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肥婆》抹茶面包

11、十一

　　陶桃眼前一阵恍惚，整个人左右晃荡了几下才停住，虽然身体是静止了，可是还处在失重状态。她被穆修挣脱时间很短，大概就眨眼的功夫，可是怎么倒挂金钩悬在半空中，她却不怎么记得了。

　　上头有人开口说话：别看了。不过是有人喝多了，吐得不留神才掉下了去。没事，没事，大伙都散了吧。

　　她虽然恍惚，但是认得那声音不是穆修的。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说她是因为醉吐掉下来的，她有那么白痴吗？正要反驳，有个不明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硬生生撞到她脸上。顿时金星四溅，她当场喷鼻血了。“啊……”上面的人听得她一声凄厉的惨叫，立刻将她拉了上去。

　　穆修蹲下身，仔细观摩了一下，还用食手指尖点点她肿胀的鼻头：“好多血哟……有点惨！”

　　他是个很节约面部表情的人，平日里的笑容只是勾勾嘴角就作数了，这回他笑的很明媚，如同土财主平白占了八百万黄金似的明媚。眼见她疼地掉眼泪，他叹了口气收起难得一见的眉开眼笑，没有再多表情，好像捏不准哪个表情才适合现在的场面，索性又轻描淡写斜斜看着她。

　　那些明星隆鼻失败肿成猪头的图片雪花般地在陶桃心头摇摆，她恐惧：“鼻梁断了！”整张脸皱成一团，面部神经一直在抽搐，疼极了。她应该是毁容了吧。

　　穆修又伸出手来，她拗着脾气转开头，却被他一手拧了回去：别动，让我再瞧瞧。他的右手从前额、眉心、鼻子、嘴巴、下巴一路划了下来，动作果断又轻巧。摸完他在搀她：“没断，回头先冷敷一下，再热敷，过几天就好了！”

　　“都是你害的！”陶桃恨恨地推开他，又跌回到地板上。“你赔钱，否则我不走了！”

　　他看她实在没救了，这个光景在乎的居然是钱。正要取笑她，抬眼处有几个人急匆匆走了上来。

　　“我赔，我来赔！真是对不住，外头乱哄哄地，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我真不晓得外头还挂着个人，就这么一推窗，就……”那人看了眼地上陶桃，哎了一声，贴过去再看看：“我的娘呀，都成猪头了。真对不住，手重了手重了。可我真是不晓得你在窗外挂着呢！”

　　“不碍事，是她酒喝多了，自己翻身掉下去的，赖不了别人去！”穆修他还是人吗，这个时候还穷追猛打的，不是他心胸狭窄她何置于如此。

　　陶桃腾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他鼻子：“是呀，全是我自找的，赖不了你，反正我死了又用不着你殓葬，当然不碍你的事！”她掉转身子，将沾满鼻血的手递到来人的面前，一字一顿：是你撞了我吧，你认账是吧。我这模样你也瞧清楚了，虽不至残，但离毁容也不远了，所以，你要……赔……钱！”

　　“出点汤药钱是绝对应该，你瞧五十……”那人刚伸出一只手掌摇了摇，却停顿了一下，意外冲着穆修做了个礼，笑道：“穆三爷！”

　　“罗大当家的！”穆修礼数周全的回了礼。

　　“他是您的朋友？”姓罗的小心指了指陶桃。他觉得自己今天够倒霉的，不就推个窗嘛，怎想会撞伤个活物。他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画舫二楼怎么会挂一个大活人下来，还好死不死地吊在他一楼的窗外。大活人貌似同穆修有些渊源，他很头大。

　　穆修黑幽幽的眼光里一片灵光：哦，是亲戚。他纠正道。

　　“哎呀，我真该死。伤了您的亲戚！”姓罗的赶紧贴近陶桃再上下看了看，一脸歉意：“恩，得赶紧请个大夫瞧瞧。”幸好他刚刚话没说完给自己留了余地，“汤药钱，您尽管开口要。咱游龙帮大钱没有，小钱还是拿得出手。穆爷，您瞧这是什么事，真该死，真该死。”

　　他就是游龙帮的大当家罗秦川？陶桃听他左一句该死右一句该死，喊得叫她发麻，可是据大星所说这个人来头很大，拿架子拿的离谱，怎么现在活像个见了大哥大的小弟？笑脸之下，孰真孰假，她真的看不清。

　　“大当家不必歉疚，您这样叫穆某如何担待，一点小事实在不必……”
　　“大事大事，这绝对是桩大事。全赖我鲁莽！”

　　这两个人扯什么皮，难道这样脚不离地的喷对方一脸口水就能把账扯平了，当事人是她，吃亏的是她，鼻青脸肿的也是她，他们说相声一般演来演去磨洋工，当她是什么。她想冲上去掰开两个蠢货，却越过姓罗的肩头看到了司马北，她十分诧异，诧异完了，两人同一刻相视而笑。

　　“你们一块的？”
　　“恩一块的。不用卖我面子，他家底丰厚的很，你使劲要，差出去一个子儿也不要饶他！”司马北说。

　　陶桃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瞧见穆修望一眼司马北后，问她：“你们认识？”

　　她犹豫了一下说：恩，那条大头鲢是他手上得来的。说完她牙齿都酸了，下意识捂了捂鼻子。她自问为什么脱口而出这话来，把前面遇到司马北的一段堂而皇之地省略了，她同他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搞的好像故意想掩盖什么。她此刻低下了头没有瞧见司马北面上的似笑非笑。

　　完了她又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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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噜咕噜喝完大夫给的药，她还保持仰头的姿势。大夫交代药粉倒进鼻子里需要这么撑一会才能完全止血。穆修漫不经心的地在旁喝着茶，瞧她处理完毕，对大星说：马车呢，备好了吗？

　　大星道：“没有车子，已经派人去准备了，过会就到了！”

　　“哦，你们是走来的吗？”

　　大星望了眼仰着脸的陶桃，横了心：“陶小姐说，一顿茶居然花了她白花花的三千斤大米，实在心疼的很。反正能混通宵，她叫马车回去了，明早再来，说她不吃够本是不会回去了！”

　　哦。穆修瞥了眼装作泰然的陶桃，走了过去，把手里的茶往她跟前推了推：“今晚也闹够了，你吃完这杯茶就赶紧回去吧。晚一点，又被撞出什么好歹来，怕只怕白给你三万斤大米也不补回来！”

　　“那个罗秦川还没赔钱呢！”她心里冷哼，这人迫不及待的想她消失，是觉得她很丢人吗？他不是同别人讲自己不过他的亲戚，亲戚丢人现眼碍着他什么事了。

　　“人家是道上的人，说了会赔偿必定一言九鼎。何必这么较真。再说是你自己撞到人家手上，也不全是他的错，你死赖人家是你的不对了。”穆修把一叠糕点也推了过去。“我瞧你平时顶机灵一个人，居然看不出他不是那种平白叫你占了便宜的人吗？今个你占了他的，改日他必定十倍奉还，你吃得住吗？”

　　他的意思是怪她不识趣，自己不识趣就算了，也不替他着想。陶桃心里冷笑，真是错看他了，原来穆三爷是个胆小鬼。好在他们不是真夫妻，她不由地为陶桃一阵唏嘘。

　　她同他独处一室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这套止血工序还没完，穆修便被人请走了，临走前又交代了几句话，她正发脾气，一个字都没有留心听。

　　起身随大星回去了，觉着不同司马北告别一下有些失礼，于是找了点麻烦牵绊住大星，潇洒走出去。

　　她今晚的样子应该很恐怖，怕吓到人，挑了一道只能容一人过的窄梯下楼。前面就是司马北坐的茶室，隔着门板听到里面茶经来来回回地念叨。她正要推门，听见里头一声尖叫，八卦心蓬发，于是贴上耳朵偷听：“什么，她就是那条鲥鱼？”

　　那声音连续咳了几声，又说话：就是那条同你示好的鲥鱼？

　　“爷原以为黏人的鲥鱼是个美人儿，乖乖，活脱脱就是一团烂泥嘛。浑身的肉箍的一节一节的，爷想她到底找不找的着得自己的腰？呵呵……司马，若是一个美人儿，黏着你也就黏了，反正你对女人素来心慈手软。可这一堆烂泥，你不嫌就罢了，怎能容她三番五次纠缠？你吃饭也不怕倒了胃口？”

　　那人顿了顿又说：“你是不是觉得出门踩了一脚烂泥，踢又踢不掉，只由着她去了？”

　　陶桃心底莫名抽了抽，她是一团烂泥？

　　她听得里面懒懒地男声模糊地说道：不过是个年轻女子，千方百计想讨好你罢了，也不是什么大错，何必同她较真。听完她便抬手将脸揉了下，触到疼处，激灵一下，把快要面瘫的脸及时救了回来。

　　别怀疑了，人家当她是犯了花痴病，好在人家涵养好，没有直截了当的拒绝她。

　　“自古丑女多作怪，你小心着点！”

　　为避免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她在心里激荡出更大的波涛来前掉头走开。江面上突然飘起一腔清凉凉地歌声：郎呀，我的郎呀……”她听着说不出的不舒服，郎你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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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星望了她一会，没有做声，瞧她落寞地走进房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怎么踏实，一跺脚也跟了进去。

　　她似乎听到他说，穆修将她丢下其实是有要紧的事。他某个把兄弟有个妹子，这个妹子对他钟情不已，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穆修回回婉拒，怎奈那姑娘痴情的很，一直等着他回心转意，一等就把自己给耽搁了。要命的是她等着等着染上了酒瘾，酒喝多了就染了个九死一生的大病。他那个把兄弟刚刚托人来找他，说人今晚只剩喘气了，叫他赶紧过去陪上一陪，让那痴心小姐走的安妥些。”

　　她不甚明白：拉他去成亲么？见大星摇头摇得快要掉下来了，又道：那穆修是得快马加鞭一点，晚到了，就只能结阴亲了。大星苦了一张脸，知道她没听明白，不知道怎么说她才能明白，他正着急上火，小燕子却举了把鸡毛掸喂了他好几记，他被撵了出去。

　　陶桃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醒着脸上抽疼，闭上眼脑子疼，梦到自己变成一条游来游去的鱼，她觉得自己被司马北伤得挺重。如果说同帅哥不拘小节那是花痴，那她同合拍的美女拉一下手算不算搞同性恋？她不过见他生的如花似玉，又是个见义勇为的人，同他相处也自然，诚心诚意想将他收为闺中密友，这回她真是缺心眼缺到家了，他那样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怎么可能相信她只想同他做朋友。

　　次日，雨哗啦啦下的像个无赖。天公大概也晓得她心情欠佳，造出的雨好像机关枪一样，不客气扫了大半天一点颓势都没有。陶桃除了揉着痛处，再配合着陶文各种名不见经传的奇谈不轻不重的笑上一笑，她基本保持了一个永世都不想动的姿态。

　　“这个雨下的真孟浪！”陶文接小燕子的热毛巾给陶桃换下一条，说道。“我又调配了一个方子，里外调和的，你脸上的瘀青不出三五日就能散了。完全消肿恢复怕还需消耗些时日，你且宽心，有我在，铁定不会留疤！”

　　她闷闷提不起精神来。瞧她愁眉苦脸的，陶文问了三回问不出所以然，晓得她心情郁闷的时候就想吃甜食，可船上没有甜食高手。于是冒雨请来了一位高人，还是一位美人级别的厨神。听闻她是位鼎鼎有名的艺妓，藏有一手厨艺，可是人每月只下厨一回，做东西选材也讲究苛刻，陶文请动她下厨，很是费了番功夫。陶桃听后食指大动，吃完几盘子叫人无法忘怀的糕点，心情果真转好起来。 。

　　你翻来覆去的数，也就三百八十八颗，多数一遍还能多生来一颗么？陶文见她高卷着袖子，盘着腿直挺挺地坐着，数的一板一眼像极了守财奴。

　　陶桃手上的珠钗精致华美，三百八十八粒珠子滚圆滚圆的毫无瑕疵，无死角散发出温润的光泽，不断翻动还能变幻出七色光彩来。造型也典雅，她捏在手里十足的分量。“罗秦川挺能做文章的，晓得我是穆修的亲戚，就肯大出血送来这个做赔偿！”她心里嘀咕，穆修不是说这人不白让人占便宜吗，他一出手就拿出如此贵重的珠钗，那她以后上哪找十倍与它的珍宝奉还？

　　“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了！”

　　她跟穆修实际上算没有完婚，所以家中来客也无需她出来应酬，何况她如今一幅模样见人有伤大雅。所以没见着主人的罗秦川只在厅上坐了片刻就告辞了，据说连口茶都没粘。

　　陶桃因为昨晚的事情不大待见司马北，也懒得打听他是否同来的细节。她数着珍珠的当口，其实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对付罗秦川。他罗秦川算个屁呀！她又不欠他什么，再说这个东西也不是她白拿，不然让她回撞一脸包试试。她愤愤地操起一支鲜莲蓬就剥，掰开一个，粉嫩嫩的莲子吱溜送进嘴里，甜度刚刚好。她不曾吃过鲜莲子，从来不知道还有这般清口，起了兴致又多吃了好几把才过足瘾。

　　“哥哥，你说男女之间有友情吗？”她咕噜喝了一口香味浓浓的米浆，问道。

　　陶文轻盈盈倚着门框望着江面上，答道：男女只有私情何来友情？

　　“为什么男女之间不可以有？”她很执拗，她读书的时候也有三五个铁哥们，工作后同一众闺蜜家的男人们也混的山好水好，为什么不可以有？

　　“玩泥巴的时候或许有些真情可言，长大了，男女间就只能有私情了，何况也受不住旁人的唾沫星子。你何故突然问起这个来？”陶文觉得她一整天都不对劲。

　　“没什么！”她低头将高卷的袖子慢慢放下来。

　　“真没什么？”她觉得他盯着自己盯得紧，临时换了个话题：哥哥，你会作诗吗？

　　见他摇头，她很有风采的笑了笑：那糟糕了，我从画舫走访了一圈了解到，你们这里泡妞最要紧的就是作诗。

　　作诗？作什么诗？陶文不明就里。

　　比如：春林花多媚，春鸟意多哀。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她剥了一枚莲子靠着陶文另一边的门框背道。“这个春风真够劲，色胆包天的吹来吹去，也都这么凑巧一吹就把人家衣服吹开了？还是人家衣服穿的太松宽，借着风势故意把自己给脱光了？”

　　陶文嘴巴张了个大大的O，他一直觉得这个妹妹虽然有一搭没一搭的出格，还算风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她今日这般放肆真该给点教训了，是掌嘴巴还是打屁股呢？

　　风灌进来拨乱她的发，她冲他贼贼地笑了笑，像个幼稚的孩子。脸又肿得惨不忍睹，他看着她只有一笑，当什么都没听到。“别站着啦，这里风大。我估摸着雨也该停了。雨一停船队就起航了，你很快就能看到自己的新家！”他替她将几根刘海挽到耳后，想当初他妹子小的时候那张极清爽的小脸他始终记忆犹新，可如今……

　　他一走神的功夫，听到陶桃嘀咕了一句：唔，我好像又饿了，想吃糕点，你那个美女神厨做的糕点还有吗？

　　他听罢，十分沉重的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哎……

　　“你手上拿着什么？”

　　陶桃若无其事的说：哦，发带。

　　谁的？

　　“穆修的！”

　　“他的怎么在你这？”

　　陶桃翻着眼：“他的发带为什么不能在我这？”

　　穆修不是用这条发带绑着她的脚，将她倒挂着，才害她吃了一窗门的亏吗？没错，她是拿他没辙，但她可以拿他的发带当裤头带，当裹脚带，变着花样的报复，等鼓捣完了再哄他绑回头上去。她再告诉他，彻底呕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