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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   刘焾与青鸟朝夕为伴,相处愈久,沉迷愈深,加上母亲病情转危为安,一时,他竟将去东海蓬莱访仙问药之事完全抛诸脑后。只觉得,如此快活度日,实乃人间至美,天真盼望,就这样永不改变的好。
      然而,世事总是难如人意。
      不久,一个不速之客打破刘焾的美梦泡影。
      出远门营商半载的刘老爷终于回家,走时孤身一人,归来时却鸳影成双。相携白首的发妻眼见命不长矣,刘老爷伤心未已,转头却迫不及待地带回一个继室。算算日子,原本几乎踩着点地刚刚好,可刚进家门,听下人来报,夫人缓过口气,大有好转,刘老爷惊讶之余,又喜又忧。
      夫妻执手相见,恍如隔世重逢,不禁百感交集,泪眼对望,唏嘘嗟叹。
      一背过身,刘老爷侧步让出始终形影不离的另一名女子。甫一照面,刘夫人与小少爷俱是一愣。此女子竟是莫名的眼熟,似曾相识。惶惶不安间,刘焾身后的青鸟走出来盈盈一拜,两人方才彻底醒悟,恍然失色。
      青鸟与那女子相对而立,一个十五六岁的及笄少女,一个年过三十的半老徐娘,一个碧玉年华,面沉而不失青春少艾,一个韶华不再,绰约而更显风韵犹存,一少,一长,一丑,一美,却浑如照镜子的一体两面,像得出奇。
      “父亲……”刘焾欲言又止,难掩怨忿之意。
      刘夫人失望之情固然更甚于其子,然病重这些年,夫妻情缘日渐淡薄,她心寒之余,到底是意料中事,面上漠然一如往昔。“算了,焾儿。你父亲春秋鼎盛,正当英年,难道我去之后,你能安心强逼他断弦不续?”
      母亲既已发话,刘焾也不忍再争辩,只道:“母亲有儿子孝顺,必能恢复康健,长命百岁。父亲,你意如何?”
      “当然当然。”刘老爷匆匆表态。
      “那这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怎么处置?”
      “刘焾!”刘老爷露出愠色,“不许放肆胡言。什么来路不明?依礼你该叫她一声青姨,她与为父乃是至交,有十八年的情谊,你个小孩懂什么!”
      刘氏母子均大吃一惊。
      “不错。”那位刘老爷口中的红颜知己青姨款款移步,屋中转了半圈,含笑道:“这整座山庄,都是小女子赠予刘郎。夫人在此筑巢安枕一十八年,不说千恩万谢,我这个原主人,难道半点感念也换不来?”
      刘老爷点头附和:“当年为了顾全夫人颜面,确实委屈青儿许多。”
      “十八年……你们好情意,我又算什么……”刘夫人瞬间脸色惨白,站立不稳。刘焾急忙搀住,见她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十分痛苦,连声大叫大夫。不等郎中赶到,刘夫人活生生呕出一口淤血,略略缓和稍许,便命刘焾不可让外人掺入进来,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刘焾唯唯应允,扶着母亲坐下,半蹲在侧照拂,抬眼上看,只见三个人影合围逼迫过来,毫不留情地呈现威压之势,心中悲怆,依稀辨认出是父亲,和两个“青儿”?他忽地福至心灵,颤手轮流指着青姨和青鸟,口中“你,你……”半天,说不出完整辞句。
      “你瞧出来了,刘郎?”是青鸟在对他说话。
      “那你瞧出来没,刘郎?”是青姨在问刘老爷。
      不是出自同一张嘴,却有着同样尖刻的刺挠揪心。
      “你,你们……”刘老爷几乎有些吓傻了。
      “我?我们?我们当然是一个人啊。”异口同声的回答,两个“青儿”交叠重合,渐渐成为一个实影,是刘焾眼中的青儿。“羽化分/身,好玩吗?”青鸟嘻嘻一笑。
      刘氏夫妇早已石化当地,小少爷刘焾虽先猜出一二,但亲见二影合一奇象,证实其所惊忧惧怕皆为真相,亦不由得目眦欲裂,好一阵天旋地转,意夺神骇。
      “父債子偿,公平得很。”青鸟俯视众生,毫无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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