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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不欢而散(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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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门之后乍一开灯的瞬间,凌寒不由为眼前的景象一惊。
事实上齐名扬从未在她的公寓留宿过,更准确地说,他甚至从未涉及此半步,凌寒将这归结为他是生理和精神上有双重洁癖到断然不会沾染别人用过的任何东西,包括陌生的房间以及里面的各项陈设。
那个突然造访的人斜倚在沙发橼,双眼分明是微阖着的,那些疏疏落落的光线便随着他眉间的起伏而汇成个隐隐的川字。
明明他这时候是比任何以往都还舒展而放松的,就连平日里习惯紧抿的唇此刻亦只是随意地贴阖在一起,偏偏这样的齐名扬却仿佛与身俱来般仍是令人有压迫感以及不可冒犯。
凌寒自然将照明换成是光线极淡的壁灯,然后动作极轻地拿薄毯覆在他上半身。
齐名扬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握住他胸前仍未褪去的手,凌寒不禁低呼一声,便任由他挤压进沙发死角。
“你醒了。”凌寒轻吁着气,这样被他压迫着她却感到仿佛连呼吸亦是奢侈的。
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己,目光灼然,仿佛眼底那团不可触及的冷黯亦要燃烧起来,仅仅是下一秒而已,那般热烈便骤然褪去甚似从未发生过般,齐名扬已然更无半分亲昵地斜向她身侧。
“不是在欧洲么?”凌寒极力克制住不让呼吸紊乱。
对方似乎重重唔了声,“刚下飞机。”凌寒听见她耳边的呼吸窒闷儿沉浊。
“很累?”凌寒触碰他额际,“我沏杯茶给你。”几欲起身的那刻腕上蓦然一紧,凌寒偏头看向他。
“这么晚?”他问。
凌寒想,其实他也刚进门不久罢,一贯地西服笔挺,连底边的衣角处也未有一丝皱褶,再注意到领结,亦是极为工整的。
“同学过生日。”凌寒淡淡道。
“我记得你没几个要好的同学。”凌寒用余光看见他原本松懈的眼角渐渐冷厉起来,其实凌寒对此是颇为逆反的,他明明嘴上说着那些咄咄逼人的话,却永远一副冷淡盖过其他一切情绪的表情。
“噢,”凌寒口气亦冷下来,“新交的。”说完脸别向一边。
齐名扬不发一言,凌寒其实是清楚的,她这样的太为露骨的敷衍显然是不合时宜且对自己并无一丝好处的,可面对齐名扬的时候,她总是不受控制地会在顺从与逆反并存的矛盾心理下做出些意外的行为。
氛围又陷入了令人窒闷的沉默,凌寒小心翼翼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就在她感到心脏再也不能负荷时,对方猛一扣住她下巴迫使她同自己面对面。
凌寒不敢看他眼睛,她本已是不大有温度的人,她怀疑自己根本经不起他再雪上加霜,那时场面如果一发不可收拾,后果决计是她所不能承担的。
他日夜兼程刚刚结束了一场近30小时的飞行回到离她最近的这里,他怀疑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会不会希望他常年在外又或者是飞机失事而永远也回不来。
“阿扬,我总归是需要朋友的,”凌寒声气都软和下来,“你也不是常在我身边,我会感到寂寞。”
齐名扬终于也渐渐松了手,寂寞,真是个绝佳的托辞,事实上遇见凌寒之前,那滋味他已经品尝了22个年头。
凌寒感觉他情绪稍微平复下来而暗暗舒了口气,“我去沏茶。”凌寒故意试探地说,他眼神投向别处地仿佛是默认了。
齐名扬接过茶后并没有喝一口地便置在几案的一角处,凌寒自己却捧起速溶咖啡灌了几口,齐名扬淡淡看她一眼。
事实上咖啡因已经丝毫也刺激不了她麻木的神经,只是常年累月那咖啡瘾是戒不掉了。
他目光仿佛不甚在乎地飘向不知名处,过不多时,他自然靠向沙发两眼也似乎微瞑起来,凌寒感到耳旁的呼吸亦渐渐均匀而安然。
“在这里过夜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丝刻意掩饰的底气不足。
对方的睡容却仿佛愈发地酣恬起来,凌寒以为他这样高贵而有洁癖的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带着一身风尘和衣在沙发上屈就一晚,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浴室很小也没有备多一套洗漱工具,她床的尺寸以及舒适程度远远也及不上他睡眠的最低标准。
他明明是睡着的,却毫无征兆地长臂一舒,凌寒不期然便落入他胸怀,他唇在她耳畔厮磨,“没良心的女人。”
这是出自齐名扬之口尤略带些撒娇的控诉么?凌寒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是肯定坏了,他一向惜字如金且吝于表露心迹,更不用说这般赤裸裸的控诉。
怔忡间,那个人却又似风流一般骤来骤去,摔门声还在耳边回荡,四周围的冷空气仿佛都向她压迫过来,凌寒下意识地收脚环抱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