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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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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节前,有一档国内寻根谈话类节目,邀请我参与唠嗑,感觉很靠谱,终于不会因为外场连线讲电话太久被嫌弃快进了。而且很难得的谈到一点自己家族的事情,也能接触到不同领域的名家,虽然和音乐没有太大关系,但艺术都是相通的。这段时间的寻根热两岸都很火爆,我记得李过学之前好像也有收到类似的邀请邮件。在准备这期节目的时候,我也在留意是否有做山东那边专题的计划,可以推荐给他。现场聊天的时候,心中不禁浮起了一段往事,五专时代,李过学才刚开始学台语,客家话更是一窍不通。当我们都在练英文歌吸引女同学视线注目的时候,这位新台北人,也像学一门外语似的见缝插针艰难的练习台语。没有想到后来,他竟然还写了大红的台语歌,包办词曲。这人的音乐真是太厉害了。
主持人发现现场似乎只有我是祖上来自福建的,就让我用从小说到大的闽南语给观众打个招呼,我一回神,对着镜头腼腆的开口:“大家好,我是林xiluo。”
“没想到,和国语差别还挺大的。”
“是啊,这大概有带一些我们基隆那边的方言口音。”我除了去福建演出,基本没有机会跟当地人用母语交流。
但是,我对“xiluo”的熟悉和自然的条件反射,并不是因为从小被家人亲戚这样唤作。家谱传序有字辈,家里对三兄妹的称呼只需要最后一个字区分就好了。倒是源于李过学写过的一系列小说,里面呀有个人物,叫作“李汐雒”。很多年过去了,他也没有再公开的把它续上,也许时过境迁他真的不会补全了。
没想到开春后,此前彼此共同的音乐好友,在台北的专栏节目要接近收官了,他邀请我们找时间去上一期。我记得时间又是接近他儿子的生日,而他又已添上了一位千金,令我好生羡慕。录完后我们仨一起吃了顿饭,都觉得今天非常过瘾。Sky不停说着初中时期对李过学的仰慕,以及万般努力都难以比肩的遗憾,好像到了30多年后的今天还誓要比个口才高低。
“林同学,你不知道,当时我吉他怎么都练不好,看到李那么厉害,闭眼弹得下好几首,我恨不得把弦吞下去。”
这些古早传说我也真的不知道诶,李过学以前只会跟我讲,他的吉他是大学后搬出家里才有时间练的,而且比赛遇到小詹后就莫名怀疑自己到底会不会弹了。要说黄丝带时期,本来他是特别自豪去美国和大师一同制作的,没想到,小詹一首《相亲记》一出,超难的指法让李过学没办法只好“低声下气”去请教神童亲自传授秘籍。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小詹啊,不然真不知道这句‘既生瑜何生亮’怎么写!”三个后中年期老男人都过了大快朵颐的岁数,李过学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开始加入吐槽。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生不逢时,总是给人伴奏的命。
“话说他也差点跟你们一起出道,他应该没有你,我的偶像会唱啦!不然我觉得他的女粉丝会比你多很多的哦,不然你就只剩哪个现在红极一时的说法,叫什么?黑粉,对,专门背黑锅的那种。”
我没忍住咯咯的笑了,嘴里还塞满了美味。
“得了,你和前著名词曲创作人合作过一首歌,可以感恩戴德退下了。”
“哇,那首歌,我之前还让助理把当时拍的照片翻出来,真的是笑死我了,我们怎么会摆这么高能的pose,我现在就发个微博圈你们看哦。”
我们无意对视了一下,我想起当初要拍这首mv时,导演安排了一条大狗,而李过学分明有些害怕,抱紧了吉他,只好一直由我来牵和逗。
“熠麓,还没有机会向你道喜去年完成的现场录音演唱会,真的恭喜!去年小楼整理词曲版权的时候找过我,还发了现场的照片给我看。”
“谢谢,有适当的时机出现,我们仨也可以一起玩一次,就像同学会……”
后来,我们各自拿起手机刷上了微博,点开那张老宣传照放大,端详了半天。分别转走和评论,仿佛就像是昨天才和好朋友一起录了新歌,相见欢。
又过了一年,从多伦多演出回来后,几乎还在时差困扰中的我,就马不停蹄准备国内一个名为“歌手”的音乐现场节目的录制。得益于之前工作上的接触,同一家电视台再度合作,我对他们提供的音乐硬件和软件资源相当满意,一切聊得很愉快。事实也证明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实力、口碑和影响俱佳的节目。我那本很老旧的练歌本里想唱许久的“孩子”们,又可以被好好照顾了。
除了让好歌诞生更多完美现场这一等一的好事,意外之喜是,这一年,我通过短短几期节目,可能每场加上台前幕后才十几分钟,收获了一大批音乐上的知音,令我感动不已。越来越多各年龄段的歌迷,开始给我留言、盖楼、拉票;很多商演现场,粉丝团规模暴增,不遗余力助威呐喊。他们一点都不责怪我对音乐的自私,我总是希望他们安静听我唱完再鼓掌。他们说他们更喜欢《never leave》,而不是《single song》,尽管没法唱。
随着歌唱比赛节目的日益焦灼,网上的讨论,说明了“歌手”还是一场真正的较量。
我的助理们都把我当作是网络世界的老人,已经out了。他们总说,“老板,您还是先把自己和歌曲照顾好哦,少玩手机了,新歌现在还练吗?”我们确实背后没有资源去维系什么舆论风向,争个高下不是本来参与的初心,希望我的歌迷都懂。能唱到最爱的歌给我的知音听,就是最大的幸福和满足了。
邀歌事件似乎不慎影响到了他,我看到他改了id,也回过网友几条评论。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过那节目,台湾应该还没有播,只有新闻会放些片段。就像他也不知道,他发的微博,我是否会每条去看一样。
他一定早晚会不甚其烦。
大概在半决赛前,他就写了一篇长文,表达他现在的想法。我看完后,便让经纪人开始留意两地的青少年/儿童音乐节目。身边合作的御用制作人也到当爸妈的年纪,如果能有合适的契机,出一首给孩子们的歌也是非常棒的。如果有亲子类节目需要请育儿专家解说,我也会力荐他跨刀出马。
记得决赛前轮流排练的某天,我还在反复演绎《离人》的时候,手机在休息室里接到了他发来的短信。
“我课堂上的学生听我提起你(我是说你孝顺哦),课后跑来找我,说他小时候爸妈放离人哄睡的,今天一定要我发这个短信,他要为包子老师以前的伙伴加油!原话差不多是这样吧。”
“谢谢你们~”刚回过去,马上又飞进来了一条。
“我说一些话,是因为我觉得你还不够好嘛,还可以更好的。在新的起点上,快五十岁了,也要加油哦:P”
我喝着水,好似有一丝轻松袭来。
说到决赛的选曲,我本是有些犹豫不决的,以前遇到差不多比赛选歌的情形,他会替我决定大半情况,偶尔突发状况我临时要改曲目,他会迁就我的想法,连夜练熟吉他。再后来我们分开后,我真的几乎没有参与过类似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