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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二月中旬,赵缦终于编完第一版的《落英剑法》,先拿去给陆师伯过目,陆师伯没有什么异议。然后拿去给掌门看,掌门和大长老翻了翻剑谱,说等练练找找手感再找她。
      赵缦便安心回去等着,一边勤奋地练习《易宇神行术》。
      她发现修炼《易宇神行术》有不少好处,一是对四周环境的变幻更加敏感,再练剑法,轻易就可引动四方空气震颤草木摇曳,无需太多真气就可达到以前耗费巨大真气才能达到的威力;二是真气更加凝练,它们在经脉和血肉中自动游走,改善着她的体质。最近赵缦都有一种浑身又痛又痒的感觉,但是力气在猛增,劈柴轻而易举,也算是好事。
      赵缦还在试图将《易宇神行术》融入落英剑法中,等到有成果了,正好把自己修炼《易宇神行术》的感悟也一并告诉大长老,也不负大长老一番教导。
      十天后,大长老叫赵缦过去,他修改了一些招式,叫赵缦练练,练完再编一版剑谱,赵缦问大长老怎么不自己编,大长老一脸“让你编是看得起你”的高冷表情,“我看你画的插图还能将就。”
      赵缦:……你是懒得画吧!我就不信你以前编的剑谱都不画插图。
      在一边围观的陆师伯咳了一声,给赵缦使了个眼神,赵缦乖巧的接下差事,麻溜儿退走。
      陆师伯也出来了,走到离院子有二百米远的地方,陆师伯才低声地跟赵缦说,“大长老不擅丹青,不论是抄写还是自编剑谱历来都是同门帮忙画插图。”
      赵缦好奇地问:“有多不擅?”
      陆师伯一脸往事不堪回首,“就是人物面部表情狰狞,头身严重比例失调,可能半截胳膊比腿还长,或者上下身根本没有明确的分界线……”
      赵缦:跟大长老比一下,我也不是做什么都那么废么……
      大长老将落英剑法的步法稍做改动,赵缦试炼了几遍慢慢上手,改动不大,但是赵缦却感到隐隐有韵律在其中,她也不知道是新版剑法的玄妙所致,还是自己最近修炼《易宇神行术》,对于步法的体会更加细腻的原因。
      赵缦很快就将第二版剑谱编完,找大长老交了差,大长老查验了剑谱,没有异议。
      赵缦又将最近修炼《易宇神行术》的修炼成果跟大长老讲述了一遍,钟奚试着去感悟赵缦说的那些点,没有成功,赵缦又认认真真地把那天雪中练剑的情景完整重演了一遍,包括先模仿了一遍衡矶星君的步法,钟奚照做,还是看不到赵缦说的什么点。
      不过钟奚猜测应该是赵缦在那个场景下恰好体内真气的密度、活性跟外界环境达到了一种新的平衡点,然后这个平衡又在改造她的经脉和血肉,使她能够适应并维持这种平衡。通常修武者称这种情况为“突破”某种境界。不过别人突破境界都是改变身体的强度和速度、真气的质量等等,而她不知道突破到哪个旁门左道上去了……
      赵缦还是觉得自己没那么特别,“要不,大长老您也试试把真气从经脉逸散到血肉中?”
      钟奚其实也非常心动,以赵缦的内功功力现在都能一步跃一丈半,再持续修炼的话说不定可以一步几十丈,跟瞬移没差啊!他决定按赵缦的说法尝试一下。
      钟奚试着让真气自动逸散,不过它们只是在经脉中无序地飘荡,强行驱赶真气冲出经脉?
      “嗷~ 卧槽!”钟奚体内真气翻涌,经脉被刺中的地方疼的撕心裂肺,他赶紧运行内功润养经脉。
      赵缦知道自己闯了祸,以手捂唇气都不敢喘了,就站在一边胆颤心惊地看着盘坐地上的大长老。
      钟奚调息了约有一刻钟,站起来摆出个仙风道骨指点河山的造型,面无表情地跟赵缦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走了。赵缦看钟奚面色如常,呼了一口气一溜烟儿跑了。
      钟奚是有收获的,真气真的可以穿透经脉逸散到血肉中,不过那滋味并不好受罢了,所以如何才能达到赵缦所说自动逸散的程度,还需要好好研究。

      转眼已是二月底,宋庠和乐青青结业考核已经通过了,试炼任务的通知三月初就会下来,宋庠和乐青青已经做好了下山的准备,赵缦也开始收拾衣物银两等。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套换洗的贴身衣物和二三十两银子,火石,水囊,莱山的腰牌,一些疗伤丹药,常见的解毒丹药,再加一把剑足矣。其他的如鞋袜和吃食都可以在城里买到。
      乐青青建议她多带一把匕首,万一宿在野外,削个肉切个果子什么的,比剑要方便。暗杀也方便。
      柳澄一门人人都有一把锋利的匕首,打完猎切肉用的,柳澄专门找门派武器坊用玄铁炼制的。赵缦从柜子里找出好长时间没用过的匕首,找一块帕子仔细擦拭。
      她还记得当初柳澄把匕首分发给她们师兄妹几人的时候,赵缦摩挲着那闪着寒光的刀身忐忑地问:“师父,切个肉你弄来这么好的匕首,莫非这几把匕首都是些边角料,门派武器坊不收银子?”
      柳澄一副“你在想什么好事”的表情:“当然要付银子!莱山武器坊是我派一大收入来源,好些门派来买武器。你们手上拿着些,都是为师亲自去的石坑里挖出来的上好的玄铁,请你们成师伯亲手炼制而成,一把只收二十两银子,连铸造费都不够,已经是门派给的特别优惠了。”
      几个师兄、师姐正在计算一百四十两银子要吃几个月草才能还清的时候,赵缦则好奇地问:“师父,江湖上这么多门派,我们莱山卖武器、卖丹药还过得紧巴巴,别的门派都做什么?”
      柳澄道:“这个问题问得好!很有发散精神。江湖门派维持生计的方式丰富多彩:从算命、占卜、做法事、卖丹药、铸刀剑、走镖、看家护院、皇家暗卫、赏金猎人,到水匪、马帮、暗杀、倒卖私盐、占山为寇、收保护费等,各行各业,都有江湖人从事。我听说还有个红叶山庄,占了个山头卖门票、开客栈、供达官贵人游猎山林……所以你们几个要努力开拓新的赚钱事业,这样咱们就能尽快还清欠门派武器坊的银子,解除门派对我们伙食供应的限制,告别被白菜萝卜支配的生活啦!”
      赵缦不理解:“师父,我们不是上山来拜师学艺的吗?天天为这些吃饭穿衣的琐碎小事而忧心,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您这样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大侠啊?”
      柳澄道:“天真了吧?大侠也得吃饭穿衣啊!为师这样有什么好敬畏的?现在为师最敬畏的是你们掌门师伯,这么大个门派,这么多弟子培养着,莱山还没有倒灶,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为师就养你们几个都已经三饥两饱、捉襟见肘了!”
      看到几个徒弟似懂非懂,柳澄语重心长道:“你们别看江湖上那些大侠平时都装得一个比一个清高,其实私下没有一个不为金银阿堵物忙得焦头烂额。武功低微的时候先得考虑吃喝拉撒,出身好点的更要考虑人身安全,人身安全短期内练武解决不了,只能雇人来保护,这就要银子;等到武功高强挣钱轻而易举了,吃喝不愁安全有保障了,得追求地位维持生活水准吧?一身武艺想传下去收个徒弟得养吧?这也要银子;再有,武功高了,得罪的人也多了,打个架烂个袖子,伤重了吃颗丹药,眼拙砸了贵人场子,都得花钱吧?说不定还是整日挣扎在温饱线上,比如你师父我。”
      总结:“甭管练不练武,只要做不到吃风喝烟不穿衣服,都得在最基本的生活问题上挣扎到死。抛开生存去思考人生意义的人,只会更加痛苦,又不能成仙,不过随意的降生,随机的死去,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生活。”
      彼时仍是俊秀少年的吴明提出反例:“那有的门派的武功修炼的时候不能动情、有些还不许吃肉,这是什么道理?”
      柳澄捋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道:“你说的是那些剑走偏锋的门派比如绝情派、葵花派?其实为师也不太理解他们要修炼到灭情绝爱的境界是图个什么,人要灭情绝爱了,成为一个超人,超人,还是人吗?做为人的一生,追求成为一个非人?”
      这话未免有些刻薄,众弟子听到此处都笑作一团。
      柳澄也笑,片刻后补充道:“不过他们的道义也不全是没有道理的,比如逍游派崇尚‘见素抱朴,少思寡欲,绝学无忧。’我个人认为,对于人本心的探索,就应该持这样的态度,否则过犹不及,思虑过重,就易陷入自我怀疑。《道德经》称‘道生万物’,现在就有许多人想破脑袋去‘求道’,其实既然道隐无名,何必求道?遵循自然的规律,做好人的本分,道自然通过你而得以体现。”
      萧行之取笑道:“既然道隐‘吴明’,那他们应该找二师弟求道啊!”
      吴明送萧行之一个杀气腾腾的白眼,柳澄附送头顶一巴掌:“整天就知道说俏皮话,后院的柴是不是都劈完了?”
      略有些哲人思维的宋庠总结:“人生的意义就是像一个人那样生活:直立行走,相互交流,跟周围的人吃一样顿数的饭,选择或者被迫成为某一类人——胖子或瘦子、菜鸟或高手,像人一样爱或者恨、被七情六欲支配,像人一样无知而对求知孜孜不倦。”
      柳澄惊喜地瞪大眼:“呦!小四儿,不得了啊!小小年纪就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为师以后可不愁跟逍游派、佛印派那些人论什么道了!天知道你们那些跨门派的师伯、师叔们有多能扯!”
      一直坐在角落默默温习《周易》,预备第二天考试的李敬抬头说:“师父,你的答案跟二师兄的问题不相符,二师兄问的是修炼武功跟‘不能动情、不许吃肉’ 的关系,你回答的是灭情绝爱的坏处和‘求道’的分寸……”
      柳澄强作镇定地答:“咳咳!是吗?可能是为师说的话你们没听懂,为师觉得,‘不能动情、不许吃肉’跟修炼武功应该没多大关系,他们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集中精神、锻炼意志,这样才能体味武学的精妙所在。就比如你,看书就看书,怎么还一边看书,一边听我们说话呢?你这样明天摸底考试能考好吗?”
      专业拆台赵缦:“师父,不是你叫我把三师兄房门上闭关的封条揭了,让他出来看你新买的匕首的吗?”
      不卑不亢少年李敬:“师父,徒弟每次考试在奇门堂都名列前茅。”
      柳澄拍桌:“你们这两个逆徒!老子呕心沥血都是为了谁!小一小二,把他俩给我叉出去!等小三考试完了,你俩的柴换他俩来劈!”
      从来不被罚劈柴的宋庠和乐青青以同情的目光注视李、赵二人被萧行之一手一个拖出去,而后回头与吴明偷偷幸灾乐祸之……

      赵缦擦完匕首套上刀鞘,放包袱里,又给匕首弄了条带子,准备到时候绑小腿上,裙子一盖,安全又好用。她又在自己所有的里衣上都缝了一个丑丑的内袋,方便贴身放点什么东西,比如香膏盒里的地图。
      三月初三,宋庠和乐青青的试炼任务下来了,大致跟往年一样,只是多加了一条:寻得《天音残卷》的线索,门派额外有奖赏。
      赵缦也去跟掌门请示下山试炼事宜。她的任务基本完成了,去江湖闯荡一番见见世面也有利于心境成长,该了结的一些事情,也势在必行。掌门痛快应了,还把门派最近调查的萧行之和吴明的信息给了她一份。
      三月初五,宋庠、乐青青和赵缦三人各自领了试炼任务,分别在医堂、暗器堂、剑堂报备后,背上行囊踏上了明岚峰通往山下的道路。

      三人已经看过掌门给的信息,除了他们最近几个月零星探听到的,还有一些其他的重要资料。
      首先是萧行之的身世,萧行之的祖父萧阳,原名林昭,正是从莱山派偷走《易宇神行术》的那个林昭。
      说起来林昭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能在师父眼皮下偷走《易宇神行术》,还从莱山追杀中逃脱,可见其机智过人。这其中曲折,已不可考,亦或者莱山不愿意考,但从林昭出莱山之后一系列操作上,亦可窥其才智之一斑。
      据资料讲,林昭离开莱山,先故意将《易宇神行术》的消息泄露给观海阁的一个杀手——号称“一线灰”的白蒙,然后假死在白蒙手中,将假的《易宇神行术》转移到白蒙手上,又趁白蒙在被江湖追杀的时候自毁容貌,再到神凰谷改换容貌,改换完容貌,又回头找机会将《易宇神行术》最新的主人杀掉,将假的《易宇神行术》销毁,避免别人发现假的秘笈再次追查到他身上。
      林昭原是孤儿,父母生辰出生地俱不详,姓名没有性命重要,做完一系列瞒天过海的工作,毫无心理障碍地改了名,于是林昭成了萧阳,创白鹭山庄,生子萧璿。
      林昭修炼《易宇神行术》在神行上没什么大的进展,但是他脑筋活泛,剑术造诣亦十分了得,竟想办法将口诀融入剑诀当中,自创出太衍九剑。白鹭山庄萧氏以此剑法行走江湖,莱山派也一直没有察觉。可惜这人短命,没等到儿子成年就死了,死因旧疾发作,浑身痉挛而死。
      赵缦猜测林昭是走火入魔,练武之人经脉之上的旧疾都可被真气修复,血肉骨骼也会随着日常锻炼变得更加强韧,皮肉痉挛已是罕见,痉挛到死就更加奇怪了,除非他强练神行术,真气在肌肉中暴动,挤压到内脏或者气管,短时间暴亡,甚至来不及救治。
      林昭死后,十七岁的萧璿继承白鹭山庄,林昭之妻叶氏从旁协助。萧璿是个少年侠士,平日也好仗义助人,柳澄穷星照命,年轻时行走江湖也只能到处蹭吃蹭喝,不知怎样机缘巧合的相遇之后,柳澄就自发成为了萧璿的扶贫对象。
      萧璿之妻夏雨,原名木羽夏,是神凰谷木羽生的妹妹。木羽生不知怎么查出了萧阳的真实身份,派妹妹木羽夏接近萧璿,意图盗取《易宇神行术》。萧璿警惕性颇高始终未露出破绽,夏雨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爱上了萧少侠,木羽生为进一步取得萧璿的信任,假意同意了二人成亲。
      二人成亲后三个月,萧璿母亲叶氏因病去世,此后白鹭山庄由夫妇共同掌管。一年后,夏雨生下一个儿子,即是萧行之。萧璿喜得贵子,将《易宇神行术》的消息告诉夏雨,木羽生以萧璿之命威胁夏雨交出《易宇神行术》,夏雨无奈听从。木羽生得到秘笈之后仍然毒杀了萧璿,又杀了山庄众弟子仆从,然后一把火把白鹭山庄烧了个七七八八,并将夏雨和萧行之带走。
      柳澄得到萧璿被杀的消息,匆忙赶到白鹭山庄,安葬了萧璿及山庄众弟子仆从,又连夜赶往神凰谷,可惜他赶到时夏雨已经自杀,木羽生正犹豫是否杀了萧行之。柳澄杀木羽生为萧璿报仇,才发现他身上有《易宇神行术》,只是当事人已经死光,柳澄也只是猜测萧家是《易宇神行术》在江湖上流转的其中一站而已。
      赵缦觉得奇怪,柳澄带《易宇神行术》和萧行之回到莱山,距今已经二十一载,柳澄从未隐瞒萧行之他自己的身世真相,萧行之每年也都随师父下山祭奠父母。他下山历练前后也没有什么异常,怎么突然就对师父反目成仇了,是谁挑拨或者蛊惑了他?魔教?还是另有其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其次是吴明的消息。莱山的调查发现,吴明神出鬼没,颇难追踪,似乎很擅长易容。仅有的几条可靠的消息显示,他与蒙它国的国师哈喇巴尔思频繁联络。而萧行之也与蒙它国武者混为一团,这些武者跟国师的关系纠缠不清,亦敌亦友。
      最后是莱山武器坊在几个大城的分店地址,莱山弟子若有需要可前去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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