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周五郎中短篇小说集》山本周五郎

551、町奉行日记（8-2/19）

　　柩木没说话喝着酒，视线落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他抬起头，具体是钱吗？他问。是，小平太回答说。虽然不说名字，不过，我认为所有重臣都有嫌疑。柩木慢慢地摇了摇头，悲伤的眼神望着小平太。
　　“我明白您让他们回避的意思了。”柩木说：“但是，望月大人，您不会想自己一个人做这事吧。”
　　“就我一个人。”
　　“所有重臣都是敌人的情况下，就你一个人？”
　　“根源是在壕外。”小平太说：“只要切断毒素的根源，枝叶自然就会枯萎，只是还有一点不明确之处，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如果可以，能让我们一起帮忙吗？”
　　小平太摇摇头，说：“我要求你们的事，是把刚才的话都忘了，还有一个，是不要阻扰我做事。”
　　“没有我们能够帮忙的事吗？”
　　“刚说的这两件事就是需要你们帮忙的事。”
　　柩木喝了一口酒，说：“我有件不明白的事，——为什么您传播了自己的坏名声呢？”
　　“坏名声？啊，”小平太狡猾地一笑，“实际上，我也确实是个名声不好的人啊，主上也是因为我有这么个坏名声，才让我来办这事的，这种情况下才有我的用武之地啊。”
　　“听不懂您的意思。”柩木说：“虽然听不懂，但，就当作是您所说的意思吧。”
　　“这样，我来这里也值得了，再喝点吧。”
　　今日之事必须保密，在公开场合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要改变建士组憎恨町奉行的态度，小平太如此对柩木强调说。
　　和柩木刚分手出来后，外面已是日落黄昏，也没有前来拜祭的人，寺院里静悄悄的，在本殿里僧侣们正在做功课的声音，酿造出一种阴沉沉的气氛。
　　回了一趟官宅，等到天完全黑下来后，小平太去了荒浜。他一身平时的平民打扮，安全起见怀中藏了一把九尺五寸的短刀。这一晚真是一个春天般的暖和天气，路途很简单，于是，他决定走过去。——距离大约是四里路，等走出城区，道路马上进入了田园地带，右手的远方是连绵起伏的低矮丘陵，那丘陵的山脚下散落着点点滴滴，像似农户的灯光。舒适的微风吹打在他喝醉了的脸颊上，带来了芬芳的花香，还能听见从耕地的远处传来的歌声。
　　“真是一副渗人的寂寞景象啊。”他边走边自言自语，
　　“这种夜晚，要是在江户，那就是该去吉原或者柳桥的时候啊。”
　　这种田园趣味对他来说，大概是毫无兴趣的东西吧，他加快了脚步。过路的人大家都提着灯笼，当走到他跟前，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说一句“晚上好。”和他打招呼。途中经过一座小桥，但这时，小平太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注意了一下身后的动静。他觉得好像有人跟在他身后似的，——他的这种直觉很准确，至今从未出过错。有人正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个感觉，他也认为不会有错，于是，他慢慢地转过身往后看去。在六百米左右的远处，有一盏灯笼的亮光，正在往这边靠近。夹在田野中间的田间道是一条笔直的小路，好像没有其他的人影。小平太慢慢地走动起来，不一会儿，身后走来一名牵着马的农夫，即将超越他。
　　“哎，大爷。”小平太叫住他，“去荒浜是走这条路吗？”
　　“笔直走这条路就是了。”农夫回答，“我也正要去荒浜呢，如果没问题，那就一块儿走吧。”
　　小平太和农夫走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