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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似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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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醒来,窗玻璃上已经结了大片儿大片儿的霜花,屋内门窗紧闭令她莫名感到胸口窒闷,呼吸也不畅通,凌寒倏地推开阁窗,霜花儿便稀稀簌簌地坠落下去,冷空气乍一扑进鼻息,咳嗽来得凶猛且猝不及防,凌寒捂住嘴咳红了脸,随后强行灌了口水,才勉强止住咳嗽。
凌寒强忍住咳嗽,“好,我就下来。”
和往常一样,凌寒下楼的时候司机已经替她启开车门,“凌小姐,早。”
凌寒冲他微笑致意,随后上了车。
“齐少。”凌寒唤他。
男子的目光恍若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又仿佛毫无征兆地飘向窗外,和他相处的时候,凌寒总会自觉自发小心注意他表情动作的每一个细节,似乎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就如同此时此刻,他异常分明的下颚曲线明显绷紧,凌寒知道他不高兴,而自己一直在试图能应付他捉摸不定的情绪。
“那个,阿扬。”凌寒试着换了称呼,本来不报希望却出乎意料地收效甚佳。
男子脸色渐渐和润了些,甚而以指腹触了触她颊。
“怎么脸色不好。”男子轻微皱眉。
“会么?”凌寒微微一笑,“我以后会记得化妆。”
男子掬起她一束马尾,置于掌心反复地捋摩,凌寒自然依进他胸怀,氛围亲昵而暧昧。
Z大此时的林荫道已经不复夏时那般郁郁葱翠,枝丫光秃秃地,零星缀了些黄叶,黑色林肯停在路边,为这景象更平添几分萧索。
临下车时凌寒习惯地轻触了下他唇,印象里,初遇时他便是这般俊美而冷淡的少年,她以为这世上最热烈的吻也无法驱走他唇角的冷淡,便如同每一次的亲吻,他唇上微凉细细地沁进心内,令她有种蜂针轻刺的痛觉。
凌寒往教学楼走,对于周围人敬而远之的态度亦是一副漠然多于坦荡的姿态。
走廊上二女同凌寒擦身而过。
“是美女不错,可也不至于美若天仙吧。”其中一女感慨道。
“天不天仙地不重要,重要是人能叫齐名扬五魂三倒的,那就是本事。”
“那倒是,坐林肯车上下学,牛B得很。”
“少爷,您今天上课么?”司机礼貌询问。
事实上,自凌寒下车齐名扬目光便一刻也未从她身上离开,直至在他视野里那抹纤细而单薄消失在楼梯拐角,他的目光仿佛也随之凝固在那一点,只是那一刻而已,不多时又淡淡敛成冷漠,“去清远总部。”
“哟,庄大处长,可真是稀客。”凌冰一边拖鞋进门一边朝阳台的落地窗走去,“大白天地搞得跟吸血鬼似的见不得光。”凌冰说着正打算拉开窗帘,庄臣蓦然按下她手,力道不大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慑然,凌冰动作软了下来,庄臣亦渐渐松开手。
“咖啡?”凌冰熟知他的脾性,只是象征性地一问。
庄臣没应她,有微微火光在他指尖安静绽放,映照下,烟气缭绕似乎缘着他侧颜轮廓一圈一圈地,氤氲开来,凌冰不由竟看得失神。
“你第一天见我么?”庄臣目光投向别处地嘴角噙一丝戏谑。
凌冰一愣,随即转道,“对了,你怎么进来的?”
庄臣一手枕住脑后靠向沙发,“上次遭小偷我顺便配了一副。”他语气悠然而轻忽地说。
凌冰将咖啡递给他的同时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说吧,你这大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谢,”庄臣抿了口咖啡,“凌小姐最近似乎曝光率极高。”
凌冰嗤笑,“庄先生栽培得好。”
庄臣将咖啡置在案几上,他说,“我有个重要的朋友十分仰慕凌小姐的风采。”语调听上去像在说一件无比轻松而愉快的事情。
凌冰嘴角绽开朵轻浮的笑,“那改天约时间一起吃个饭。”她凌冰外表是光鲜亮丽人人艳羡的电影明星,说白了,也就是他庄臣一手栽培的周旋于男人之间助他结交朋好发展裙带关系的工具而已,以物易物,他们各取所需罢了,游戏规则既是如此,凌冰深谙其道。
庄臣不期然竟抚上她额际,指腹令她异常受宠若惊地来回摩挲着,薄唇在她耳边呢喃,“你和一个人很像,真的很像,”顿了顿,“连名字也很像。”
“朋友?”凌冰抬眸看他,表情柔软得似能掐出水来。
庄臣摇头。
“敌人?”她又问。
庄臣蓦然手下一僵,随即淡淡然收回了手,眼底有火光随着他按熄灭烟而一闪即逝,故人,应该这样的称呼最为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