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独自开》兮子

5、五，纵是相见不相识

　　凌寒习惯坐靠窗边偏后的位置，上课时鼻梁架一副眼镜，普通的T恤牛仔，乍一看去同其他朴实平凡的女大学生并无两样，只是细看面容尤为清秀，其实凌寒成绩很好，即使不靠参加社团活动等加分，她依然年年拿二等奖学金，周围人其实对她的评价颇高，人长得漂亮话不多且很有礼貌，但如果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和齐名扬走得很近，甚至于外人都一致默认她是被齐名扬包养，那么女生对于这样的同性，大都敬而远之，男生对于天之骄子的齐名扬，大抵有些清高夹杂自卑的微妙情绪，连带也波及到贯上他标签的女人。
　　凌寒没什么朋友，除开同齐名扬在一起的时间，其余大多是独来独往，这也是为什么和她并不是经常在一起的齐名扬对于她私生活较为宽松的原因。
　　“凌寒！”
　　身后似有人唤她，凌寒微微一怔，在Z大的校园内鲜少有这种被人唤住的经历，更何况还是听上去有些陌生的女音。
　　凌寒回头的间隙，来人动作利落地已经搂过了她肩，“苏谨，不认识了？锦江饭店。”
　　这样高调张扬且时时散发焕然光彩的女孩儿自然令人过目难忘。
　　只是显然，这般热络已经超出两人的交情，凌寒还是客气道，“苏谨，你好。”
　　“我就在隔壁的隔壁，C大，那破学校，你知道吧？”苏谨一副满不在乎，“我就经常过来窜窜门子。”
　　凌寒不露声色地保持距离，“听说过。”
　　“不是吧，你不会告诉我大学城除了Z大别的学校你一间也没去过吧？”
　　凌寒点头，苏谨手抵着下巴摇头，“啧啧，可真是个无趣的小姑娘。”
　　凌寒冲她笑了下，又自顾自地迈出步子，苏谨近乎耍赖地缠上她手臂，“去哪儿呀？”
　　“吃饭。”凌寒答得很快。
　　“一起，正好我也没吃。”苏谨说话的同时显得比凌寒还更熟络地带上她往食堂方向走。
　　凌寒正想婉拒，车鸣声适时响起，两人都转头去看，黑色林肯的车窗缓慢摇下，从外面望进去，车内宽敞而舒适，而此时正微微探出头来的男子气质亦是不凡的。
　　“阿扬。”凌寒唤她。
　　男子目光掠过苏谨，“朋友？”他神色漠然，唇角永远凝一丝冷淡。
　　凌寒摇头，“我不认识。”她语气从容而疏离。
　　男子略为颔首，头很快漠然地偏向一边，司机也在这时替凌寒打开车门，凌寒淡淡然撇开苏谨的手，随即坐进车内，车窗缓慢浮起，凌寒始终目视前方，她此时此刻的存在只是为了取悦齐名扬而已，至于其他的人或事物，不在她顾及的范围之列。
　　因为校园限速的缘故，车子开得不很快，苏谨怔怔地立在原地，眼看着黑色林肯在全国公认是大学校园里最长的林荫道上渐行渐远，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才终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今天不用忙么？”凌寒记得晚饭时间他大多消磨在酒席之上，她有时会不由得想，那样一个冷漠的人应酬起来该是怎样一幅光景，恍惚中，凌寒似想起了一位“故人”，印象里，那个人给她的反差很大，酒席上话不多，对任何人都是，一派礼貌但疏离的严谨，应酬之外甚至是有些恶劣的唇角始终噙一抹似笑非笑，这和齐名扬的冷淡是截然不同的，相较于后者，前者似乎更能轻易激起她蛰伏以久的喜怒之情。
　　齐名扬表情微微松动，“想吃什么？”他问。
　　看来他今天心情不错，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诸如吃饭消遣之类的活动大都是齐名扬一手主宰，而她也表现出一副任由他掌控的愉悦。
　　“随便，”凌寒握了握他手，“如果你感觉累了我可以替你决定。”
　　齐名扬却从她掌心轻易抽出手来握住她柔软而纤细的后颈，凌寒顺势偎进他怀里，“日本菜吧，清淡解酒。”其实凌寒不喜欢日本菜，湘菜或是川菜那样的热辣才更契合她的重口味。
　　齐名扬径自吩咐司机，“中森名菜。”
　　进门之后，该店经理亲自来迎，寒暄了几句便开始一个劲地躬身赔礼，“非常抱歉，齐总平常都事先预约的，VIP房已经有客人了，我给二位安排个雅间，您看？”
　　齐名扬不说话，那经理果真行起日本人的大礼，“非常抱歉，请您稍等片刻，我再去想想办法。”
　　“阿扬，”凌寒挽了挽他手，“我们就两个人，雅间刚好，以往吃饭空间大了总觉得冷清。”
　　那经理还是恭谨地等着，其间向凌寒投去友善的目光。
　　齐名扬一言不发地带了她踏进电梯，经理亦眼疾脚快地跟了进来，电梯停稳又迅速率先走出电梯为两人带路，经过一间VIP包厢时，门虚掩着，凌寒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那女子面庞精致，品味不俗，笑容亦无懈可击，凌寒心跳很快，印象里该是有多久不曾体会这样的冲动，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去拥住她，唤她声姐。
　　即使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如果有人刻意回避，她们业已有大半年互不相见，凌寒每次在电话里唤她姐，她总是说再等些时候她就空了，那时她就带自己去西藏，去布达拉宫，去大草原，事实上她已经这样说了一年。
　　姐姐是凌寒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凌寒不怪姐姐，姐姐从小就很懂事，凌寒读初中的时候她已经辍学开始四处打工，那段日子过得很苦，直到凌寒升了高中的某一天，姐姐突然说以后不能常常见面了，她的身世背景对外人也要隐瞒，凌寒当时懵懵懂懂，也是到了后来，才渐渐明白，姐姐成了明星，亦摇身一变，成为在国外长大因不忍丧亲之痛而毅然回国的华侨遗孤。
　　齐名扬轻触了下她颊，“怎么脸很红？”他眉心微微隆起。
　　凌寒愣了一秒，随即抚了抚颊，“可能暖气有些大。”
　　齐名扬没再追问地揽着她走向长廊深处。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