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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   静寂地夜里,月光波光粼粼地依偎着江心,随着一枚长长的身影缓缓接近晃动的分外激情。

      陶桃提神运气,撒丫子冲过出去的一瞬间,她就悔了,如果江水很冷怎么办?如果那人大半夜赤膊上身走进水里不是为了投江怎么办?

      哪里不大对头,却一下子想不出哪里不对头的一瞬,她已一头栽进水里去了。“救……”她如今的吨位,砸进水波中,竟将四散的水花飞震的颇为壮观。

      其实,她一直很崇拜各路草根英雄,却没曾想今夜会被江岸边的草根结实地给祸害了一把,用滑行入水的方式将自己快递到鬼门关口,差点和英雄一起永垂不朽了。原本她想救的人仅仅是捞了一把就造就七级浮屠,成功逆转成她的救命恩人了。原来她掉进去的地方,不及他胯部,她压根就不必抵死扑腾,只消脑袋清醒些,爬起来就够了。

      “咳咳咳,原来不深呀!”见她能说话,他手上一松,噗通……又在水里砸出一个大坑来。

      陶桃在溺亡前再一次被捞了上来,她半个身体挂在岸边,咳够了五六分钟才缓过神来,她开腔就骂了句:“神经病!”怕人家听不懂,转声又骂了句:“你脑子被驴踢了吗?”等她定眼瞧仔细,便语塞了,这人背着月光眼眶处居然是两洼黝黑。陶桃激灵了一身鸡皮疙瘩,该不是撞鬼了吧?

      这只鬼抱胸站着,坚实的双臂不自觉的紧绷,盯着她数十秒也不开腔。陶桃没有得道熟女那种通过眼神去参破一个男人内心的功力,她隐隐感觉这个眼神里没有温暖,分明就是锐利的武器。看她变得惨白无比,更无力的趴着,他才掉头往水里走去,可没走出去七八步,突然晃了晃身体,竟然直直躺进水了去了。见他不挣扎,陶桃腾的跃起:“喂,喂,喂!”她对着“鬼影”大叫三声。

      子不语怪力乱神,是不语看着还是敬而远之呢?她用足了十秒钟做决定,最后还是千难万难地把这修长结实的身体英勇地拖到岸上。

      把人拖上岸是不是代表着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远走高飞了?应该不行吧,她那有些善根的亲爹打小教育她,若是想送佛,就要一直送到西,如果做不到,不如别开始,所以起初你必须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可是她今夜行动前很莽撞,根本没掂量。

      陶桃喜欢威尼斯的妖脸,甚至觉得很神秘很精致很有魅力,可眼前这个面具,带的不是战场上震慑敌人的鬼面,也不是驱疫赶鬼的傩脸,而是一扇打磨的很光洁的银色半脸,从额头遮盖到鼻子和上脸颊,这个人,这个地点,还有这个时间点,戴这样的面具出门多半是为了伪装自己隐藏身份,这样的面具里会有一个很深世界,可她一点都不好奇。

      眼前这副骨架相当漂亮,像极了国外的游泳健将,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一身的肌肉群修长流线不是过分的结块。她时常对这一群色闺蜜说,这么多运动单单是男子游泳深得我心,人家啊,最难得是不但扒光衣服,而且还有形体美可以享受。虽然拳击和跳水也扒光了,但是远不如游泳的男人人高马大又不失霸气和有型。

      但,这活色生香身体上其实有个败笔,左臂靠近肩膀的地方上有个骇人的伤口,上面还钉着一支金属的器物,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暗器吧。她拿手拨了一下,原本不属于人体部分的金属物正结结实实的扎在血肉中纹丝不动。“姿色好,不见得能混得好!”她使劲摇摇他的手,松开,啪,重又摔回到地上。陶桃只得撑起身体用力挤压他的腹部,可人家愣是没有一丝反应。若不是腹部的皮肤透着温热,她真心想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人工呼吸,这是影视剧多热爱的狗血桥段呀。从港台到蔓延到大陆,从大陆流向韩日,然后从韩日传染到泰国,甚至漂洋过海去了英美。通常情况下,这个大法宝应是英雄救美后祭出的,可眼下湿热的两个嘴唇贴在一起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相当不匹配,相当不雅观,相当不和谐。

      三两分钟后,面具镂空处射出两道光来,他在狠狠地瞪她,真可怕,陶桃才想转身逃开,却第三次滚入水中。这次她起身甚灵敏,抚着灼痛的胸口火爆地喊道:“你个白眼狼,农夫和蛇里的毒蛇,小红帽里的大灰狼。你凭什么推我?早知道你如此忘恩负义,就该让你淹死!”

      “为什么亲我?”他的声音冷得让人毛骨悚然,陶桃没有来的颤了一下。这家伙该不会觉得自己亵渎了他,预备将自己噼里啪啦剁成肉末包包子吧?

      “我怕疼,怕死,你别杀我,我,我方才真的是在救你!……你在水里晕过去了,在,在哪边!”她该怎么办?决斗是不行的,她身无寸铁,老爹同样很慎重地教导过她,没有必胜把握就别轻易出手,能装可怜就装,能耍无赖就耍,能智取更好了,人家剑拔弩张的时候千万要懂得避其锋芒,睡觉觉很可以缓解很多情绪,昨天人家想将你碎尸万段,你低眉顺眼的让人家几分,过一夜,人家会理智回归,觉得为了杀你去吃枪子太划不来了。陶桃一直觉得老爹的道理大多数都是很贱的,但是好歹也是一种生存法门。

      “为什么,亲,我?”他缓缓提高了声音,望向她。

      她倒抽一口气,见面具手一撑轻巧地起身,站到她面前。她吓得往后躲避,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那个……你的伤口在流血,是黑色的血!”也许撑的是那只受伤的手,伤口居然在两人对峙的时候迸裂了。陶桃分明看到,面具下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过来,拿着!”

      “我……”陶桃僵着脸,机械地接过他递过来泛着寒光的匕首。

      他转开头轻描淡写地说:“弄出来!”那个伤口他看得见却处理不了,只能借她助一助。

      “怎么弄?”他的口吻让陶桃肃然起敬起来。

      “划开!”

      陶桃极其沮丧地看着血肉模糊的口子,这个事情其实比生物课上面解剖青蛙有难度多了,她怎么看怎么恶心。太阳穴抽痛着,她问:“接下去呢?”

      “弄出来!”这小子的语气能再潇洒点吗?

      好吧,狠狠心肠,用足吃奶的力气才把那玩意给弄了出来。

      “该死,用了毒!”面具将粘满血肉的玩意捏在指尖,只看了一眼便挥臂扔出一个极标准的弧线,那玩意直落江心。

      “喂,那个是金子做的吧,扔掉多可惜!”陶桃不爽的嘟囔道。他不要可以送她呀,干嘛非要丢到江里去。

      面具侧开脸:燕尾金镖,是铜质的。

      呃!即便是铜的,做的那么精巧,她还是打心底觉得很可惜。

      “倒上去!”她惊愕地看他,他刚刚递过来的是酒壶,虽然酒精可以消毒,但是这么直直淋上去也太过豪放了吧。见她迟疑,他十分不满:“听不懂吗?”

      陶桃忙摆手解释:“不是的,我不是怕您老疼吗?如果您老受不住,一不小心昏死过去怎么办?”其实,她已经意淫似的在心底杀死他一百遍了,画个圈圈诅咒他,挖个坑摔死他,在他椅子上面放图钉,在他的饭碗里扔耗子药,这样她才有力量扛得住他这种变态行径。

      将酒壶里高浓度的酒对着伤口冲下去,然后将深色的血挤掉,再冲再挤,陶桃做得口干舌燥,浑身发毛。这个人是铁打的吗?怎么连哼都不哼一下。

      “为什么,亲,我?”他还是不死心,怎么如此执着。陶桃感觉有股邪火冒上来,把恐惧成功的排挤出她的大脑。“兄弟,我刚刚是在亲你吗,你是不是这辈子没被人亲过,我不过是嘴对嘴在,吹……气,吹气,吹气,这叫心肺复苏术!救人的医术,你懂不懂?”她手舞足蹈预备自不量力地给他开课讲解了。

      他一挥手将她的话直接打断:“懂了……把药给我上好,包上。”

      这是个什么样的烂人。陶桃气冲冲地撕开人家一件衣服,胡乱弄着。

      “你包扎的……”他摇摇头,“怎会如此难看。就这点本事,还空谈医术!”

      “好歹是包住了,你嫌弃什么?有本事,你大爷自己包个好看的给我瞧瞧!”陶桃没好气地说话。

      “没见过你这么粗手粗脚的行医之人,本事不济,态度也不好!”面具说。

      什么鬼态度?他还真当她是悬壶济世的医生了。“你心胸如此狭隘,我想对你客气点都不行!”

      这个人居然扬起嘴角在微笑,会笑好,至少感觉上没刚才那么凶。

      对方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岸边的衣物。

      “你没事吧?”她没来由的关心了一句。

      面具愣了下,淡淡说:“还好!”

      “你最好明天找个大夫好好瞧瞧!……呀,你看,你看,那个是……马!”陶桃用力拍了一下面具,指着不远处奔驰而来的黑马大叫:“天哪,好漂亮的马!好漂亮,好漂亮!”兴奋、紧张、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唔……”他捂住伤口,咬牙切齿道:“你还能拍的再狠点吗?”这个女人下手如此精准,是不是要废了他。

      “哦,对不起,很疼吧,对不起,对不起,……看到那漂亮的大马儿我就把持不住了!”大半夜,救人,落水,玩心肺复苏,还能撞到马术比赛上才能瞧见的骏马,这里果然是穿越,情节设计的一环扣一环,太精彩了!话说,扒衣服的运动里面她最钦心男子游泳,穿上衣服的运动最能抓她眼球的便是那充满英伦风情的盛装舞步了。

      月下,马儿的皮毛强韧泛着亮泽,这是一匹良驹,即便她不懂也看得出来。一盘工艺精良鞍子,考究的专业装备,是否代表它是有主的?

      马儿稳健地在面具跟前站定,显得精神抖擞。

      陶桃除了嗅到马儿特有的体味,还嗅到一股浓重地血腥味。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她好像一直忘记了,戴面具的男人不全是佐罗,也可能是抢劫犯,杀人狂。

      面具望了她一眼,冷淡地说,“你才知道害怕?”

      陶桃脸色惨白,两腿有些发软,嘴硬道:“可我救了你!”

      “噢。我也救了你,两、次!”他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陶桃清了清喉咙,“那算救吗,救人哪有那么省力气的,那两次充其量只能算捞,再说,这么浅,也死不了人。刚才如果不是我,那么深的水,你,必死无疑!”

      “那又如何?”面具抱胸望着她。

      “所以你不能恩将仇报!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她很紧张,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他抚了抚硬朗的下巴,侧脸问她:“你如何不放过我?”

      是呀,她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许你常年带着面具,甚至有时候忘记摘掉,但是你总归有自己的生活,总归要以真面目示人。我的冤魂会一直跟着你,除非你预备戴着面具假装到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把面具变成你的一生!”

      “随你,我不在乎!”他淡淡地说。

      见她的脸由白转黑直挺挺地僵着,他觉得可笑:你,还不跑?跟着我的冤魂太多了,想看我的脸,排队也轮不到你。

      “你先走吧,我掉了个钱袋子,要再找找!”陶桃舒了口气,顺手捏了把湿袖子。

      大半夜到江边就是为了钱?他语调平平。

      “废话,不为了钱,难道是同你一样是来跳江吗?……我也够倒霉的,最近碰到的都是些什么破事。”陶桃抱怨道。

      面具再看她一眼,豁然开朗:“你以为我要寻死?”

      “不然呢?”陶桃很无聊的白了他一眼,将皱巴巴的袖子和裙摆一一抖开。夏夜的风很凉,她哆嗦了一下,再壮实的身板也抵不住透心凉。“兄弟,你到底走不走,你和你的马妨碍到我找东西了!”她只要再找一下下就可以说服自己彻底放弃了,这样漫无目的地找太消耗人的意志,太累了。

      “早点回家吧!”他递过来的东西很沉,陶桃隔着布袋摩挲了一下,估摸是银子。“你其实不必……”见他翻身上马,扬鞭催马准备离去,她追上去,把布袋托着:“你拿走,我虽不够高风亮节,更没学过列女传,可好歹知道拿人手短!”

      “不要就扔了。这么晚,为了点身外之物以身范险 ,不值!人总归要学会放自己一马,赶紧回家吧!”他说这段长话的时候浑身散发着没有距离的亲和力,和刚才冷漠的面具判若两人。

      望着马儿迈着优美的步伐奔腾而去,没有回头,陶桃赶紧掂了把布袋,吞起口水来,心中一阵踏实的欢喜,我发财了!

      …………………………………………………………………………………………

      “小姐,你……”小燕子愕然地望着被大星押进房的陶桃。

      她那湿哒哒地小姐此刻捧着一衣兜大小不一的银子,陶桃奋力甩开束缚,一头歪到床上。“小燕子,我困了,送客!”

      穆大星双手握拳,老半天才压下一腔怒火,斩钉截铁道:“小燕子,没事别往窗外扔东西,即便是扔了,知会一声。护卫你们小姐的事干不了,但是像捡东西这等小事大星我绝不含糊。我没你想象的那么不济!”他忿忿不平地转身走了几步,掉头冲着小燕子吼道:打今个起,我就守在门外头,有事记得找我,告辞!

      他走了。陶桃懒懒地起身,“清净了!”

      “他往后就守在门外头了!”

      “随他。”谁叫他在门口跟她拉扯得时候撕裂了她的布袋子,银子洋洋洒洒掉了一地,被她不和善地吼了几句,加上一夜寻她不着的焦急爆发一下情有可原。她边擦拭着银两,脑海中突然蹦出面具的一句话来。

      随你,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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