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9、149 ...
-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风比它来得更早,吹模糊了这个世界本来的面貌。没有花草,没有树木,更没有晶莹剔透的露珠,干燥的像被炙烤一样,灰蒙蒙的尘雾彷如火苗周围发生折射的空气。
世界极其安静,呜呜咽咽的风声传进废弃建筑中,张梓霖皱着眉头醒来,嗓子像被火燎过似的,腿失去感觉,略微移动,一股针扎似的酥麻痛感。另一条腿被李阮溪枕着,保持着他极具仪式感的睡姿。
张梓霖还是对这个姿势不适应,而且他怎么觉得睡着的李阮溪看着莫名的诡异,尤其是知道他的身份,乍一眼看去总觉得他已经进入永眠。
张梓霖闭着眼睛靠着墙壁,从来没有那个早晨像现在一般安静,随着时间流逝,空气的温度开始上升,室内的光线却依然昏暗。张梓霖虽然无法得知确切的时间,但这个光感肯定是不对的。
难道这里的昼夜也是不稳定的?不像昨夜伸手不见五指,可能是个阴天,如果下雨就好了,张梓霖已经开始琢磨用什么接雨水。
李阮溪一直没醒,张梓霖有些担心,伸手触摸李阮溪的额头,温度正常。
“咕噜噜~”李阮溪的肚子突然叫起来。
今天还得找食物,张梓霖想想昨晚急奔的路上,跑得太急没注意到细节。
李阮溪一动不动,缓慢地睁开眼睛,又是一双血红色的瞳仁,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地看着张梓霖,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高傲,两颗尖锐的牙齿从唇缝中露出小尖尖。
张梓霖被看得不自在,后脑勺使劲贴紧墙壁,一动不动,像被逼近死角的小动物。
李阮溪渐渐恢复常态,捂着肚子坐起来:“你不饿吗?”说话的时候,两颗标志性牙齿彻底暴露。
“我练过辟谷你信不信,活动一下咱们出发吧。”张梓霖强行忽略对方眼睛里的某种渴望,抽回自己腿又捏又揉,酸麻针刺的感觉难以言喻,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李阮溪目光扫过张梓霖,咽了口口水,闭着眼睛站起来。
“阴天吗?”李阮溪望向建筑周围。
张梓霖摇头,腿脚利索后又站起来抖抖:“外出注意安全,也找找食物和水,不然还没找到他俩咱们先跟世界说拜拜了。”
李阮溪又抬眼瞧瞧张梓霖的脖子,似乎能看到皮肤之下的血管中,奔流的血液,像刚出锅的食物一样散发着香气。
“怎么了?”张梓霖下意识摸摸脖子问。
李阮溪望向别处,抿着嘴不说话。
整座建筑设计足够简洁,室内太空,偶尔一两张设计感很强的桌椅,两人对着无缝墙壁和地板一通乱拍乱按,试图找到新的突破口。
屋里的光线突然变亮,两人瞬间背靠着背,以战斗的姿态警惕着。
没有什么东西突然闯入建筑,屋外有重物行动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向建筑入口处小心移动。
陈一夏检查完自己的电量,安静地站在窗户前,望着窗外,比影视剧里深陷沙漠腹地还要绝望。如果这只是一场鲁滨逊漂流多好,他们就当在这里延续丛林生活了。
经历了三个昼夜交替,白天一起外出寻找永远不知道有没有的“惊喜”,傍晚就近发现什么能够容身的建筑就借住一宿。昼夜的温差,没有水和食物,杜成宇还能坚持多久呢?书上说人类没有水三四天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你又醒的这么早。”杜成宇的声音透着干涩的温柔。
“你会死在这里吗?”陈一夏回头,认真地问。
杜成宇笑着摇摇头,有气无力的样子,没有精神的脸庞,干裂的嘴巴,从上到下都没有一点说服力。
陈一夏点点头,逆着光身影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杜成宇眯起眼睛,他听见有人叫“成宇”。
成宇别睡了,要去巡逻了。
那个身影离他越来越近。一只手附上他的额头,温润又轻柔。
“你怎么了?”陈一夏收回手,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啊……我现在好像更倾向于AI性能,是恒温的,应该也感觉不出来。”
“我、我好像想起什么了。”杜成宇站起来,环视周围,神情有些怅然,像是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目光深远悠长的望着周遭的一切,又穿透一切。
“没错!”杜成宇有些激动,声音微微颤动,“这里、这里是……”
杜成宇突然抓住陈一夏的手腕往外跑,三天滴水未进的身体像回光返照一般,迅速且雀跃,脚下磕磕绊绊的废墟不能阻挠他们分毫。
杜成宇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直走或者转弯,脚下曾经或许是道路,跑出一段距离后就变得平坦起来,只是灰尘很厚,四只脚踏过去,留下一溜尘烟,像快马跑过的荒野。
陈一夏只跟着跑,直到杜成宇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就是这儿。”
陈一夏望着眼前的废墟,塌陷比别处厉害,好像被什么从天砸下,中间整个断裂凹陷,看现存轮廓大概是房子。
“这是我家。”对上陈一夏疑惑地表情,杜成宇轻飘飘地说。
陈一夏好半天才消化掉这四个字的意思,微张着嘴,神情有些呆傻。转头再看向废弃的建筑,竟然红了眼睛。
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陈一夏想。
杜成宇望着“家”,神情很淡,围着废弃建筑走了一圈,站定一个位置,试图把上面的石块搬开。
杜成宇很瘦弱,虽然敏捷,但是向来力量最弱,搬了几次石块纹丝不动,陈一夏从自我脑补的情绪中回神儿,连忙上前帮忙。请出一些石块之后,露出可以容一人进入的空间,杜成宇率先钻进去,陈一夏紧随其后。
比起外面的残败,房子里面的空间比陈一夏想象中宽敞很多,与他们之前进的两座建筑感觉上差不太多?都是金属质感,冷冰冰的感觉。
“你住在这里啊……”实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空无一物的家,陈一夏似感叹地说一句。
杜成宇没有应答,四处张望,确定方位在墙上拍拍按按,什么也没发生。
“丢丢你还在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杜成宇大声问,声音干涩沙哑。
陈一夏惊奇地睁大眼睛,左右看看一边走到杜成宇身边:“你在跟谁说话?”
杜成宇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回应他,才向陈一夏解释:“声控,智能管家。看来系统已经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陈一夏发出气声“哇”表示惊叹。
杜成宇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带着陈一夏继续往别的房间走,最终停在某个房间的角落。墙角是一个冰凉的大箱子似的东西,两人合力推开箱子,地面上有一个方方正正的图形。杜成宇让陈一夏用力踩一脚,那个图形“噗”的弹出来一小截,四个侧边有小凹槽。
杜成宇示意陈一夏扣住凹槽,跟他一起把这东西抬起来。东西比想象中有分量,但是抬起的过程很顺利。
陈一夏望着洞口向下的阶梯,不解地看向杜成宇,又有一种对密室一类说不上来兴奋。
杜成宇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我小时候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