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青鸟》谢堂前u

8、－3－

　　重回故地，那自称“青儿”的少女，仰望“知止山庄”的门匾，禁不住心有余悸地瑟缩一下。
　　刘焾以为她冷，握住其手：“今日风是大些，快些进屋歇歇。”
　　青儿似笑非笑，旋身一转，刚换上的一套新衣摆弄开来，翠色鲜润，日头下似有仙霭滚动，霞光流彩，熠熠生辉。“主人送的碧羽莲衣，好看吗？”
　　“你有主人？”刘焾惊愕，心口未愈刀伤隐隐作痛。
　　“你怎么了？”青儿眉尖微蹙，担忧地抚上他胸膛，一按，殷红色慢慢洇了出来，“血？你受伤了？”
　　刘焾咬牙忍住痛楚，反而微笑安慰：“大夫看过，不碍事。”
　　青儿将手上沾的血涂于掌心，挑衅般朝门匾嘲讽一笑，好整以暇地款款跨过山庄门槛。果然无事发生。青儿满足地舔舔嘴，抽出被握住的手，歪头问：“好气派的庄子，以后就让我住在这？”
　　“你我既已定下亲事，禀明父母，完婚以后，你便是这山庄的主人。”
　　青儿哂笑，不置可否，信步庄园之中，由着刘焾引导，观赏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念及过往，不由恨得更是咬牙切齿。
　　“母亲在后院养病，咱们去见见她，她看到你，一定很高兴。”刘焾笑得腼腆。
　　走到后花园里，远远一座凉亭在望。青儿忽然止步，死死盯着那边。刘焾虽不明所以，却也觉出她浑身煞气，如同一只遭遇天敌的狸猫，弓腰竖起一身毛发。
　　在凡人无知觉的意上真境，亭柱上的两条老相识火龙早已闻到异味，探出脑袋，怒目而视。
　　碧羽莲衣无风自动，绿芒盛泽，护体周全。青儿身后则幻化出原形虚影，嘴尖爪利，背生长翼，正是堂堂蓬莱仙君座下仙胎灵宠——青鸟。
　　“怎的缩头不出？再来玩玩啊！”青鸟耻笑对手。
　　可怜两条原本神气活现的火龙，今次和手下败将狭路重逢，反倒不知忌惮什么，愣是一动不动，只能气得吹胡子、干瞪眼。
　　“你们不敢动，就别怪我不客气。”青鸟收起临敌姿态，返还人境，而刘焾见她木楞无识地立着，抓住猛唤，焦急万分。青鸟捻发嫣然一笑，灰沉面庞倏而增色不少：“唉，我是想到冒失失去看夫人，心里不安……第一次真的见到夫人，她会怎么待我？”
　　“不必担心。”刘焾牵手安抚，“母亲一向最是和善不过的，她见到你，一定很喜欢。”
　　“希望如此。”青鸟目光闪烁。
　　进入寝居，满屋药味塞鼻。郎中迎上来：“小少爷回来了！母子连心汤已喂老夫人服下，有少爷捧在心口一道真气护着，不出意外，夫人少说也能暂保一年无虞。”
　　刘焾谢过，立刻拉着青鸟到病榻前，如获至宝似的，急于向最亲近的人展示所有。“这是青儿……”刘焾害羞一顿，“我给母亲找来的儿媳妇，好看吗？”
　　刘夫人久病无力，两眼朦胧，刘焾便将青鸟推近，扶着母亲双手，在青鸟脸上慢慢摸索。弥留初醒时分得此喜讯，刘夫人自是大怀安慰，再无遗憾。“我儿相中的人，定是极好看的。”
　　青鸟冷眼旁观这幅母慈子孝景象，如前事般，指尖生出无形利爪，慢慢伸向夫人喉部，誓要取其性命。然而刚一碰到颈项肌肤，好像被烫了一下，一股热力无穷涌出，阻住杀招去势。青鸟打开仙家慧眼，凝神细观，意上真境之中，刘夫人全身笼罩着一层红光，温暖而不刺目，竟与她掌心所涂凝固鲜血有隐而呼应之感，似是同属一源。“母子连心汤……嗬，难怪。”
　　“青儿，你说什么？”
　　青鸟笑而摇头，心下却也纳罕，这刘公子的血竟有如此神效，来历或许不凡。既然此法不通，那便是老天有眼，不让报应走得太痛快解脱。青鸟眼珠一转，另生计较。天意如斯，她也不妨顺势而为，给汝等换个更好玩的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