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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寒凉,为夫走后,娘子需保重万千,一不可操持过劳,二不可忧思过甚,期望来日重逢之时,能见娘子光彩如旧,而无分毫清减。”
“家中琐事,郎君切勿挂心萦怀。大丈夫志在四方,此番入京赴殿试,路途遥远,事事小心。妾会日日为君祷告,愿郎君喜登龙门,蟾宫折桂,得酬平生之志。”
“多谢娘子良言美意。会试结束,无论中与不中,为夫都会尽快赶回,绝不拖延归期。”
“夜深千帐灯,思君如故声。这两支断笛,你我各留其一,见笛如见君,此物最相思。”
“为夫必贴身收藏,绝不容半点损伤。”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昔日之诺,盼君莫忘。”
“娘子深情,绝不敢忘。”
山间小径,一对年轻夫妻分别在即,千叮嘱,万嘱咐,依依不舍,频频回首。
那温柔话语,眉梢缱绻,尽是世外仙岛不曾有过的稀罕事。一见之下,便令青鸟沉溺其中,不由自主默默尾随男子,贪恋着多看一刻那温情也好。
哗哗涉水之声,很快引起男子注意。
林边水镜幽蓝,倒影五彩,如此湖光山色,却在朱颜玉体浮现的一刻,瞬间失色,化为背影虚无。
人间绝迹的美色,令男子两眼发直,痴望许久,忽然丢下行囊,趟入溪水,一步步向其靠近。
青鸟眼看着男子颤抖的手抚上自己光洁的肌肤,渐渐大起胆子,肆意妄为,她却毫不介意。只要他也能将那心醉神迷的话儿说与她听,拿那情深如海的眼眸凝视自己,她就容易满足,快活得不得了。很快,肉/体的抵死纠缠,让她从心底到躯壳,都尝到“热”的滋味。
人间果然快活得很,有情人呢喃,远胜仙人古板无波,有爱欲滚沸,远胜洞府凄凉冷清。
青鸟一经沾惹俗欲,便即食髓知味,难以自拔。二者相偕上京,竟如寻常夫妻一般,白日耳鬓厮磨,形影不离,夜间共赴巫山,云雨缠绵。
如此行路迟迟,待到赶至京城,会试之期早已错过,而盘缠也花销殆尽。书生无颜回乡,羁留京师不归,随便寻个官家西席差事,敷衍混日,只等下科会期。书生薪俸微薄,慢慢入不敷出,日子过得越发寒酸,脾气自然越发乖戾。二人口角与日增多,百事仿佛皆不顺心,浓情转淡,渐至无味。
一日早起,书生兴高采烈,谈及梦中得财神赠送满筐金银,禁不住唏嘘感叹,别有怀抱。青鸟深恐他思念家中,生出悔意,于浑然忘我中骤然惊醒,这才想到运用仙术助其美梦成真。
小试牛刀,一筐金银自不费事,但施完法,却突感头昏沉沉,神飘魂离。自入凡境,她便将修炼大事抛诸脑后,仅凭偷得的一粒金丹,又容她挥霍得几时?
不义之财,得之易散。书生为人所教,染得恶习,吃喝嫖赌,无一不沾,不久便债台高筑。青鸟劝他不住,只能一次又一次变出金银救急,施法之后神形不稳,也一次比一次严重。青鸟自觉灵力大减,早晚难支,偏偏祸不单行,那头又传来家中妻子进京寻夫的消息。
为免书生脸上无光,青鸟只能孤注一掷,于京郊凭空变幻出一间大宅,这一场大法作完,自然是冷汗涔涔,头晕目眩。然当她稳住心神,开口欲言,却惊恐地发现,从喉咙里传出的竟是啭啭啼鸣——她,失了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