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偶像》添三水

148、148

　　入夜的气温渐渐降低，风声却逐渐止住，沙尘落回地面，清冷的白月光笼罩大地，比电影中的场景还要大场面，这种真实的震撼是巨幕也不能给与的，张梓霖在一块石壁上几乎站成一尊雕塑。

　　死一般的寂静。

　　唯一的声音，来自张梓霖自身，微不可查的呼吸和心跳声。

　　咚，咚，咚。

　　平稳有力，张梓霖望着比印象中大几倍的月亮，脑子里忽然想象李阮溪如果和他看见同样的画面，会不会仰天长啸。转念一想，李阮溪又不是狼人，便笑出了声音，突兀的吓了自己一跳。

　　“李阮溪，你在哪？”张梓霖索性放开嗓门，对着空旷的夜大喊。

　　“李阮溪！杜成宇！陈一夏！听到了回应我一声啊~”

　　张梓霖突然收声，屏住呼吸，微微闭眼倾听。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向某个方向。

　　李阮溪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缩在废弃建筑的背面，有什么很快速的向他而来，待确认了来的那股力量，李阮溪雀跃的从建筑背面出来，站在高坡上，以迎接的姿态等待。

　　张梓霖的身影越来越近，月光下，灰白惨淡的世界中，他那件橙色的上衣像一盏灯，微弱却强大。

　　激动到想要哭泣，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李阮溪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感，完全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

　　张梓霖一个跃步跨到李阮溪面前，手臂张了张，最终半收不收的时候，李阮溪已经跟他结实地抱在一起。

　　张梓霖紧紧回抱，手臂止不住的发颤，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力点。

　　脖子里的微微湿润触感，耳边隐隐地啜泣声，这是张梓霖没有想到的反应，预料之外，情理之中。

　　张梓霖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现，吸吸鼻子，干燥的空气都有了新的感觉。

　　“去找他们吧，带他们回去。”李阮溪的声音依然优雅，即使在情绪失控哭过之后。

　　张梓霖拍拍李阮溪的后背，松开双臂。冰冷的夜晚因为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仿佛寂静中一粒种子发芽，破土而出，缓缓开出花朵。

　　“好。”张梓霖重重点头。

　　两人当晚露宿的地方便是这座废弃的建筑，夜晚太暗已经辨别不出这里曾经是做什么的，他们没有任何工具，张梓霖确认周围没有活物，再简单排查一遍建筑剩余的内部，找了个较为结实的空间安坐。

　　“我们现在是被监视状态吗？”李阮溪忽然问。

　　“谁？”

　　“那个基地的人。”

　　张梓霖摇摇头，肯定地说：“即使他们想，也做不到。我们能到这里，虽然有他们的帮助，但不是因为他们。”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不能断定一定有关联……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张梓霖想了一阵，不再隐瞒，把杜成宇之前的奇怪举动，和那个水底捡来的项坠一一道出，隐去他无意间撞到杜成宇那通迷茫的电话。

　　李阮溪若有所思，安静的听完，没有打断，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出乎预料的惊讶。

　　“你这样子也太淡定了啊，是不是我要绘声绘色一点更好。”张梓霖忍不住吐槽。

　　李阮溪毫不客气地翻个白眼，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他懒得解释，他们这几个人除了林逍，谁没点身份上的秘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起来。”张梓霖正色道，“你是怎么回事？现在这种情况，我想我们都没什么好隐藏的。”张梓霖望向眼前的一片黑暗，当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可是他能感觉到李阮溪望了他一眼。

　　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都很轻，心跳的声音在彼此的耳朵里异常清晰。李阮溪迟疑了很长时间，就在张梓霖准备放弃对方跟自己坦诚的时候，他终于开口。

　　“我在这里的状态目前很好，灵敏度、力量都是，不会拖后腿。至于之前，我不知道族内什么成年仪式，没有人告诉我。我想当个普通人，恰巧那次山上，就是我16岁生日那次。”那天的记忆，他们都没有了，李阮溪犹豫两秒，没有提及具体。

　　“我拒绝了族内施舍的帮助，然后我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张梓霖皱着眉，看来那次山上真的发生过一些事情，有人令他们忘却了。犹豫要不要询问的时间，李阮溪继续说道，“实现愿望总要付出代价，你问过我为什么不喝红色饮料了，以及身体为什么会变差，都跟这个有关。”

　　“熬过去，我就是普通人。”

　　“熬不过去呢？”

　　“成宇也这么问过。”李阮溪放松地笑笑，耸肩道，“熬不过去就结束了。”

　　“真是一场豪赌。”张梓霖真心赞叹，“你们对生命也太，怎么说呢，要多一点敬畏才行呀，一定要想着活下去。”

　　“你的家族教你的这个？”李阮溪扭头问。

　　“是，如果有一天世界走向不可避免的毁灭，我们要阻止它。”

　　“担子可真重啊。”李阮溪也感叹。

　　两人在黑暗中相视一笑。

　　在陌生的世界里，两个人似乎并不打算睡觉，又是一阵沉默之后便是两个超高感知力的人分析在基地获得的信息。看似井井有条，到了计划第二天行动的时候，两个人都显现出茫然，最后妥协到天亮了随机应变吧。

　　终究是十多岁的孩子，被寒凉的深夜沾染，两人靠在一起取暖，困倦了却不敢合眼。

　　“我今天遇到了奇怪的东西，可能是机器人。”张梓霖突然说道，努力回忆白天所见。

　　“有攻击性吗？”

　　“我不知道。”

　　“这里如果没有生命、水和食物，杜成宇以前是靠什么在这里活下去的？”李阮溪仿佛发现了一个BUG，“他们会不会……你遇见的那个东西是他们操控的吗，比如他们生活在地底？”

　　“谁知道呢，我们先找到他俩再说吧。”张梓霖嘴上说着，手掌已经探向地面，冰冷的如金属一般触感，没有任何缝隙可寻，倒是有点像基地的建筑风格。

　　张梓霖突发奇想：“有没有可能，我们是基地的实验品？毕竟是能造出一夏的地方，模拟个空间环境应该也不难吧，我们的身体还在那边呢。”

　　李阮溪也想过，不然为什么偏偏他们几个非正常人员那么巧组团了，可是又不能说自己记忆中的那些经历是假的，总不至于给他们编造这样的谎言吧。李阮溪否定了这一想法，原因是成本太高。

　　“你家族像是演出来的吗？”李阮溪反问。

　　张梓霖几乎是立即摇头，那个家族……他在山上待了十几年，所见所闻所学怎么可能是假的。

　　“哇哦！”张梓霖突然怪叫一声。

　　“怎么了？”李阮溪立即警惕。

　　“我……如果这里就是预言所指，那我岂不是家族里目前唯一一个见证者。”

　　“不止目前，可能是又几代人里唯一一个。你能想象那个世界突然变成这样吗？肯定是循序渐进的啊。”

　　空洞的建筑，因两人的闲聊暂且让他们稍微忽略掉外面的荒芜，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