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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温泉pl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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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7
皇上削潘的消息传到京城,整个大明王朝仿佛被人掀了个底朝天。
前代建文帝亦想行削潘之事,结局便是潘王带兵杀上京城,于火中下落不明。外来的潘王虽是没有了封地,可是照样能从国库中领钱,并且享有司法豁免权,不少潘王仗着这个为非作歹。
人们都知道,潘王是得削了,只是谁也愿意出个头。
消息传到大天狗的耳朵里时,他正在教弟子读书写手,笔不由一停:“被削的是……”“嘉、宁、宝三王已被伏诛,皇上命源赖光和鬼切彻查此事,将所有参与了谋反的宗室全部抓走。”“哦,只怕是欲加之罪,何患何辞吧。”大天狗冷笑道,“没有封地和军队的王,那来的能力谋反?”
“眼下皇上坐镇于南方,看来没有一年半载是回不来了。这京城不是你老人家的天下么?太上皇和利贞皇后有两个儿子,你随便拥一个登基为帝,就可以与皇上分庭抗礼了。”
大天狗面色一沉,将笔一丢:“武毅此人,有勇无谋,不通计划,如提线木偶一样,无什么可怕之处,但是源赖光与鬼切却是天下最可怕之人。武毅怎么可能坐视后方空虚,想来,此二人已经在来的京城的路上了。”
大天狗重新提起笔,可是已写不下东西。
行宫之中,密集的算盘声如同大雨一般响得密集无比。
武毅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不由长叹一声:“这帮子王爷,私底下藏了那么多钱!”鬼切看着武毅:“陛下,自那日大战以来,又先后与九王开战,如今皆被擒,其他观望的王也自来投诚,还是请休息一下吧。”
武毅嘿嘿一笑:“朕打彻底削潘,除了皇帝的九服之亲,其他朱姓人不再享有特殊待遇,只是能进家族私塾而已。”
自古皇族就是特权阶级,武毅这个可以说是要和整个封建制度开战了。
源赖光面色波澜不惊:“想必大天狗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您吧,毕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陛下虽是天下之君,却也是朱家的后裔,身为族裔,不为自己家里人考虑,就是不孝。这个罪名,是足可以废帝的。陛下可是有两个弟弟啊。”
武毅并无恐惧之色,说:“朕将坐镇江南,待收服了众王的财富之后,犒劳董一元、南塘将军(戚继光)、志辅将军等武将,然后带着大军回到京城。可是京城毕竟是崇德大学士(大天狗)的地盘,就算朕手下再多,他的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朕,源大学士,就请你先回到京城,为朕扫清那帮子碍眼的家伙吧。”
“是。”源赖光领命,带着鬼切先退下了。
“鬼切,你说,我若是与大天狗相斗有几分胜算?”两人走在回京城的路上,源赖光突然问。鬼切一愣:“我跟随主人,只知尽事为主人,从来没想过,会成会败。”源赖光微微一笑:“真是一把好刀。”
那笑容仿佛是在夜里的火一样,微微发亮。
鬼切看着前路:“不过,鬼切要谢谢主人。”
“?”
“人生在世,各有所志,如果不是跟着主人,鬼切也不会知道,在高处的风景,竟是如此好看。”
“鬼切”源赖光突然抱住了他,“我也是一样想的,我小的时候,我爸爸常常说,人生知足就好,守本分就好,可是我偏偏觉得,男子汉在世,要是连一件轰轰烈烈的事都没有做过,如何能证明自己来过这个世间!
天下人骂我也好,天下人赞我也好,只要能成就不二伟业,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顾忌!”
怀中的鬼切微微一动,源赖光眉毛不由皱了起来:他在反抗自己的怀抱?
鬼切终于挣开了怀抱,脸上挂着一层薄汗,他从怀中拿出一张字画:“我从书上看来的一句诗,极是适合主人,写了三百多张,挑出其中最好的一张,才裱好,送给主人……”
源赖光接了过来,四合云纹的布,中间是上好的宣纸,墨中染了金粉,一闪闪,透着墨香:
书生轻议冢中人,冢中笑尔书生气:古人作事无巨细,寂寞豪华皆有意。
“这首诗的意思是说,一介书生不要轻易议论当年的豪杰,他们做事都有自己的考虑。”
源赖光接过诗,感慨万千:“自我出仕以来,世人皆谤我怨我,鬼切,有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
黑夜越发深了,可是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不怕寒冷。
山一程,水一程,当芥子园终于又进入两人的眼帘时,竟已过云了将近一年,鬼切不由感慨:“真是逝者如斯!”
管家连忙迎了出来:“早得了官人吩咐,吃食已在温泉处备好,庆功宴已在大厅布好。”
源赖光有众多家丁,先行在庆功宴奖了众人,让众家丁都下去休息后,方才和鬼切一起去温泉处泡汤。
当年太上皇之所以选中了此处,很大原因就是后院的山中有一处天然溶洞,洞中温泉氤氲,借着天工,修建了不少建筑,精巧非常。
源赖光带着鬼切来到洞中,只见里面已经点好了灯,灯是琉璃宫灯,上面雕刻着荷花与游鱼,灯光透过琉璃,将上面的花样照在了水中,水波流动,仿佛活了过来。
源赖光脱了衣服,露出健壮的肌肉,一步步踏入水中,肌肤得了水的湿润,越发动人。
他于水气之中抬了眼,看着鬼切:“你不下来。”
鬼切脸一红:“主人,我想就在上面戒备着。”
“芥子园本来是天子行宫,防备甚严,你怕什么?”源赖光在水里游了一圈,忽然脚一滑,整个人倒了下去。
“主人!”鬼切连忙跳入水中,去救他。谁知才到水中,手就被人抓得死死的,然后是源赖光坏笑着的俊脸:“不诈你一下,你如何肯下来。”
“主人!”鬼切一下子生气了,想要跳上去,“我是守卫,四处无人则应——”
可是源赖光只是淡淡和着酒香说了一句:“我想你在我身边。”
鬼切一愣,竟真的停了下来,老老实实呆在水中了。
大天狗带着家仆从私塾回来,为了教导几个不开窍的弟子,深夜方归。
忽然,花丛中人影一动,大天狗面色一变,吩咐家仆:“你先下去。”明月东沉,一切都暗起来了,大天狗看着花丛,道:“宁王妃,已是十多年不见了。”
从花从中出来一位粗衣少妇,虽然保养极好,可是风尘仆仆,明显是刚刚逃难来的。
“妖狐那混蛋的女儿害了我的丈夫和儿子!”“宁王妃,无论皇上做错了什么,她一日在宝座上,一日便是皇,她是君,我是臣,怒我不能帮你复仇。”大天狗的声音冷冷的。
“德不配位,昏君如何不能杀?”“武死战,文死谏,我自当进言,令其改进,论君臣她是君,我是臣,论长幼,我是长辈,她是晚辈。你所求之事,我不能做。”大天狗转身就走。
“等等!若是武毅那个贱种并非纯血的汉人,而是混了一半倭人的血统呢?”宁王妃情急之下,说出了口。
大天狗脚步一停:“你说什么?”
“世人皆道,武毅那个贱种是妖狐与其元配崇天皇后所出,然而我才知道真相: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崇天皇后’,当年我身为京城第一美女,本来应该与你成为一对爱侣的,谁知妖狐那贱人也爱上了你,他的母妃纪氏就将我嫁给了宁王。哼,我又怎么会放过他的儿子。我假冒你的笔迹,将他骗了出来,然后让手下给他灌了春药!”
大天狗执灯的手微微发抖:“你说什么!”
宁王妃破口大骂:“怎么了,我将春药发作的他丢进了一处倭人的旅馆里,哈哈,你知不知道,他当时还叫着你的名字呢哈哈!”
寒风忽起,灯落在地上,一只手狠狠抓住了宁王妃的脖子:“你——”
宁王妃眼角流下一行浊泪:“哈哈,哈哈哈,第二天,那旅舍中少了一个人,十个月后就传出了他长女出生的消息,想必那个少了的人就是后来的‘崇天皇后’,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妖狐的长女与长子相隔五年方才出生?为什么独子死后三年,方才续娶。就因为他的心理阴影啊哈哈!”
“其实,当年,纪妃来找过我,是我,让她将你嫁给了宁王……”大天狗看着这个癫狂的女人,几乎认不出来这曾经是第一美女,“因为我早已立誓一生不沾情爱。若非你当年发狂之举,绿衣(武毅的名字,直呼其名代表已不再尊重其人)又如何出生?你的丈夫和儿子又怎么会死?”
宁王妃苦笑着,泪水滚滚:“是啊,是我害了她们。”
大天狗丢下她,默默看着灯笼上的火燃成一片,那火跳在他的眼睛里,仿佛也将他也燃起来:“想不到,绿衣此人竟是汉倭混血……这样的人,的确不配作皇帝。既然她是由我的过错而生,那么就由我解决这个错误,让她从朱明皇室的族谱上彻底消失吧。
源赖光,鬼切,如果你们一定护着这个血统不纯之人,那么,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