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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 ...

  •   虽然只过了立秋没几天,但秋意渐浓,在没有透亮的天色下早起的陶桃肥糯的身子哆嗦了一阵再一阵。她提着一个小竹篮,踩着湿润的草甸子小心走着。一晚上她都没睡好,一则穆修下手太重,一盏酱油碟子,小半杯药膏,愣是在她背肩臂三处刮满酱紫色的血印子,虽然当下浑身一路血气翻腾舒坦极了,可刮痧毕竟不能手到病除,她摔伤的肩胛骨连着手臂处还是会时不时发作,一波平息一波又翻涌叫她龇牙咧嘴的熬的辛苦。二则同裘妈睡觉是门繁重的功课,老婆子打鼾大如雷,睡相又下品,整晚从歪得睡成斜的,再从斜的翻成歪的,好像自动风火轮,贴着陶桃的身体转呀转翻呀翻,将她折腾到几乎疯癫的境地。可裘妈一把年纪又才扭伤老腰,她实在没好意思摇醒她,所以很自觉的配合她扭转,至于怎么配合才不会滚到地上去又能确保裘妈睡的安稳些,这个问题让她耗费了几多脑细胞,劳心劳神配合一晚上她基本处于头晕目眩状态。难怪这么巴掌大的地方要砌上这么一张大铺子,她原以为是张可以睡全家人的通铺,仔细一问,才晓得,就裘家两老,五个儿子全都一股脑成了上门女婿自成一派去了,老裘照顾老婆子可谓用心良苦。

      陶桃看穿越剧和穿越文对古代生活从来都是羡慕到不行,古代什么都是好的,吃的新鲜,住的接地气,连空气都特好的。但是事实远比杜撰的残酷,古代千好万好在她而言真的没有现代好,连看电视上网这种最基本的娱乐都没有的世界,好个屁。因为点灯耗油,寻常人家的蜡烛都是过节祭拜神灵祖先才使得的,因此才有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规矩,夜间黑灯瞎火的除了睡觉生娃什么都不能干。

      这不她就着脆生生的萝卜磕完一大堆嘎嘣脆的油炸蜂蛹,蹲在炉膛火旁边捧着肚子看裘爷雾腾腾地抽水烟,将将才看到约莫半个时辰就被裘妈拖到大通铺上睡觉了,她转头的时候才瞧见火星垂死挣扎似的扑哧扑哧跳了几下就集体寿终就寝了。她揣测自己被迫上床这个时点只有七点半,七点半就上床睡觉于她简直是酷刑,除开婴儿时期基本就没有十点前睡觉的时候。只能百无聊赖黏着裘妈做八卦访谈。她这才打探出两夫妻下午打的轰轰烈烈只是为了一个骗局。前日来了一个卖油的小后生,白白净净地,裘妈当日不在,裘爷不晓得那根筋抽了,被人家迷噔噔灌了几壶迷魂汤,买下三百斤菜油,还摆出三素两荤一汤请人家喝了两壶好酒。结果裘妈回家倒油才觉察到,油桶其实被做了手脚,只半根筷子的地方,人家设了隔板,隔板底下装的尽然都是清水。花了钱买了个冤大头的名号,裘妈精明一世自然承受不住,她心疼钱,心疼平白糟践出去的那顿酒饭,她最气不过是糟老头事发后的态度,不检讨不反思,还顽固抵抗到底,什么破玩意。

      这两人吵吵闹闹一辈子,谁也不记得谁输多少次谁赢多少次,不管闹到翻天覆地,隔夜就能和好了。好像吵架吃饭,吃完了刷个碗洗个盘子就什么都不剩下。这一点,穆修真的很了解。可穆修同他们是什么关系,裘妈却同她打起马虎眼来,哼哼哈哈左右言他,不一会鼾声突起,搞得她很没劲。

      睡不着,早起是好选择,起来给裘妈团好被子走到外头,就着暮色居然瞧不见穆修的身影,她没有焦虑。裘爷睡得沉,齐肩的另一张躺椅上却干干净净,只有一方毯子叠的四四方方。穆修应该是一夜无归,可能是跑路了,大约是跑路了,她确定他就是自己跑路了。这里虽有些偏僻,好歹是户人家,远比荒芜的官道安全。穆修将她丢在这里,她很安心。再不济,前头那个叫什么名的地方原是个重镇,陶文前头提过,他应该在穆修开的“千君醉”里侯着她,见不着她,哥哥自会一路追过来。穆修只管对她不管不顾的,她依然会活的很安心。

      昨晚的油炸蜂蛹很美味,裘妈用温火将胖乎乎的虫子炸个通体金黄,撒了点盐,香气扑鼻的,咬在嘴里满口的奶油味,她吃的很满意。可是听闻人家家里头刚刚被骗子骗走三百斤油钱,陶桃觉得吃了人家一通油炸蜂蛹于情于理都该表示表示。她没有钱就该出力。

      她对八卦之类喜闻乐见,有一星半点儿的信息都会留心记住。裘爷昨夜同穆修提及今年是个毛蟹大年,江岸上,一清早就爬满了毛蟹,一只一只张牙舞爪的,裘爷说他一丢丢时间就能捡个三五十斤的,他晓得老太太好母螃蟹,九月团脐十月尖,等上半个月他就给府上送过去。

      膀大腰圆的螃蟹是个好东西,陶桃闭上眼都能回忆出吃大闸蟹的滋味来,肉白嫩,味鲜美,黄多油,简直是人间极品。她赶早往江边走去,是为的捡一篮子好毛蟹,或蒸或腌,想办法在茶铺里做个买卖,指望陶文来找她前挣点钱给裘妈买上一壶好油。

      她盘算的很好,心情愉悦,加上裘妈的旧鞋子合脚,穆修又挑的一手好血泡,走路带起风来,走到瞧见一地的宝,一腔欲望鼓鼓的,捡起螃蟹也风风火火。

      轻而易举的捡满一篮子,陶桃放宽了心随手掏出几只萝卜来,胡乱洗了洗,咯吱咯吱大嚼起来。白萝卜赛雪梨,那是穷人家骗小孩的推辞。萝卜再水灵,比细腻跟鲜梨子还差一个台阶,好在她从前经常为了苗条把黄瓜番茄当饭吃,把蔬菜当水果并不用太在乎口感。望着一江水波,她两眼空荡荡地有些失神。失神的当口,一匹整装的马儿走到她身旁,嗅了嗅她,然后低头吧嗒吧嗒舔水喝。

      她最近见过的马儿比较多有了一点见识,马儿其实跟人一样长的不尽相同,细细端详各有各的特色。来古代至今,最好看的人莫过于司马英雄,最好看的马莫过于眼前这匹,漂亮东西她一向记得清晰。何况这匹良驹超级漂亮,尤其胸前一圈V字的白毛长得尤其突兀,不是个瞎子看一次也记住了。她四下环顾一番没瞧见人影,对马儿望了望,惊喜道:怎么,你看上我了吗,只身偷跑这么多里路就是为了再看我一眼?你深情款款我如何消受得起呢?可惜人兽恋口味太重,我实在担不起,兄弟人马殊途,我请你吃几块萝卜,咱们好聚好散!她同这马是投缘的,用石头砸碎了萝卜托在掌心里,马儿不用招呼就乖乖地低头来吃,如果能拍下来这个画面该有多和谐。

      “你吃过油炸蜂蛹没,好可惜,昨晚被我吃光了,早知道要遇上你,我就留一口捎带过来给你尝尝鲜了!”她念着念着就笑出声来,真好笑,跟一匹马嘀嘀咕咕可以说这么多话。“你家主人呢?是不是又淹死了?当真淹死了,你跟我混吧,三餐马草,偶尔换换伙食,吃个萝卜啃个黄瓜,我还养得起。你说行不行?”

      “我每次都能在水边瞧见你!你是不是命里缺水哇?”她一扭头同面具眼神相遇,咧开嘴笑道。

      面具哦了一声,蹲下身定定洗手,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钱袋子又掉了吗?他语调还是平平地,声音冷冰,陶桃吞吞口水勉力笑道:这次没有。

      面具再指指篮子里鲜活地毛蟹,说:吃的?还是卖钱的?陶桃点点头,这个人什么都懂,无需太多解释。比起上一次她明显轻松许多。裘爷说过她走的那条官道其实是朝廷委托玄天庄修的,虽然跨越了一整片荒原,但是从来没有匪徒歹人造次,据说路通第三日就出了盗匪打劫的祸端,不但劫财还欺辱妇女,事主气不过一条裤腰带吊死在路旁大树上。穆修带了十人用了五天时间直接端了这窝盘踞山头称王称霸七八年的土匪,七十二人被俘,为首的土匪头子据说最后跳崖死了。穆修当时放的狠话若还有不怕死的敢在这条道上行凶的必定叫他三代吃不了兜着走。匪徒大多穷出身,但祖宗何出处追一追还是有迹可循的,穆修处事犀利出了名,开尊口要刨人家祖坟,不刨干净绝无可能收手。从此后三年,这条道黑天白日的没闹出过一桩杀人越货勾当来。面具一身夜行衣,神出鬼没是个标准走江湖混饭吃的家伙,道上的规矩应该不陌生,路此不见血不用她提醒。此地虽不在路当中,怎么也算在路附近,面具为难不了她。

      “你有多缺钱?”

      陶桃低头正好迎上他的目光,踌躇了一下,道:现在很缺钱。我欠了个人情,需要些钱来偿还。

      面具捧起水喝了几口,拂袖擦了嘴,撑起身站定。顿了顿,说:“你那些螃蟹不值钱!”

      “你少诓我!古往今来,大闸蟹一直是美味佳肴中的珍品,如此鲜活大个的螃蟹怎会不值钱,我哥说苏州城内,一只好螃蟹卖得上好几两银子。”她觉得他很荒谬。

      “那也得是太湖蟹,你这个只是普通江蟹,要紧的是还没到日子,看着大个其实徒有虚表,除了蟹脚有肉,掰开是半空的。”面具慢条斯理地说话,手里捏了一直螃蟹就那么活生生地将蟹壳掰开,看得陶桃龇牙咧嘴,好像他掰掉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看着疼到发疯的蟹,她太阳穴噗噗跳起来,这个人太凶残了。

      她推开他,提起篮子掉头要走开。那马儿居然叼着她的裙裾。她回过头:“喂,兄弟松松口,我真没有萝卜了,全被你吃光了!你咬烂我的裙子也没用!”她说话的时候,脑子飞速运转,她同面具除开那次扯平的救命之恩外其实别无恩怨,自己又不是个娇滴滴的美娇娘,他诓她,能图什么呢?若无所图,那么他提醒的事情是该好好考虑。一篮子少肉的螃蟹,能值多少钱,她得好好寻思。眼珠子一转她挤出一张明媚的笑脸来,她晓得面具一直在看她:喂,能不能跟你借钱?

      “我跟你不熟!”

      “是不熟,但是俗话说的好一回生二回熟,咱们不是见了两回面了。加上前次你救我我救你也算是生死与共过,大侠,我真的会还你的!”她见他不做声,有点着急:“我有钱,就是没带在身上。有借有还是天理,我不会赖账的!”

      他还是不吱声。她恼了:你的马吃了我三根萝卜,总归要钱的吧。

      面具冷笑道:是你自己给的,凭什么同我要钱。是它吃的,你同它要去。

      “这个是什么道理,难道你给狗咬了能叫狗出医药费吗,铁定要找狗主人来赔偿。”陶桃强词夺理道:你没听说萝卜赛人参吗?我的萝卜种在高山之巅吸尽日月之精华,甜脆多汁,口感清爽,放个十天半个月也不会烂,最关键的是用牛奶从小养大的,你算算一天浇灌三遍牛奶,一洼田地里的萝卜需要多少成本,我都还没细算人工费的。如此珍奇的萝卜你不给钱说的过去吗?”

      面具道:你不是欠人情吗,干嘛不用你的宝贝萝卜还债去?

      “是呀,正要拿去还债,没来得及,就给你的马吃掉了,所以,你要赔钱!”她说的斩钉截铁。

      从借钱转到要钱,她脑子够快的,脸皮也绷的够紧实,面具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渣子,说:我就不给。

      陶桃张大嘴,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人比穆修还难搞。

      见她无话,面具淡淡道:我下馆子,点了一桌子菜来,要加盘萝卜人家老板还晓得不算钱。几块萝卜能让我留个好念想。若都像你一样斤斤计较,必定绝了我的生意。你能像人家老板始终客客气气地我还能考虑借你点钱,像适才那样胡搅蛮缠,别说钱,毛都没有。

      陶桃气馁,闷不吭声,她觉得自己很失败,这回真要走了,面具抱胸拦了她的去路:借我的钱得有个态度,我瞧瞧你有多诚恳。我的老伙计好几天没洗澡了,你若将它刷干净了,我借你!”

      她眼里跳出一团希望来,忙不迭的说:我刷我刷,不就是刷马吗?我打小的零花钱都是为我老爹洗车得来的,这个我最在行了。她脱去鞋袜,把裙子别到腰际,,裤腿卷到大腿,衣袖撸的高高的,高举雪白的手臂,接过面具递过来的缰绳和马刷子,轻快踏进水里,一脚踩进水里,她不由抽了口气,本能地退回一步。“这个水好生凉!”脚上的血泡挑破了,穿鞋走路不成问题,浸泡在水里尽然是一种折磨。她抬眼看了眼面具,这个人居然站在岸边对着她笑,很好笑吗?她续而咬咬牙,坚强无比地再次走进去,努力给马儿洗刷刷。她自顾刷着嘴里毫无章法地哼起嘻唰唰……嘻唰唰……来.

      “马腿多刷几遍,刷干净了。这个接着,顺手把马具擦一擦!”他丢过来一块布。

      “你是算准了会遇上我吗?算准了我会借钱,算准了我会帮你洗马吗?”她怀疑地说话,没见过谁骑马出来还带着刷马的工具。

      面具倚着一棵树坐下,离她的距离有点远,声音悠悠传过来:是你自投罗网。

      陶桃边干活边想,如果她会骑马就好了,趁他不备上马就走,偷走他的马,卖了这一幅好马具,别说三百斤菜油,说不定三千斤都能换的来。她细细一瞧,这个马具居然是镀金的,抬头望了一眼面具,觉得这个距离很安全,居然财迷心窍,咧开嘴咬了上去,擦,她咬的那块居然是纯金的,黄金质软,能咬动,上头明晃晃留着一排牙印子。她一愣神不晓得面具已经站到身后:“好好的东西叫你咬坏了,怎么赔?”

      是她嘴贱,平日里见着那么多黄金都没有咬一咬的企图,今天这个智商真得低到让她流汗。“我赔,我有钱。下次还钱的时候,我一道还给你,你开个价就是了!”

      “下次是什么时候?”

      “随你呀,你若方便约个时间地点,我托人给你送过去就是了!对了,你有纸笔没,我给你写个欠条,摁个手印!”她心里突突的乱跳,面具不会小气到不借钱给她了吧。

      “你真有钱吗?我瞧你缺钱缺的很厉害?”

      “缺是缺,但是我还是有点小钱的,还账什么的应不在话下!”他语调还是很平稳,陶桃松了口气开始咧嘴笑。

      “有钱又缺钱,你矛盾不矛盾?”

      陶桃眼睛没看他,继续手上的工作,说道:“你可晓得如今这天下,养个美女要花多少钱?如果一个男人没有百八十万,那就趁早灭了那念头。听说有位国色天香的高丽美女,每天早上她要比家人提前一个时辰起床来打理自己的脸。紧肤水,精华液,化妆水,乳液,粉底,胭脂,密粉,画眉,足足八道工序,比杀头猪还麻烦。那么些烦琐的手续之后,只才作完一半程序而已。”

      面具闷笑:“没事找事。白天搞那么厚实,晚上有的洗了!”

      “一点不麻烦!哪里用洗,直接抄起锤子敲几下,就能噼哩啪啦成块地掉下来,可简单了。可那些掉地上的不都要花银子的吗?”见面具怔住了,她继续瞎掰;“还有你以为这样美人就可以走出去了?开什么玩笑?……美女不能只靠张脸啊。再说家里大大小小那么些衣柜哪能都空着啊。老话说的好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好啦,男人就掏出银子去购置衣服吧。春装、夏装、秋装、冬装一年四季十二个月份的衣裳一件都不能少。那美人还天天犯愁,出门穿红的还是绿的,穿花的还是素的,昨天刚刚装过绸缎的了,今天怎么也该换成别的了。”

      见他的嘴张了张没应出一声来,她手上一刻也没有闲着,嘴巴也不例外:“美人儿对着堆积如山的衣裳发愁,愁得花容憔悴,愁得肝肠寸断,男人看着终于心疼的不行了是吧,掏,继续掏银子,去买!绝对要买!不能叫自己的小心肝就这么花容失色下去。大江南北,哪怕杀进皇宫哪怕飞上月宫里都要买到她最爱最喜欢的衣裙,再不行自己上山打只老虎打只狐狸,扒了皮给她做袄子。还不行,索性自杀,把自己的皮也扒了给她做衣服得了,包准自家的小甜心天下无双。”

      面具长叹一声,还没开口,她还在胡扯:“穿的问题解决了,男人也别忙着喘气,下面还有首饰呢。首饰要金的还是银的,珍珠还是玛瑙的,用红宝石绿宝石还是蓝宝石,人家也许也喜欢猫眼也喜欢珊瑚。另外是款式是要做凤凰的、蝴蝶的还是花朵的式样。这些可不是上山打打猎能打来的,又要花你那白花花明晃晃地银子。首饰完了还有鞋子,花样刺绣要选苏绣,还是湘绣,杭绣,闽绣,京绣,粤绣,蜀绣,鲁绣,……”陶桃心里对四大名绣没个准数,想把全国的简称都带上个绣字,但是地理学的烂,一时半会只能编排出这几个。“还要细想一想要缎子的,织锦的?是缀上宝石还是玉石,镶上金边而或银边?”

      她喘了口气,顽强的信口开河下去:“小心肝外貌的事全搞定了,内在还需要人费心呵护呢。不是有所谓的内外兼修嘛。所以男人每天必定要准备一碗美容滋补品供给小亲亲,今天吃燕窝,明天吃虫草,后天吃雪蛤,大后天还要吃鱼翅和鲍鱼。这个燕窝是分官燕,血燕,金丝燕,等级不同价位不一,那也不管了,小亲亲吃了大把的燕窝后皮肤滑滑的,白白嫩嫩的,让男人抱在怀里宝贝宝贝的叫着多痛快,那滑软的身子其实就是用雪花银子堆出来的。不过,可不能让美人变的我这般身材,所以还要寻一处温泉,撒上花瓣,让美人好好泡泡。如果寻不到温泉就买许多许多的牛奶,天天给美人来一池,既能美容更能活血,万一美人有个脚臭狐臭的也一并泡了去……”

      面具最后只剩抱着胸一个动作,专心听她满嘴跑马。

      “全部都伺候完了,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冠压群芳,风华绝代,美若天仙,千娇百媚的,”她一口气顺不上来,狠狠刹了一脚车,长吁了一口气,道:“让天下所有嘴里流尽口水,眼里妒出红血丝的男人们就这么巴巴望着的小佳人,就这么花立在男人的心尖尖上。可是转头再在看看家的银库,空空如也,荷包瘪瘪,男人你这时候可万万不能松下半口气去,那些东西可不是消费一次就算了,常常要周而复始一轮又一轮折腾你那血汗银,一不留神你会负债累累,欠下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外债。不但一个你,还有你的儿子,儿子的儿子,孙子的孙子说不准都要代代清偿,永世不得翻身。”好了演讲结束,陶桃一脸神醉,她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胡编乱造了。

      “喂……你跑题了,你说的美女和花钱的男人,跟你没有干系!”面具露出洁白的牙齿说道。

      “咦,你这个人怎么悟性这么低的?”陶桃坦然抚抚刘海,笑得绚烂:“你也看见了,我不是美女,世道人心,你是美女才会有人把你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着。我虽是平凡的大肥婆,也有一颗清纯萌动的心,向往春天,也渴望美好。但我清楚认识到现实的冷酷,男人给不养,我只能自力更生!爹娘给的钱不多,可吃吃喝喝总归能活下去,所以我是有钱的,可是要过上高品质的生活,好好算来,我其实非常缺钱!”她太厉害了,兜了一圈终于全兜回来了。废话说完,马也刷干净了,她嘴勤手勤的功夫一点都没有荒废,太欣慰了。

      面具若有所思地望了望江面,天空渐高,晨曦开始荡漾。他开口:“你要借多少钱?”

      “不多,不多,足够买到三百斤菜油就行!”她态度相当真诚。“我一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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