婷这般垂头丧气，曾开导她或许这些关心都只是针对她一个人的，可历婷说不是，商宗禹对其他学弟学妹都这样，自己不是那个特例。
　　郁见不再回忆，忍不住问道:“当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历婷。”
　　喜欢，何止是喜欢。
　　就是因为太喜欢，顾虑的太多，而后失去的更多。
　　年少的商宗禹总是在想这个爱笑的女孩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除了智商，他想象不出有什么可以吸引到如此璀璨的女孩。
　　大一新生历婷，刚入校就凭借美好爱笑的初恋脸成为了大一校花。
　　她值得被人喜欢，但那些人里不包括自己。
　　那时候的商宗禹一无所有。
　　于是拼尽了全力，努力学习，挣钱，想在毕业的时候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可是那一晚之后一切都变了。
　　商宗禹的世界轰然倒塌。
　　怎么可能去英国，又怎么舍得离开她去英国。
　　他开了窗，外面吹起了微微凉风，教人清醒，而后轻轻地将自己的心思告诉风:“喜欢，商宗禹一直一直很喜欢历婷。”
　　商宗禹抬起头，话说出口，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这风像是藏着猝不及防的冰冷铁棒，朝着心脏重重砸去。
　　这锥心的疼痛，比那个夜晚给自己带来的疼痛要再疼上十倍百倍。
　　这迟到了多年的告白，早该说出口的告白，早已经没有了意义。
　　郁见长吁一口气，想了想补充道:“还有我确定她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季淼。”
　　商宗禹笑了，可是我刚刚看到她和季淼接吻了，你说你说的话到底可不可信。
　　包括警察是在哪里找到迷了路的历婷。
　　她在那里是否看见了同样迷了路的商宗禹。
　　如果可以，拜托让她不要看见。
　　这是来自多年后商宗禹的请求，如此迫切。

　　郁见挂了电话就睡着了，好像是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的大事。
　　她一直认为，只要是两个人互相喜欢的，那就不会不在一起。
　　历婷喜欢商宗禹，即使她自己不想承认。
　　谭子叙给郁见打电话一直处于通话中的状态，到十一点半终于通了却是无人接听。想着去微信留言，发现陈阳给自己发了好几条信息，于是回了过去。
　　“你给谁打电话呢，一直占线。”陈阳劈头盖脸就问。
　　“女朋友。”谭子叙嘚瑟。
　　陈阳翻了个白眼:“我媳妇给我送饭来了，一起来吃点回去吧！”
　　谭子叙想到陈阳在住院部，果断答应了。
　　“王宇鹏为什么打架？”谭子叙对这件事情好奇的要命，白天在急诊室忙的不可开交，现在闲下来想着问陈阳知不知道。
　　“说是因为他爸打了他妈。”陈阳说，“怎么突然好奇了？”
　　“没什么，不是从急诊送过来的吗，所以问问。”
　　“这一家人在我们住院部还蛮出名的，因为王宇鹏的爸爸曾经是稚水高中的高三班主任，很多人都认识他。”
　　“噢，那教过你吗？”谭子叙问。
　　“没有，我不是他带，不过听说是个不错的老师。”
　　谭子叙吃着饭，略有所思，接下来也没有再问出什么。
　　陈阳所在的肿瘤科在住院部11楼，谭子叙吃完乘了单层电梯下去，到了9楼上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是今早在警察局遇到的季晶。
　　谭子叙正思考着要不要打招呼，又进来一个老太太，只见老太太一脚进了电梯不让门关上，拿着一个鼓鼓的信封对季晶说:“你收回去，自己留着花，我有钱。”
　　季晶早就看到了谭子叙，老太太一来让原本就尴尬的气氛加了几分难为情。
　　季晶将信封往老太太那边推，说:“您拿回去，就当我报答您当年的收留之恩。”
　　老太太不知想到了什么，眼泪就下来了:“是我们王家对不起你，晶儿。”
　　王家，谭子叙站在电梯后面，寻思着是哪个王家。
　　“奶奶，阿姨给都给了，您就收了吧！”一个男声传来。
　　谭子叙望过去，瞧见了坐在轮椅上的王宇鹏。
　　于是重新打量起这个男人。
　　看上去比自己小，浓浓的眉毛下有一双机灵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老太太手里的信封。
　　“奶奶，你让阿姨走吧，电梯里还有其他人呢，人家要走。”王宇鹏嚷嚷着。
　　季晶从看见王宇鹏出来脸色就不好了，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讨厌的东西，可是对老太太态度却是异常的好，说道:“对，姨，我先走了，一次再去看你。”说完匆忙关上了电梯。
　　电梯里就剩下两个人，谭子叙看着前面季晶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郁见，慢慢露出笑容，电梯到了一层，季晶先出去，谭子叙因为要到停车场还要往下一层。
　　电梯门快要合上，谭子叙突然狂按了开门键，电梯打开，他冲出去对着季晶的背影开口:“这么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季晶显然没有料到谭子叙会有这样子的提议，回过头怔怔地看着他:“好，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