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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好一座神清气阔的府院。”
      初巡新宅,书生正志得意满,忽听背后有人慨叹,忙回身请教:“道长玉貌清相,不知何处仙修,来此何为?”
      背剑道人当即自报家门,姓郑名思远,师从葛仙公,修火龙道,号小祝融。
      “原是火龙真人,失敬失敬。真人法眼独具,敢请为此宅一看风水若何。”
      郑思远前后绕转山庄一周,眼见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庭园花木扶疏,曲径通幽,明明处处皆好,脸上神情却愈发讳莫如深,久久方道:“仙根难得,弃之可惜。”书生追问何解,郑思远不再多言,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应书生所求,道人提笔留下墨宝两幅,口中长叹:“子规啼血,悲莫悲乎!”飘然而去。
      乔迁之日,青鸟抬头乍见门楣高悬“知止山庄”匾额,便觉灵气四溢,不同寻常,欲问书生何来,奈何有口难言。
      新宅中空荡荡,又赖青鸟虚耗仙法,添置一应家当、仆人、车马,装点门面。气喘吁吁堪堪准备停当,大夫人抵达邻镇驿馆的书信紧跟着送到,书生兴冲冲携手青鸟一起共乘宝马香车,气宇轩昂前往驿馆迎妻。
      老话说,新婚燕尔,莫如久别重逢。年轻夫妻异地经年,双手一旦握住,便再难放开,执手相看泪眼,凝噎细述离别之情,思念之苦,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青鸟独坐车内,隔帘相望,一时妒火攻心,眼红耳热,眩然一黑,昏厥倒地。
      待书生与夫人依依然执手同归,却已不见妾侍踪影,遍寻不获,便告放弃,登车先行回庄。刚刚坐定,忽听夫人一声惊呼,在脚边角落里发现一只翠鸟,奄奄一息,恍若死去。
      “哪儿来的扁毛畜生,去!”书生捡起丢出窗外。
      不出意外,那只巴掌大的翠色鸟儿便是青鸟,如今耗尽灵力,堕化退形,现了本相。
      青鸟摔飞道旁,羽翼尽折,卧于荆棘乱草丛中,三日方醒。神智既复,身上伤痛始发作出来,锥心噬骨,哀恸不已。啼血嚎哭七个昼夜,悲痛稍缓,满腔炽烈悉化复仇之念,奇迹般支撑起断翅,一鼓作气,飞回山庄寻仇。
      越过山庄大门之时,素日平平无奇的门额忽然腾起一片红光,青鸟了然,那“知止山庄”果然是某位仙家手笔,能自动探察来者的不怀好意,加以防范。青鸟不顾示警,咬牙冲过第一道结界。
      穿堂进院,年轻夫妻起居寝室,便在后花园内。白日晴好,夫人正如常在小凉亭里焚香抚琴。而那仙家所留的第二幅墨宝,此时便刻于两根亭柱之上——“知止不殆,过犹不及”。
      火龙真人苦心忠言已讲得如此直白,按青鸟仙胎慧质,早该当头棒喝,幡然醒悟。可惜现下她为心中怨毒所摆布,仇恨蒙蔽所有,一头闯进亭内,挥舞利爪伸向夫人喉部,便要取其性命。
      就在几乎得手之际,霎时间,轰鸣隆隆,两条火龙怒吼咆啸着自柱上腾跃而出,声势威猛,不由分说,挟风带电朝着青鸟汹汹扑来。火龙口喷红焰,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青鸟烧得片毛不剩,遍体焦黑。
      青鸟悲啼一声,无力下坠,眼见不活,然在落地之前,凭空一只大手出现,接住青鸟之后,随即一闪即逝。
      火龙失却目标,半空遨游逡巡片刻,又重新潜入亭柱之中,隐身不提。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须臾间,由始至终,夫人都一无所觉,自顾自拨弄五弦,目送天边归鸿,等待丈夫回家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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