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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客栈里的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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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他看见自己的身上有一床厚重的被子,而他此刻正躺在这张硬邦邦的床上,离床不到一仗的距离有小桌,桌上的灯火随着人呼出的气息不停地摇曳。
灯火映照着靠在桌上熟睡的女子,女子的面容不比中原女子般娇弱,一股傲气在眉间可闻。
异邦女子穿的很少,大部分是由红色的乔其纱包裹着身子,身上的装饰品却是极多,而在她后腰的腰链子上正挂着两把弯刃,连睡觉都不将剑刃离身,看来这女子很警觉啊。
一想到剑刃,冯君笑就想起自己的剑,他急的连忙跳出了床位,将被子翻来覆去。女子被他吵得睁开了眼睛,将一把重物从凳子上转移到桌子上。
“在这儿呢。”女子用蔚蓝色的眼睛白了冯君笑一眼,抬起头,直起了身子,连忙往客栈的窗户外投去,夜晚的沙漠很是宁静,空气中原本应该是新鲜潮湿空气的味道,却多了一点血腥味。
女子皱了皱眉,望见一男子带着包裹,匆匆地从客栈后方逃了去,只见远方有些黑压压的一群人走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瞬间同陆花影的眼睛对视上。
一根如发丝般纤细的针,不偏不歪地正好朝陆花影刺来,陆花影并没有躲,她知道如果她真的想杀她肯定不过是一眨眼之间的事情,针穿过陆花影的耳边,落下了面纱,月光冷冷的照在陆花影醉人的脸庞上,她微微一笑将方才刺过来的针握在手心里。
“多谢恩人。”冯君笑抱了拳继续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他日冯某定好好报答姑娘。”冯君笑看见女子的面纱掉了下来,瞬间有几分惊讶,他在中原也算是阅容无数,可第一次见像这异邦女子一样的面容。
女子转过身不明意味地一笑,说出自己的名字道:“陆花影。”
“陆姑娘。”冯君笑再次抱拳。
陆花影仔细打量着冯君笑的上下,最后在他的眼睛上停留下来,那双像金黄色一般的双眼有魔力般的将陆花影吸引住,冯君笑有些别扭地撇过头,不去同他对视。
“你的眼睛?”陆花影伸出手,仿佛想要去触摸冯君笑的脸庞,可是一下子却被冯君笑躲了开去。
“姑娘有所不知,家父曾是商人,在前往西域的途中遇到了异邦的歌舞娘,从此便有了我。”
陆花影点了点头,然后又拿出从他身上搜出来的地图问。
“你去明月教做什么?你可知道那里活着的人进去,连堆白骨都吐不出来。”
只见冯君笑的脸上露出了难色,他那明亮的眼睛开始变得黯淡了,他似乎是瞪了女子一眼。
“我可不记得曾问过姑娘不愿回答的问题。有没有问过家在何方,武功是谁传授的,从哪里来又打哪里去?”
陆花影明白,方才还很友善的冯君笑一下子变得有几分严肃,想必自己一定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底线。
“好,我不问你这些。”她低下了脑袋,曲卷的金发垂到胸前,似海水般宁静的双眼看着冯君笑手里拿着的佩刀道,“但作为你的恩人,我得问你,你手里包好这把断剑是从哪里来的?”
冯君笑抓起自己的佩剑,抽出刀鞘,没想到里面还真的是被人折断了一半的断剑。
“这......”他抚摸着佩剑的刀身,即使被折断了一半但这把剑还是十分厚重,它的宽度相较一般中原的刀剑更加宽两寸,边缘较薄到中间却是很厚,剑身中间有两道铜色的凹槽,两道凹槽中间散发着红光,刻着毫不断续的文字。
“这是我义父在临行前给我的,他把我原先的剑折了去,让我带上这把。”冯君笑知道这是他出关前,他的义父方问情给的唯一一件出行的礼物。
他自小的武功都是方问情教的,他也是从小看着义父将这把刀背在身上从未取下过。
小时候原本说笑着要给冯君笑取媳妇的时候当聘礼,结果却在他出关的时候送给了他。
他明白这把刀对义父有很深的感情在里头,他也本以为义父一直所背着的是一把他从来舍不得用的绝世宝刀,只是这绝世宝刀被折断了一半。
冯君笑握着发黑的剑柄,有了想去试一试的冲动,既然是义父很看重的兵器,那么这就不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刀。
见冯君笑有了那心思,陆花影托着腮帮子,握住冯君笑的手往前一推,剑一下子收入刀鞘中,她不由地转向冯君笑的眼睛,她知道这个人的来历不普通,也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偏偏要等到这眼前的傻小子咽气后才肯动手。
“你的义父便是方大侠吧。”陆花影的中原话虽然不流畅但是冯君笑还是听得出来,他忽然一愣,看着陆花影,只见女子道,“快收起来吧,你不知道这江湖上是有多少人在窥视这把剑。”
“你认识我义父!”冯君笑皱着眉头,他明白自己的义父在中原有不少名气,可是从不知道他的义父曾经也是个传奇人物。
“当年我师父恨无涯同方大侠还算得是至交,但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两人便死活不相往来,在我师父死后,方问情这个名字也渐渐从大漠中淡去。”陆花影叹了一口气,有些人的名气就像在沙漠上的脚印,风一吹,任由往事吹拂过,便不留痕迹地湮灭。
“这么说来我同陆姑娘还是有缘。”冯君笑朝桌上那一壶没动过的酒壶望去,桌上有酒却没有人动过,他觉得有些可惜,便拿了两杯小盏,一杯放在陆花影的身旁一杯放在自己的胸前,他将酒倒入酒盏,先将陆花影的那一杯盛满,再倒入自己的杯中,举起杯中明月道“我冯某尽陆姑娘一杯。”
陆花影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她喝完后又在杯中续了几盏。她见冯君笑脸庞开始泛微红道:“没想到公子这么不胜酒力。”
冯君笑抹了抹鼻子不由地一笑道:“冯某向来是很少喝酒。”
“那为什么又沾上酒了?”陆花影看着冯君笑在他自己的酒杯上倒满,大口大口地灌进自己的喉咙,她道:“让我来猜猜,公子是有什么苦衷来借酒消愁。”
“你来大漠,是来找一个人。”陆花影信誓旦旦着,好像一副很了解冯君笑的样子继续道,“来找一个明月教的人,他叫萧裘雪,要么是公子的仇人,要么便是公子的......”小情人。
女子没有将后面三个字说出口,她举起自己的酒盏碰了碰冯君笑的酒盏,意味深长地一笑。
“不错。”冯君笑从口中说出二字。显然他并不喜欢被人打探,虽然他没有表露出自己的不满,但是陆花影还是察觉到了。
“莫怪他人,公子可不知自己在熟睡的时候一直喊着这‘萧裘雪’三个字,可后来三字变两字,去掉姓氏,喊了一个晚上。无论是谁都会记得这个名字吧。”
冯君笑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有些歉意地望着陆花影。
“萧裘雪是我的....”冯君笑想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可陆花影却连忙站了起来。
楼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琐碎声,立刻传入了女子的耳畔。冯君笑不得不敬佩女子的警觉,他带上收入刀鞘的断剑和陆花影一道一起下楼。
明明是夜晚,寒气逼得最紧的时刻,家家都应该在休息的时候,这里显得那么地不寻常。
挂在一轮大漠孤月似钩子一样挂在天空,听老一辈的人说夜晚莫要去指那月亮,否则月亮的钩子会划拨自己的脖子。
客栈里的四个角上点满了灯火,整个客栈通明地同白日。
冯君笑站在楼梯上,原本他想走下去的脚却停了下来,他看见在客栈靠近门口处有两具尸体,他的眼睛从尸体转向那一把明亮的剑,然后看向持剑的人,再次转向在客栈门口的一群女人中间,此刻他的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那一双眼睛是他从来都不想要忘记的。
站在女人们中间的那一位,显然是她们最尊贵的人。
依稀可以分辨的是站在中间的人是名男子,他带着金银制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他的黑色卷发没有束起,随之飘落在肩上,后背上,他的发饰,从前环绕至后,垂下银色流苏。他穿着一袭带墨色的白衣,腰上系着金色绸缎的腰带,墨色的纱袍子就算没有风,也能在男子的身后飘荡。
他同周围的粉黛不同,光是看着这架势就不像一般的人,更像是从天而降的谪仙。
陆花影站在冯君笑的前方,看这架势,客栈里是来了不得了的人。
“把辉夜珠交出来!”站在最前方的女子的额间有一点朱砂,她穿着一身青衣,一把青光剑抵在倒在地上的男子愤愤道。
“是四杀狼!”陆花影看向那两具尸体,再望向那倒在地上的男子道。
冯君笑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他曾在中原听过突厥商人们之间的闲谈,明白四杀狼在大漠拜麾到下罄那带为非作歹,他们是商人的噩梦,如果有稀有的财物路过的商人便会将此献出来给他们,他们才给通行,若是没有便要求留下商人队伍中的四个人头作为战利品。
如今不知怎么的,看架势应该是意外得到了辉夜珠。
“辉夜珠,在这世上一共只有三颗,是明月教的圣物,一颗放置于主教楼顶,一颗放置于其教主身上,还有一颗应该是由十三圣主保管。”陆花影脚上的铜铃闷声一响,她走到了十三圣女的面前道,“在下明教使徒陆花影,阁下可是明月教十三圣主和明月教少主吧。”
“陆使徒。”其中一名穿黑色女子站了出来,她向陆花影抱了拳道,“不知陆使徒在这儿歇息多有惊扰,抱歉。我们寻丢了的圣物。”
陆花影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冯君笑注意到了陆花影的眼神有些变化,她似乎一直盯着那名穿黑色衣裳的圣女看,眼睛从没有移开过。
那圣女索性将陆花影投来的视线全部无视掉。
穿青衣的圣女挡在那圣女的面前,拿着沾满鲜血的剑指向陆花影道:“你可看见四杀狼的还有一个人。”
“见过。”陆花影想起来方才在房间里看见一人拿着包裹朝客栈的后方跑去道,“他往后方跑了。”
“我去追。”黑衣女子一下子变得积极,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出去,仿佛再多吸一口空气都会变得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