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独自开》兮子

8、八，不欢而散

　　庄臣将凌寒置于附驾位上安顿好，才又绕到另一面儿开门上车，此时的凌寒无疑是温顺的，其实这样的她远还不至令人惊艳的地步，常人醉酒大抵面红耳赤，她倒好，本就白皙的面颊此时却显得过于苍白而欠缺血色，微阖的眼睑下有淡薄的黑眼圈，衬托之下，唇瓣尤其是红滟滟的，却似乎有轻微开裂的迹象。
　　庄臣倾身过去替她系安全带，眼前这副惨淡几近病态的身体竟令他有几分留连不舍，隔着安全带，庄臣更顺从心意倾覆向她。
　　凌寒眉间轻蹙了下，眼也未抬地低声说道，“我以为庄先生不屑轻薄一个醉酒的人。”事实上凌寒以为他只要摆出优雅的姿势自然倒贴者甚众。
　　“那要看对象是谁，如果对方是凌小姐的话，”庄臣掬起她耳边的一撮黑发，“我倒愿意尝试一次。”
　　凌寒漠然将头偏向一边，“我以为庄先生是个极为理智的人，”顿了顿，“莫非庄先生也醉了？”
　　凌寒从来将他当成是难缠的对手，以至于下一秒他竟轻易从自己身上抽离的时候，凌寒却感到身心俱都一空。
　　庄臣径自发动车子，“凌小姐这样拒人于千里，可真是令人伤心。”事实上凌寒从他口气里根本听不出丝毫伤心，相反是一派悠然而漫不经心。
　　凌寒目光淡淡然飘向窗外，满眼是红的，绿的，蓝的，紫的，霓灯闪烁，她从倒后镜里看见自己面容惨淡，那些花花绿绿的光影便在她脸上起伏流动。
　　身边的女孩儿微眯起眼睛，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围在她脖子上那圈风衣领子亦显得尤为宽绰，庄臣此时更愿意相信她是慵懒而无害的，这时的凌寒却不期然开口，“庄先生这是要载我去人民天桥？”
　　人民天桥是明清时代遗留下来的古建筑，桥墩底下大抵是游民等自由人士的集聚地，白天有流浪艺人弹弹唱唱，到了晚上则成为他们栖宿的场所。
　　“凌小姐真会开玩笑。”凌寒看见他右颊的酒窝似乎极深。
　　“我只是以为凌小姐需要兜兜风醒一醒酒。”庄臣状似无辜地看她一眼。
　　凌寒冷哼，“庄先生的好意难免令人恐慌那之后会有怎样一场灾难。”
　　“凌小姐也会怕么？”庄臣看也没看她地说，唇角隐隐浮现出笑纹。
　　凌寒没再说话，庄臣也并不追问，两人都似乎陷入各自的沉默，直至窗外已然轮换了好几度光景，凌寒才终于低声说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替我说话？”如果那之后却对她表现出关心的话，那么她真的心存疑惑。
　　“我并没有义务帮助你，”他用那样轻忽的语气说道，“如果你确定自己会强出头的话那么在那之前就应当学会承担后果。”
　　“换句话说，我只能依靠自己，”凌寒笑了一下，“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庄先生在那个时候并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在那之后还对我伸出援手。”
　　庄臣冲她使了个眼色，“逻辑上似乎没错。”
　　“庄先生这样理性的处世态度明智得近乎刻薄。”
　　“我以为凌小姐和我是同一类人。”他轻描淡写而一针见血地说。
　　“那恐怕只是庄先生单方面的想法，”事实上凌寒有一丝被人窥穿心事而恼羞成怒的情绪，“我酒醒了，庄先生请送我回去吧。”凌寒紧接着说了地址。
　　临下车时凌寒道了声谢，对方是一贯自信到几近恶劣地笑，“希望今晚我的表现不会令凌小姐感到不愉快。”
　　凌寒并没有停留半秒地下车，过不多时，那人又似乎探出头来，“睡个好觉。”他说。
　　凌寒只淡淡然颔了颔首，很快又再转身匆匆走进楼道。

作者有话说

　　有点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