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国士无双》夹江米线

5、回归的切切

　　国士无双4

　　雪夜里，妖狐看着武毅呈上来的证据，身子摇摇欲坠：“这，朕不相信。”
　　“父皇，首辅上位以来，外表忠心，私底下相助自己的妹妹。”武毅字字泣血，“女儿知道首辅是父皇的师父，可是，不忍心看父皇再受人欺骗了。”
　　风雪飘摇，妖狐的手抖得比风中雪花还要厉害。
　　“陛下，请相信臣的清白”大天狗急忙说。“三司会审。”他咬着牙说，“你的清白不是朕能给你的，而是司法机关给的。”

　　雪夜，月光分外冷。
　　“大天狗官司至首辅，可以以官职顶罪，并无性命之忧，可是若是你自己招了，那便是你自个儿的错，怕是死刑脱不了干系。”监狱里，源赖光对大天狗的妹妹如是说，她最终低下了头：“说得也是……”

　　三司会审，大天狗最终被判有罪，以官职赎罪。
　　不久，鲤鱼精生下妖狐的儿子，妖狐却决定先传位于监国公主，将姐弟代位被写入诏书，并令武毅去祭拜祖先与前太子。
　　“听说皇上在潜邸（当太子）时曾经许诺首辅，自己不会有别的人作首辅，虽然目前介夫大学士已经是名义上的‘首辅’，可是陛下始终未加封。国不可一日无君，也不可一日无相啊。为了守住自己的诺言，必须另立新君，可是太子才出生，传位监国公主，再传位太子真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鬼切白刘老夫子，多给他加了一杯酒：“多喝点，你只是府上的马夫而已，不要轻谈国事好么？”
　　刘老夫子别别嘴：“这是高粱作的烧酒，可烧人了，多聊一会再喝。”
　　鬼切用手里的棍子拨拨火堆：“那你别聊大天狗的事。”
　　“我知道，首辅是被冤枉的，可是谁让他挡了武毅公主的路呢，唉，若是蔚悼太子（妖狐的第一个儿子，武毅同母弟，8岁时去世）没死就好了，现在虚12岁，足够继位了。”
　　鬼切静静看着火焰：“不是这个原因，只是觉得大天狗很无辜，只因为他没有武毅公主出色就活该被人扳倒么。”而且，当初设局的还是源赖光。
　　“唉，你想的真多，对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来讲，有好日子成就成，管谁当首辅呢？”刘老夫子的酒上来了，鬼切将被子给他盖好，看着夜色。
　　自那日与主人闹翻后，他出走，到了这家人，一等公府上，做武将。
　　夜已经深了，却有一个侧门动了几声，鬼切连忙拿着刀上前。
　　“是客人。”还没近身，先看到了大少爷。鬼切刚要离去，却觉得背在烧，回头看了一眼，一辆马车悄悄地进来了，那车中似乎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关上门，把刘老头子叫醒，借口自己要上厕所，鬼切在黑夜中潜行，总算到了少爷的房子。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在窗上，是源赖光。
　　一时百感交集，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想他了。
　　源赖光正在与少爷说话：“我已依承诺为你妹妹报了仇，请你遵守诺言，助武毅公主登上帝位。放心，大天狗的妹妹明天早上就会发现被鬼杀死，不过如果你不帮忙，大家会认为是谁杀死的，我可就说不准了。”
　　害了一条人命又害第二条？
　　鬼切抽身离开，这天下怎么没一处可干净的地方，一等公和主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自己要偷偷进入公主府，找到证据，洗干净大天狗身上的污水。
　　公主府他一向熟悉得很，但是武毅却那么狡诈，不知把东西藏在了何处，他于是在附近住了下来，慢慢找。藏身之处是一个阁楼，却没想到，楼下住的是一个老熟人。
　　就是上次那个暗娼。
　　因长得好，技巧也好，光顾她的倒是富贵人家多了。她一边在男人向下承欢，一边笑着说：“我日日夜夜望的只有一件：希望武毅公主早早出嫁，皇上在紫禁城中我找不到，早晚得把公主驸马勾上床上。”
　　鬼切白了一眼，不由吐槽出了来：“天下最厉害的人那里会是皇上或者驸马，我主人或者大天狗才是天下无双。”
　　暗娼送走了客人，穿好衣服，连头发都梳好了，方才行礼：“不知状士在此楼上，失了礼数。”
　　鬼切下来，看着她一身半新不旧的暗色衣裳，知道她是收了心思，以良家的身份同自己打招呼。
　　点了一点头：“不巧，何况重德不重色，重贤不重贵，你看人不要那么片面……”
　　“奴家只是随口一说。”暗娼咳了一口血，鬼切连忙上前扶了一下：“你？”“奴家真的只是随口说说，不要觉得奴家是眼皮子浅之人……”她倒在椅子上，扶着额头，“只怕是时日无多了，赚的钱又不够买药吃，够打上棺材而已。奴家不想一把骨灰没了。”
　　鬼切想起那个雪夜，孤坟之上，那无名女子死去尚有三人送行，她却是娼妓，怕是无人送终，说：“你放心，我会帮你办好丧事。”
　　暗娼双眼闭着，两行清泪颤抖着流下来：“多谢。”

　　半年之后，一行纸钱，一座孤坟，鬼切在坟墓上郑重刻上朝云二字。
　　“你是暗娼，说不敢刻上自己的名字，怕污了父母给的名字，也不敢刻上艺名，说怕有人挂你在心上，扰了正妻名义。我听说苏东坡有一个有名的妓女名叫‘朝云’，这把朝云二字作为你的姓名吧。”
　　鬼切走向城门，正巧是武毅公主登基，一片热闹，众人之中，又是那人最为得意。
　　大学士源赖光，众人皆知，若非是武官出身，首辅之位，非他莫属。
　　鬼切远远望着他，两人之间，重重人山人海。十年光阴仿佛酸水一样漫上心头，最终鬼切移开目光，轻轻吐出一句话：“冠盖满京伦，斯人独憔悴……”
　　他一人回到家中，看着朝云留下的一切，自言自语：“你是极好的，大天狗也是极好，为什么，会让武毅那样的人当上皇帝？”想了极多，也没有个头，睡了过去。
　　源赖光轻轻走进来，给他拈上被角：“笨蛋，天下那有什么非黑即白的事儿？”

　　第二天，鬼切到城外给朝云烧纸，却意外地看到有人挖她的尸体。
　　“住手！”鬼切上前，拨刀，“做什么？”“配阴婚啊，这个女子反正也是无主，给她配个阴婚。”“住手，她有名字！”
　　众人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名字，你说啊。”
　　“朝云！”可是这实在不能算什么名字。
　　鬼切上前，那些人退了下来，随即又说：“我们就住这旁边，有本事守她一辈子，不然早晚要来挖！”
　　鬼切一下气到了极点，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是挖个尸体，又罪不至死。
　　“她，当然有名字。”一双手从他腋下穿过，然后抱紧了他。
　　源赖光？！
　　鬼切想动，却被源赖光制住：“她是锁骨观音，明日，你们就知道了。”
　　接着，鬼切被源赖光拽回来。“你做什么？”“帮你。”源赖光简短地说，“你看看你离了我，什么人都保护不住。”“不是，是这个世界太险恶。”“鬼切，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源赖光的提问一下截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良久，鬼切才说：“是，你害人。”
　　“难道大天狗就没有害人，无功即有过，踞首辅之位长达十年，然而，国中三害，一为黄河漕运，二为九边边防，三为宗室开支，在他期间，三害一样不少，难道不是害了天下人？但是我和武毅不一样，我们一定会平定三害。”
　　源赖光看着他，眼睛里燃起火：“你心疼大天狗，可是你想过没有，人的命就只是一条命，要靠别人给定下价值，大天狗的价值由我来定，你的价值也由我来定！”
　　鬼切一愣。
　　“如果想让别人听到你的声音，如果想改变这个世界，你就要在高位之上，不然，你的声音就和野地里的狗叫有什么区别。马上我就给你看看，什么是改变这个世界。”源赖光出了门，找到一个金匠，叫他打了一副空心女子的骨头，然后在半夜将朝云的尸骨换成金骨，将朝云埋在下面一层，照样盖上土。
　　第三天，城东，慈幼堂（古代孤儿院）的老妈子正在为没钱下米而发愁，一位高僧翩然而至道：“乱葬岗有一女下葬，为锁骨观音转世，怜尔等悲苦，特将自己遗留下的肉身化为金子，以供你们开销。”
　　第四天，老妈子本不信，可是看着孤儿，心软了，连忙叫上人去朝云坟上，果然挖出金骨，大喜，合上泥土之后，许愿：“此蒙此大恩，我堂中儿女皆认你为母，日日祭拜，香火不断。”说完，先是题上墓碑，又将灵位迎了回去。
　　鬼切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你现在明白了吧，如此一来自是无人敢去挖她的坟，如果只有一颗向善之心，你连死人都救不下来。”源赖光丢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
　　“等等！”终于，他等到了鬼切的回话，“我不离开你了，但是主人，我只有一个底线——不要算计我……”
　　源赖光满意地回头：“当然可以。”

作者有话说

　　切切算是半理解了光光了吧，不过两人的差距还是很大，嘤嘤，没关系的，君子合而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