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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恶劣至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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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仅仅是在不久之后的一次饭局上,凌寒又遇见了苏谨。
凌寒往包厢走,来人经过她的时候冷笑了声,“坐林肯车陪酒,可真有骨气。”说完并没有多驻留一秒地将凌寒甩在身后。
酒店的长廊灯火辉煌,照得那个年轻的背影亦尤为曼妙,凌寒仅仅是顿了半秒,很快便踩着前方女子的足迹走了出去。
此种场合多是市面上有点脸面的政商之徒,这类人大抵喜好附庸风雅,自然觉得找小姐陪酒不免低俗,有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作陪愈能凸现他们的文化层次,因而大多数时候他们是一副正经斯文的模样,但偶尔也是有赖不住借酒滋事的,就如同此时此刻,苏谨便摊上个暴发户,人可不兴附庸风雅那套,一上来便拿苏谨当小姐似的动手动脚,苏谨则强作欢笑地闪避意味已然分外明显,可似乎却只是徒劳。
凌寒以为苏谨那样的女子是善于活络气氛而知进退分寸的,眼前这样的失控着实令她有些猝不及防,苏谨竟会赏了那横肉男一巴掌,场面骤然安静下来,那掌声清脆仿佛仍在空气里回响,那横肉男羞怒交加,“你他妈个婊子,出来卖还跟老子装贞节烈女。”那男人表情狰狞,动作利落地一把揪住苏谨头发作势要还她巴掌。
“住手!”凌寒骤一出声便成功惹来众人目光,“金老板,我替她陪不是了,要罚要喝都随您高兴,只是多少双眼睛都看着,您这样动手打一个弱小女子,恐怕传出去遭人笑话。”
那男人怒火愈甚,“你替她陪不是?你他妈的算个屁,老子打她就遭人笑话了?那老子被她打不还手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凌寒竟不自觉向庄臣投去目光,连她自己也不由一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诸如此类的大小饭局之上,总能这样隔三岔五地便遇见他,也许是上次他一时兴起地替自己解围,又或者是之后他表现出并不会为难自己的友好,总之终于令凌寒有了错觉,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如此困窘的,而事实证明,凌寒终究是健忘的,他自己也说过他不是圣人,就如同此情此景,他毫不掩饰的漠然甚至比那些看好戏的还伤人。
那男人面红脖子粗,苏谨护住头发似乎强忍着没有呼痛,饭桌上还有其他女大学生皆被吓得不轻,场面僵持不下,过不多时终于有人出来平事,“金老弟,打女人可不是男人该做的事,”那人拍拍他肩,貌似同他耳语了句,“打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大学生就更没有风度了。”
“王哥,你说得在理,可这事儿要这么算了,”那男子拍拍面子,“我以后还拿什么脸面出去见人呐!”
“不能算,”王廷坚貌似正色道,“当然不能算,你看那半瓶洋酒,让那小姑娘干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吧。”
那横肉男不表态,其他各怀心态看戏的也开始端出劝架的模样儿,姓金的虽咽不下气,也只得服从众人调停,苏谨倒是毫不含糊地操起酒瓶就打算往里灌,那男人又生出事儿来,“慢着,我想让那位小姐喝。”他指的自然是凌寒。
苏谨冷笑了声儿,“金老板,您是被打蒙了吧,看清楚了,打你的是我。”
那姓金的似又要发作,凌寒已经端酒喝了大半,待酒水悉数入喉又举起空杯朝对方敬了敬,“金老板,大人大量。”
姓金的不说话,王廷坚哈哈大笑道,“凌小姐酒中巾帼,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事实上凌寒的酒量还好,只是不上脸,面子上还能唬人,经这一闹,酒席算是提前不欢而散,凌寒支撑着行至洗手间的时候,终于开始大吐特吐起来,搜肠刮肚地,可其实并不充实的胃里只有垫底的黄胆水在不断翻涌,中途有人拍她肩凌寒便回头去看。
来人递给她纸,“不是不喜欢揽事儿么?”苏谨力道不重地拍起她背,“真是个性格古怪的人。”
凌寒生硬道了声谢,更无多话。
苏谨笑了一声,“要说谢也还轮不到你。”
凌寒很快抹了嘴打算向外走,她感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只是脚步却完全不受意识支配,连走到洗手间的门口都已经令她感到极度不易,苏谨终于在这时候上前及时扶住了她,凌寒十分清楚此时此刻自己是多么需要这个依靠,于是便自然倚赖于她。
酒店的走廊不短,下了电梯,再经过一个更为宽敞的大堂,苏谨此时已经是气喘吁吁,再加之招了几辆车,都被人捷足先登,苏谨真相日妈操娘地骂。
恍惚中,那男子风衣及膝,衣裾飘飞地向她款款而来,寒风中,头发也终于不再一丝不苟地背在脑后,额前并不显凌乱地散下几缕,指间有极淡的火星明明灭灭,终于在她的咫尺全然黯淡下来,这般风采,连苏谨亦忘了招呼,凌寒半眯着眼睛看他,对方也毫不回避地将目光投向于她,那眸光坚锐,似能洞穿人心,实际上仅仅是两秒而已,凌寒却感到自己快要窒息,然后对方目光终于移向苏谨,“交给我吧。”
他此时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绅士,那样诚挚的话仿佛就该出自他那样诚挚之口。
苏谨说,“庄先生,那恐怕不方便。”
事实上庄臣在这时已经毫不费力地自她手上接收了凌寒,“我和凌小姐是老朋友了。”
苏谨看了看凌寒,凌寒赞同他说法地闭了闭眼,“你放心走吧,我不会有事的。”如果对方是庄臣,凌寒却感觉自己要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自在坦然些,尽管他是个恶劣至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