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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这是最后一个琉璃杯了吧?

      茶晶色琉璃碎片洒落四处,细细碎碎的散发着流云漓彩之光,摔杯的人强压住大吼大叫的欲望:“这东西用了三年了,也没原来那么趁手。摔了更好!”

      “手握之物本该稳妥些,压压火,下次送你一套更妥的!”身穿翡翠色袍子的男子,温文尔雅地喝着茶,平和地说话。

      “爷不稀罕!”

      “哦……前头我托人寻了一只琉璃集宝盆,虽不及陶朱公的那只,却纹饰巧致,一盆琥珀色晶莹剔透,确实是一件聚财聚福的信物。这……你也不稀罕?”男子笑颜熠熠生辉让人眩晕,缓慢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你这厮铁定是爷那死鬼老爹专程派来整治爷的!”摔杯的在翡翠色身边重重落座,一挥手,满脸无趣道:“罢了……”

      “当真罢了?”

      “连爷素来引以为傲的镖都可以不长眼跑偏了。爷确是没什么好计较的!不罢了,……不罢了还能如何?”摔杯男将薄长的宝剑卷成圈,束在腰中。“可,还是有点不甘心,伤了这么多兄弟,居然拿不住那厮!七进七出,那小子当真以为自己是常山赵子龙吗,呸……,不就是命大,运气好!”

      “八分技艺,二分运气而已!”翡翠色轻松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手指摩挲着杯壁,他的记忆很好,好到可以想起适才那人每一路招数,甚至精确到每个细微处。此人有一柄极不寻常的宝剑,舞动起来剑身青光耀眼,应是层层叠叠地雕琢了不少彰显生动的图案,可惜那剑柄处一无二的印记,他怎么都不能清晰地想起来。他很懊恼,但无济于事。“他,意不在杀人,否则你的损失更大。适时地善罢甘休,……也好。”

      “司马,你为啥袖手旁观?咱联手,加上爷这些大阵仗,即便来他十个赵子龙,也非弄死他不可!瞧他遁走的那么急,约莫是抵不了多时。哼,……若是,还有下次,必定有来无回。”

      “你管人家跑的急不急,终归是他全胜而退。没弄死他之前,你把牙磨出血都没用!”司马将茶杯优雅地搁到茶几上,眉眼里竟然露出几丝调侃之意。

      摔杯男在司马面前踱步走了三番,憋不住又吼道:“老子就不明白了,你就那么爱惜你那副臭皮囊,自从五年前打败老子一次就封剑至今,你出手只是为了替老头削爷一顿吗?”见司马还是平淡如水,他捏紧拳头:“这五年手不释卷,吟风弄月,你那把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的含光剑,落到你这种酸腐之人的手里真真糟践了。”

      “含光……”重复这两个字,司马紧锁的眉头突然打开,笑了“是定光,没错,秦川,那个印记原是篆书的定光二字!”

      秦川二愣和尚摸不着头,停下脚步问道:“定光是什么?”

      司马望着窗外:“周氏镇国神兵之一,上古第七名剑。太甲倾全国之力,四年锻造而出,传闻可聚日月光辉于刃尖的宝剑。”

      这等神器怎么可能在一个刺客手里,秦川万分不信,他瞪眼:“不可能!”

      “同我一样,仅借个名头而已。”司马捏捏鼻头,笑的很俏皮。

      “你怎会知道?”秦川又坐回方才的位子,侧身问道。

      “猜的!”那样的人才可遇而不可求。他莫名念了一句:“可贵可珍,可惜了!”

      “哼,一个江湖刺客而已!可惜个球呀。”司马目光扫过自己,秦川立即清了清喉头:“好吧,算个身手不错的刺客。”

      司马闭上眼睛,摇摇头:“他没有刺客的味道!”

      半晌他睁开眼,表情已是冷漠:“明早把我要的东西运出去。”

      “明早?你不觉得太赶了吗?何况……”秦川觉得来气,他说明早就明早,一晚上鸡飞狗跳地,他怎么来得及。

      司马站起身来离开,迈出门前回头:“明日日出前出发!你只能接受。”

      砰!秦川忍无可忍踢翻一张椅子,咬牙道:“爷心情不好,等下要去买醉,来人呀,赶紧的,把司马爷爷的狗屁球事给操持起来!”

      司马微笑道:“喝酒吗?我那有几坛子佳酿,一会奉陪!”

      “爷才不稀罕你那比尿还淡的花酒,烧刀子、青稞酒才对爷这绿林草莽的胃口。”秦川经过司马面前:记得欠爷一个琉璃集宝盆,另外爷不介意里面装满宝物。

      天透亮,司马摸了一把马儿漂亮的鬃毛,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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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大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是不代表他不好对付。

      睡了一觉,陶桃愣是莫名睡折了半扇腰,左脚一下地,半边腰就生疼。哆哆嗦嗦折腾出一身热汗才穿完衣服,一手撑着腰一手抹汗往窗外瞄。临河而居的古人们一天是从这里开始的,挑水、洗菜、淘米、洗衣、磨刀、运货、娶妻、送丧,都在这埠头上迎来送往,这水路上虽见过不少小埠头,但眼前这个不同往日。这个埠头很像样,是一块一块阔大的大石块整整齐齐堆叠而成,居然还有30级被磨得光滑晶亮下河台阶。

      小姐小姐,你可是起身了。小燕子急吼吼地跑进来:“那边那边有花舫。”

      “那边还有人娶亲呢!”顺着陶桃手指的方向,小燕子瞧见一艘被打扮的很醒目的迎亲船,此刻爆竹响起来了,她撅了撅嘴。“迎亲有什么好看的,小姐我说的是花舫,”她顿了顿,神神秘秘地低声说道:“我听外头人议论,那皆是以脂粉为生计的女子。一个一个长的可是好看。”

      “好看?”见小燕子摇摇头;“只是些为了雪花银,兜售情色的可怜人罢了。这个吃青春饭的行业如果长得不够撩人,如何招揽皮肉生意?”

      “小姐你不想看吗?”

      “我又不是男人,干嘛关心这些。”她不好跟她解释,其实自己在网络上已经见识得够多了,确实无意去浏览那些浪荡地绝色。

      “可是你不是顶顶喜欢瞧热闹的吗?我刚瞧见那些船上下来几个女子在前头洗衣裳,袖子一卷,裤腿一扎,雪白雪白的大腿胳膊,河岸上一大群老少爷们都围过去了。下女都长成那样,里头的头牌该有多美呀。我听说是因为姑爷来接亲的缘故,这些船才……”砰,大星将手里的托盘重重甩在桌子上,托盘上的个别不听话的菜肴咕噜咕噜顺势滚下地。

      他突然出现将小燕子吓得脸色刷白。“你,你懂不懂规矩,进门尽然不知会一声,还甩东西吓人,你……”

      大星面无表情,一肩膀撞开她:“我敲门了,你没听见,你的口水喷到饭菜里了!”

      小燕子慌忙捂住嘴巴:“呃……”她试图提醒大星,却被他狠狠瞪了一眼,大星一脚踩在一颗白煮蛋上,栽出一个结实的大跟头。

      她是扶一下还是不扶呢?她瞧了瞧自家小姐,抱着胸正冷眼旁观,嘴角还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感,伸出的半只手僵了僵,恹恹收了回去。

      见大星一脑门子铮亮的大包摔的够呛,硬是挣扎了一下才爬起身来,陶桃慢条斯理地说话:“适才可不是我冷血无情,原本是要扶你一把,可一想到我是你家爷未过门的妻子,同他尚且没有肌肤之亲,怎好与其他男人有所接触呢,何况你还是他的心腹,你定是不会怪罪我的是吧。……至于小燕子嘛,对喔,小燕子你怎能见死不救呢。赶紧地拿壶好酒来给穆大爷赔罪。”

      大星只敢狠狠瞪着小燕子,看她赶紧小跑出门,他表情凝重对陶桃行了个礼,“大星不敢,大星先退下了。”他一个八尺男儿在两个女人面前摔个狗吃屎,简直丢人现眼,还是早走早超生。

      “别呀,等小燕子敬你一杯赔罪酒再走不迟。”

      “喝酒误事,大星正事在身,绝不可饮酒。小姐海涵!”他前脚还没迈出,扭头粗声粗气嘟囔道:“最近乡考,不少士子们都聚在城内,这些船跟咱爷没什么干系。小姐不要听小燕子胡说八道。”

      乡考的士子们和花舫有牵连,这个课题在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消遣的年代是何其的劲爆八卦,陶桃听罢是何等兴奋,顾不得小燕子又窘又羞,没皮没脸地将大星生拉活拽的请到小燕子的闺房里喝起赔罪酒。

      不喝不要紧,一喝就试出大星的死穴——不胜酒力,而且超级撒野。

      不善言辞的他一喝上头就可以拉着小燕子的手没完没了的磨叽,那个愁人的模样呀,完全颠覆平日里人前宠辱不惊。这个不会表达的粗汉子,平时给自己施了多少压力,勾出来的陈年烂谷子的苦闷居然叫小燕子泪流满面。

      陶桃见不得男人拉锯战一般地碎碎念,看他红光满面,精力十足,可以从早上五点碎嘴到半夜上床的架势,她急忙借机跳出来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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