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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   虽然现代的影视剧奔放到非常可以的地步,一上网就能瞧见吻戏床戏和露点镜头泛滥成灾,但是陶桃实在无法同镜头里面那些磕了春/药似的男女一样,见面就啃,动则上演一出儿童不宜。认真说来,她同穆修根本不算太熟,他这样暧昧地压着自己,这样不分场合,这样不分白天黑夜,这些着实让陶桃措手不及。她满脑门的情/欲戏片段乱舞,一张脸硬是憋出一脸的煮熟番茄的色泽来。

      她脑子里猛然跳出施青云那厮来,正慢条斯理的对着她说穆修其人是个慢热男,致死都不肯相信一见钟情的。这个紧要的当口,她居然想起这号人物来于是脱口而出:“青云说,你是个从头到脚都挑剔的人,眼光高的离谱,不是三两天就能喜欢上人的主!还说你除了不喜欢酒鬼外,最讨厌不好看、不聪慧、胖的要死的女人。即便是去到那温什么的柔地儿,你喜欢找的都是那种走路都要人搂着的妙人儿。你……你没事调戏我做什么?……我没财没色的!”两人鼻尖的距离近得让她倍感窒息,她下意识地将身体往一侧缩一缩,好在穆修压着她其实压得很松散。

      “唔……青云……他竟然同你说这些?”穆修淡淡道。“我瞧你们俩倒很合得来!”

      “切,他压根瞧不上我,觉得我太爷们!”陶桃继续往一侧缩了缩,正要胜利大转移,不知怎么地又被穆修压个正着。穆修问:他是怎么瞧出来的?

      虽然隔着衣服,但是和一个男人贴得如此近,陶桃别扭,尽可能不叫穆修吃到豆腐,她僵着身体皱着眉心说道:“他瞧见我出脚踩死几只蟑螂,就拼命摇头,直说我若是想要叫别人当自己是个女的,应该见到蟑螂就大声尖叫,等着男人过来将它们踩烂了。我长得已经够壮实了,真不该主动上去,这样勇猛更像爷们,是个男人看了都心有余悸!”

      “他还真一针见血!”穆修抬头望了望天,慢慢起身站起来,起身之际把抚了一把陶桃的耳畔,轻声道:“你没事别扮花痴了,招蜂引蝶有什么玩头,快起来!”

      陶桃楞了半天,不晓得他搞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瞪眼看他:“你很无聊是不是?这么耍我好玩吗?”

      “还不都是你自找的?”穆修瞅了她一眼,见她赖在地上不起来,又俯身贴近她,同她咬起耳朵来:“那句诗是你记错了,原文是:扶鸠笑入鸳帏里,一树梨花压海棠。若说一枝呢,应是妻在上,若讲一树,便是夫在上,不过,你这个身量,咱俩谁在上头都当得起这个“树”字。一个“压”道尽无数未说之语,你想要其实不用拐弯抹角地背诗那么麻烦,尽管同我明说了,虽然你我尚未拜堂,可你终究是我的人,你有需要,我必奉陪。”这一席话成功的将陶桃从地上惊起来,眉头都来不及皱了,只将一双眼瞪得更大。穆修果然是个老流氓,玩的一嘴的好风月。

      穆修假装没有看见,摸了摸鼻子继续道:倘若以貌取人,你身躯臃肿的确不养男人的眼,有时噪的让人生厌,可传宗接代事关重大,为人夫者都会全力以赴,我自不会例外。

      “你,你……”陶桃真是没见过不要脸到如此程度的男人,连她这样伟岸的肥婆都不放过,他饥不择食到何种地步了。“你给我滚开!”

      穆修见她很生气,微微仰起头,还皱着眉心瞪他,原来她也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他抿嘴笑。调戏她,当真很欢乐。

      “爷!”大星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在穆修耳畔嘀咕了几句,穆修听罢点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就这样办吧,便甩头走了。

      陶桃瞧大星对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狐疑着,一把拉住正要跟上的他,追问道:“你这个样子,火烧屁股的,出了什么事情了?”

      大星想了想,摊开手掌来。陶桃定眼一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心里分明是一只马蜂?还是一只死掉的马蜂。他忧心忡忡望着她,说道:适才飞过来的,不晓得怎么地单单追着小燕子不放,结果她挨蜇了!

      “什么?”陶桃顾不得细问赶紧往自己坐的马车奔去。

      此刻,小燕子左侧的颜面自上而下肿成大肉包状,周遭一群人轮番用醋,酒,大蒜、生姜捣烂取汁涂上,凉毛巾不停的给她换敷。那个肿根深蒂固地牢牢长在哪里,一点都不肯退缩。她一见着陶桃凄惨地叫了声小姐,便扑进她怀里,哭得起劲,好像全世界都合谋害了她。

      小姐放心,好在大星及时赶到把毒刺挤了出来。现在涂这些都是应急的,到了前面镇上,买点玉露散或者蒲公英敷上,多喝水少食辛辣,,过上十天就好了,不会留疤的。立在一旁的老妇宽慰陶桃。

      小燕子那瞧不出形状的桃子眼叫陶桃看了有些心急:不是说马蜂刺有毒的,会刺死人的?她都这样了,真的没事吗?

      那老妇摇摇头:只要不是什么紧要处,一两只马蜂刺了不会有大碍,若是捅了马蜂窝,惊扰了一窝子马蜂,那可就要命了。

      陶桃急忙点头,她到了古代才深切体会到,基础医疗薄弱的地方,人的求生欲就会愈加强烈,于是乎人人蜂拥自学成赤脚医生,他们掌握点小偏方小常识在没有受过量化学药剂荼毒的身体上,通常是很有效用的,她蹲下身子细细瞧了瞧小燕子半张脸,怨道:你说你,好好的招惹马蜂干嘛?

      “小姐,真不是奴婢招惹的,这么多人它只挑我追着,一直一直嗡嗡地追着,我怕到不行,不过抬手抱住了头,不曾想这样也能被蜇了,小姐,我太倒霉了,太冤了,呜……”小燕子说毕便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

      一群人中有人发声,声音里满含笑意:“你们小姑娘没事就喜欢弄花弄草的,你自个头上别的那花甜香浓浓,它不追着你还能找谁去?”小燕子听罢,赶紧将耳际的几朵野花扯下来,丢在脚下狠狠踩了数脚泄恨,踩完又开始吧嗒吧嗒抹眼泪。

      陶桃不禁抚了抚自己耳畔,她也戴了好几朵,那只马蜂怎么不来追她?小燕子当真衰到家了。

      她发间的野花不知何时全掉了,是她撞了好运,还是小燕子衰透了!

      “走了走了,都别看热闹了,立马要启程了,赶紧的!”大星一手提着一柄竹竿,高声招呼大家。

      人群散开,小燕子止住泪,往前一步,大吼一声:你给我死远,不要叫我再瞧见你!

      “你干嘛吼大星?他又怎么你了?又不是他叫马蜂追你刺你的!”陶桃拉她。

      小燕子满脸泪痕,怒道:小姐,他,他不是个好人。帮我挤了马蜂刺,后来居然,居然,居然……”

      见她三个居然还没憋出个半个屁来,陶桃瞅了一眼大星:你说,你居然……怎么她了!

      大星哀哀地望向小燕子,又望了眼陶桃,连续哦了几声,才道:“哦哦,我不是情势所逼,她被马蜂蛰了,最好不过用童子尿洗一洗,可是这个当口,我哪里找个娃娃来尿一泡?”

      陶桃掏出手绢给小燕子擦泪,又问:“哦……,所以你用自己的尿?”

      小燕子听罢哭的更凶,凄凄惨惨地吼道:“他,他,用的是……马尿!”他俩的梁子真得越结越大。陶桃怕她怒极攻心,很用心的安慰了十多句,才将她哄上马车解衣休息。

      回头见大星走的急切,提了裙子赶了上去。“你不是说要启程了吗,挑个竹竿做什么?捅马蜂窝吗?”

      “适才叫人四处寻了一下,离此地不远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大马蜂窝,爷说等队伍开拔出一段路,让我带几个人捅了去,省得走官道的人家无端受难。”大星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叫陶桃胸中涌出一股子强烈的欲望。捅马蜂窝,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得掺和一脚。

      “在哪边?我也去!”她不禁笑颜逐开。“哦,其实我是去给小燕子报仇的!”她找了个妥当的由头,死皮赖脸地要跟着。

      大星一掌拦开她的去路,满脸认真:“可使不得,几只马蜂可以蜇死一头牛,我从小到大亲眼见过几桩马蜂蜇死牛马家犬的事,若不是爷有交代,咱一般不去惹那祸害。小姐还是安心等着,你若不嫌弃,过半天我取些蜂蛹回来,晚上叫厨娘给你做一道佳肴。野生蜂蛹可是难得一见的滋补佳品。”

      陶桃才站住脚,细想来又觉得不甘心,一门心思地想去看热闹。大星拗不过她,讨价还价一番,才勉强答应带她老远望了望那个大蜂巢。野生的东西长的彪悍不稀奇,但是长成能把正常人逼成密集恐惧症的就很稀奇,陶桃觉着这个巨大的莲蓬里至少有上千只马蜂,金黄色密密麻麻地爬来爬去,将她刚刚萌发的淘气欲望消耗殆尽。捅这个玩意一点都不有趣。

      她正惊恐,不觉有人拉了她一把。“怎么哪都有你的事,你跟来做什么?”穆修问道。

      被他一吓,陶桃越发紧张,气不过跺了他一脚。“等吃的,哪里又碍着你了!”

      穆修背着手站着,面向蜂巢,笑道:青云看的很准,你果然爷们。换做旁的女子听到马蜂两个字便要晕过去了。你可好,居然要吃它。

      陶桃干笑:人不是常说一个蜂窝里只有蜂王是母的,工蜂全部都是公的,她们晕什么晕直接撩起裙子,露出一双玉腿来,直接让它们喷鼻血而亡就好了。

      穆修鼻孔了哼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你撩一个我瞧瞧?”

      陶桃提了提裙摆,说:“你们不都讲我是个爷们吗?爷们撩裙子有什么用。回头我给你找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来撩拨撩拨包你好看!”她晓得穆修长腿长脚的,两两站着她居然只能对着他胸膛说话,这样让她很有压迫感,她有点恼火,笑容挤得有几分艰难。

      一阵风带过来浓烈地烟味,不远处已经有三五人人手一个火把严正以待,身边还升起一团火来,火苗呼啦一下子窜的半人高,举火把的全部捂的结结实实,只露出眼睛来。其中有人捧起一团熊熊火焰对着他们大喊道,爷,你们赶紧避一避,有几只马蜂怕是惊到了,咱们要动手。

      事出突然,陶桃来不及反应,穆修已经将她按倒在花木堆里,这些草木都长疯了,趴下去扎得她叫苦连连,她正要撑起来,一件斗篷从天而降,她又被压趴在灌木中,只听得穆修低声念道:不想被戳烂,就给我老实趴着别动。

      陶桃被他第二次撂倒憋屈到不行,正要发作却瞧见受惊的马蜂活像待命的“轰炸机”黑压压的簇拥在蜂巢周围,拉出一幅同归于尽的架势。她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拉住穆修:喂,兄弟,你把斗篷给我,你怎么办?

      “顾好你自己,……老实趴好了!”穆修把斗篷帽给她蒙头捂上。

      火苗烤的木材噼里啪啦响,陶桃只听得乱哄哄的一阵嘈杂声,焚烧草木的浓烟大雾太呛人了,她几乎被烟雾熏得睁不开眼,只能咬紧牙关生生忍着,怕一抬头就变成马蜂的攻击目标。

      等她可以抬起头,瞧见一地的焦黑,不禁哆嗦了几下,这帮莽夫太野蛮了,地上密密麻麻躺了许多马蜂,一双双翅膀吱吱冒着烟,看得她目瞪口呆。穆修拉她起来居然满眼都是笑,见她老半天不说话,奇道:你不是等吃的吗?他们已经开动了,再愣神就什么都吃不到了。

      果然前头一拨人围着正紧,陶桃上前探头一凑,差点呕出来。大星他们居然人手一块蜂巢喜滋滋地大口大□□吃蜂蛹。“陶小姐要不要吃点蜂子,养颜的!”

      穆修抓起一把白胖胖的虫子递到她面前晃了晃,叫她顿时头皮发麻,推了一把,转头说:太恶心了,是活的。你们有那么赶时间吗,为什么不烤了再吃?

      “你连蟑螂老鼠都不怕,还会怕吃这个,我当你有多大的胆子!”穆修忍笑不羁,瞧她躲闪的样子极笨拙,又把手里的东西推了过去,另一手捏住她的手腕试图要将她往自己身上带过来。她越躲他越要拽她,她急了,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咬牙切齿地尽力一推,居然把穆修给撂倒,真应了那句一鼓作气势如虎。

      陶桃实在记不得怎么得逞的,她只晓得使劲出了吃奶的力,穆修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坐到地上去了,她慌慌张张望着惊呆了的众人一眼,便撒了欢似的遁了。

      回到原先大队人马停留的地方,空空的沙地上只留了两匹马儿,见穆修没有追来兴师问罪,她长舒一口气,直接摔到地上,才低下头,却直挺挺地惊吓着弹跳起来,沙地上分明有三只马蜂,那么大的火势居然烧不死它们,屁颠屁颠追着她要寻仇。

      “看清楚,早死了,这样也能吓到你!” 穆修这厮有隔空穿越的本事吗?一秒钟就出现了。

      陶桃更关心马蜂,仔细低头端详,这三只的翅膀果然都是一动不动,方才安心下来。见穆修蹲在面前,她咬了咬唇恼道:你怎么比马蜂还记仇,还真追来了!是预备同归于尽还是怎么地?

      “你才像只马蜂,每天都要搞点幺蛾子出来!消停点你点会死吗?”

      “人嘛,吃喝拉撒睡,哪一样是消停的,真像你说的消停的也就是死人了。还有我像马蜂怎么了,马蜂那是恩怨分明的动物,你若是不惹它,它凭什么要蜇你?”陶桃低声嘀咕道。

      穆修默默瞅着她蹲了一会站起来,才又问道:这东西还要吃吗?他手上有个小布包,陶桃见了摇摇头,她实在吃不消活物在嘴里蠕动的感觉,可是千辛万苦得来的扔了转一转心思觉得太可惜了,正踌躇着。穆修道:“你爬起来吧,一会到找人给你炸着吃,粘点盐,味道还不错!”

      她撑起膝盖准备起身无缘无故想起穆修前头在此地说的一句话来,“你没事别扮花痴了,招蜂引蝶有什么玩头,快起来。”前后连贯了起来,偏着头问他:这三只是你一早逗我玩的那会捏死的?

      “是的!”穆修微微笑道。

      她猛然醒悟道:“我正纳闷你是哪个筋搭错了,竟然饥渴到连我这样的巨无霸都肯豁出张老脸来调戏一番,原来是捏马蜂。没有你,我今日真是性命堪忧,谢谢你了!”她顿了顿,很真诚得捏住穆修的手,手握手,很舍得花力气的抓住,想从手上切实的传达了她的谢意,忙不迭地说道:恩,该如何回报你呢……不如下回请你吃顿饭,如何?”

      穆修面无表情,甩开她站起来,动作快而稳当:你的命还真不值钱,一顿饭就抵消了。好了,赶紧上马,咱们要在日落前赶上队伍,

      陶桃四下检视,刚站定,冲口问道:你叫我骑马?你确定?

      穆修点头。

      “怎么骑?”她问道:“我是不会……骑马的!”

      “哦,那你跟着马儿跑步吧!”穆修失笑道。

      陶桃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是能奈他何?这个山野之地就剩他们两个,穆修如果不带上她,她就只能等着半夜喂狼了。“大星他们呢?”她还是不大死心,想垂死挣扎一下。

      “他们点了火,自然要等火星全熄了才能走开,用不着你操心!”穆修眉毛一提,吹了一声口哨,其中一匹花白大马在原地训练有素地跪了下来,他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又道:“赶紧上马,由着它带你走就行了。”说完便策马扬鞭飞驰而去。

      这些年在TVB的电视剧里中经常看见路边的茶摊子,一顶草棚子三五桌子一眼望到穿,江湖豪杰路过后总要歇歇脚说两句重要的台词过渡一下剧情。这一路上,陶桃都无缘一见究竟。走了这么久,她终于见到了。

      “要不要喝茶?”穆修捏着个茶杯坐在最外围,冲她举杯示意。

      陶桃忍住疼痛和怒气,一句话也没说,提溜起一旁的茶壶闷闷灌了半壶下肚。

      穆修站起来,第二句台词是:可真够狼狈的。

      托你的洪福!她木着脸,指了指胳膊:我又脱臼了。还有两只鞋子也走穿了。你下次要整我,麻烦给双结实点的千层底,绣花鞋徒有虚表压根不顶事。

      穆修一时语塞,他本来还要戏弄她几句,老远就看见她居然是跟着马儿一瘸一拐的走来的,他一向觉得她虽然不招自己待见,可好歹是个伶俐的人物,怎么今日能蠢成到如此地步,跟着马硬生生走了十二里路。他等她都等到心急,几乎要回头去寻她了。

      你做什么了,手怎么又脱臼了?

      她自嘲道:你说我能做什么?她顿了顿,说:你那匹马到底训练到家了没?我还未坐稳当,它就站起来了,一嘚瑟就把我摔个够呛,这不就脱臼了。这一路上,走走停停,我对它吹了一路的口哨,它连拽都不拽我,不拽我就算了,居然还拉了好几泡马屎同我示威。留这么一匹二百五的马给我骑,我就该知道你没安好心。

      原来是这样,他思索了一下,笑道:我当你这老半天干什么去了,尽是被马儿摔下来了。

      “那你以为我去干吗了?是把你的马卖了换钱治手,还是给人截去了?承你老人家给脸,连你都看不上我,更不用提那些匪徒了。人家很有职业操守的,不见色不起意,我这里一分财色都没有,截我还不如截头猪,好歹还能卖上几斤肥油!”她愤愤地单手将鞋子脱下来,毫无形象地扯下缎袜,白白花花的脚底凸起好几个血泡。

      他见她伺候完脚,又咕噜咕噜喝了一通茶水,摇摇头道:“摔脱臼了也不知道站在原地,一路走来都不会疼的?我久不见你过来,自然会去寻你。你又不是真爷们,用得着这么扛着吗?”

      陶桃猛然想起读书的时候老爹许诺雨伞的事儿来,每次下大雨她落汤鸡一般冲回家,她那半吊子老爹都是慢条斯理地说,你不会等等吗?我半天等不着你吃饭,就会给你送雨伞了。可是每次她等到全校都走空了,她爹还是没来。她一回家,等到的还是那一通念白。她听得耳朵生茧子了,所以老老实实的带雨伞带钱,忘记带雨伞又没有钱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淋雨回去。她从来没把老爹的话当人话来记,觉得记住了也是一种负累。穆修此刻像极了她的老爹,他叫她在原地等着,他自会回头寻她,可信吗?呸,鬼都不信。她辛辛苦苦拐了几个时辰才走到这里,从头到脚也没见他有半分想寻她的心思,若她天真一点信了他,痴痴在原地等着,不说等到一群狼来,兴许还能有幸过一把在饿死荒野的生死体验。

      他这么下功夫欺负她,不就是想报复自己当着下人们的面推得那一把,她参透了一些道理,说:“我半路被土匪劫持了,或者停在到半道被狼吃了,从头至尾都是我自食其果,跟你没半毛钱关系。你用不着捧出一颗同情心来臭显摆,搞的好像你很良善似的。不过你刚才演戏演的真好,完全看不出是闷得慌想找我消遣的样子。”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消遣你?咱们往后是一家人,我也用不着同你演戏。”

      她恨恨道:“你同我惺惺作态累不累?我晓得你娶我那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其实满心满意都装着一众表姐妹。我这个人最有自知之明了,压根不会去碍着你和那些表姐妹什么事的。真的,你只要让我衣食无忧,再尽力顾全我们娘家的脸面,我自会乖乖呆着做一个傀儡夫人!”

      穆修攒紧眉头,久久不语,见他不说话,陶桃又说:“你大可以跟王大头一样找个清爽一点的院子安顿我,当然如果你不嫌麻烦最好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给我整块果园,不用太大,只要春天结枇杷樱桃,夏天结西瓜桃子,秋天枣子柿子,当然你能把苹果、梨、杏、李、石榴、山楂、葡萄树都种上我也不介意。”

      “好!”穆修答应的很爽快。

      陶桃再接再厉追加几句:“板栗、核桃树也可以种上一种。我知道荔枝桂圆芒果北方养不活,草莓甘蔗应该可以吧?”

      “你说的那些庄里的果园子都有,你要种大可叫人移植了去。若园子里没有的每个时令自然有人采办来,想吃就尽管开口。只是你想种的枇杷甘蔗原本就不是北方之物,你想要种神仙也养不活,我看还是算了吧。……至于你说的草莓,那是个什么东西?待我派人打探一下,若有消息再告诉你。”他估摸着她胖成这样没脸见人,当不起一庄主妇的职责,便大大方方同他讨价还价起来。“你要个院子要个果园就够了吗?”

      陶桃赶紧接口:“月钱自然要给的。我人都不要了,你好歹要多给一些赡养费!”她听青云说起那群魔女觉得头疼无比,莫说自己,单纯的陶桃本尊更不是她们的对手,不如多要一些保障,摆脱被挤兑的困境,也算得两全之策,又可以博取同情。

      不是他小人之腹,这个丫头从他认识起就是个财迷心窍的主,不提钱也太不合情理了,他笑道:“你想要多少钱?”

      “这个你放心,钱嘛谁也不会嫌弃,你给的越多我越好说话,不对,是会……乖乖地听话,哪边凉快就往哪边蹲着,保准比大星之流还要自觉乖巧。”陶桃自觉一切都谈开了,心里再没有疙瘩了,她真没想到穆修这方面挺好说话的,忍不住露出九分喜色来。

      “那我考虑考虑,天色晚了,不适宜再赶路,明天到镇上再同他们汇合,你吃完饭早点休息!”
      “不用考虑了,直接给个数吧!”
      “这事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今天大家既然都说开了就痛快点给个结果,何必等以后再费唇舌?”

      咣当,茶铺里一声巨响,里头一对男女吵架吵的空前绝后。陶桃被转移了注意力,刚刚要起身,穆修便拦了她:“他们两个都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相依为命三十年,大架小架无数,过一会就好了。”

      “你同他们很熟悉吗?”陶桃伸长了脖子也没瞧见战况,正恹恹地,突然瞧见老婆子操着笤帚追着老头儿杀了出来,她撕扯着嗓子喊道:“摔东西,好,你不是个孬种今个就把这铺子都给老娘砸了看看!你摔你摔!”

      老头儿肝火正浓,四下环视一番竟然朝陶桃扑过来,吓得她像只跳蚤从椅子上蹿起来,蹦到穆修身后,紧紧抓着他背上的衣服。谁曾想老头儿把原本在她手边的茶壶就地一摔,将陶桃吓了一跳,满地的碎瓷片茶叶和水渍,激得老婆子了怒不可遏,抓起手边的笤帚就扫了过来:“你带种了是不是?敢砸老娘的东西,老娘叫你好看!”她一笤帚砸在桌子上,陶桃刚刚喝过的杯子应声落地,碎成一地。那老婆子居然拿出个怪异的姿势僵在那里不动了,“呦呦,老东西快死过来,,我闪到老腰了!”已经冲到铺子外面的老头儿嘴上不肯罢休,不停的骂着,人却往回走扶住老婆子往椅子上送:“慢点慢点,不就是三百斤油,才多大点破事,这下闪到腰你痛快了?骂骂骂,你骂个鬼,你骂钱就能回来了!”他边叨叨边给老婆子揉腰,手法老练。陶桃瞧他按摩的手法很上路,一旁站了站,说道:“大爷,我这里脱臼了,你等下方便能帮我正正骨吗?”

      “别管她,她没事的,老裘,你只管帮裘妈揉好腰就是了!”
      “好好的我又怎么得罪你了,我脱臼了你不找人治疗就算了,我自己找你还阻三阻四的,你想怎样?”
      “方才你躲闪的时候,一双手都划的很开,脱臼的人手能动吗?”
      “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脱臼,……那我为什么觉着跟上回一样疼?”
      “拉伤了罢,等下让裘妈给你上点药酒揉揉就好了!”
      “裘妈伤到腰了,干嘛还要麻烦她去?”
      “麻烦她你很介意吗,那我来就是了!”
      “喂喂,你住手,别介,疼疼疼死了!穆修,停手,你聋了吗?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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