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名为玄》挽茨

6、第 6 章

　　告别你其实等于告别自己十分之一生的理想
　　又要沈浮在爱情世界里的大风大浪
　　所以请你不要真的忘记我的模样
　　毕竟曾经把最好的留给对方

　　又是新的一段在玄路独自修行的日子。自从他回去之后，似乎他的假期过得并不顺心。可能这就像那12年前一样，夏休假总是问题层出不穷，他的鼻窦炎老犯已经严重影响到他唱歌，以及前女友故意爆料给媒体诋毁他。虽然李过学在配合组合告别活动期间，完成了一场又一场的演出、综艺和采访，但他更习惯自己是一个网络公司老板的身份，像他一样，对自己的事业心无旁骛，身兼数职忙里忙外。不仅可以用到自己以往经历和所学所长，重要的是，离那个人不近也不远，是一段很舒适的距离，也不用担忧总存在于二人之间的高下比较。李过学的“假期”也过得很不轻松，他打理完91hong的繁忙事务，进行灵修，心情却极度不平静。
　　最近好似一切都顺风顺水，命运不知何时就在背地里开起玩笑。
　　“这次要多加照顾的树，又多了两棵诶，会更辛苦一点。”
　　“这次火持续的时间和程度也远超十年前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提示，也许我生命之烛也接近最后的燃烧了。”
　　“玄火裂心。有时间还是多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某个人自己讲过的。”
　　“阿伯，一个永久流浪者，不是十年一次来受这场如坠地狱般的酷刑，就是永远留在玄路与外界人事两分。老天也许随时会把我拥有的一切拿回去。我越证明自己也越害怕。我这个名字似乎已经是等同于失败，面对失败，面对自己，我只能逃避。”
　　“你才是真的想做事情很多，但是呢，拿起每一样都很小心翼翼，最后不得不放回原位……”
　　李过学写下了这回的第一篇日记。
　　“这次进来之前，我又想到了自杀。因为生日那天桂花开放，若是在那洒下阳光的草丛里打盹，能否与昆虫死骸一同化为尘土呢？纸风车，渔港的灯塔，生锈的拱桥，丢弃的自行车，大风侵蚀的屋顶，木造车站的铁轨前，无处可去的心灵……今天与昨天如此相像，想改变明天，必须改变今天。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再度离开你后，我的心中已空无一物，常感到空虚而哭泣。一向以为，就像年轻的时候，鞋带松开了，你会留心在跟前等我，再系紧后迈步去追上你，或许都不需要追。与人的羁绊亦是如此。少年深情凝视着我，说他有想要到达的明天。红毯的镁光，台下的掌声，电话的铃响，我不能再牵绊你追梦。我曾说过‘你一直都是最好的’，不是来不及，只是我不配拥有，就不能向世界宣告。被人说是冷血，想要被爱而哭泣，但也尝到了人的温暖。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因为流星早已坠落心海。没有谁能了解谁的寂寞，尽考虑着死的事，一定是因为太过认真地活。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因为还未与你相遇。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我对世界稍微有了好感。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也因为已与你相遇。我生命的意义都变成了你，我对世界已无任何期待。”
　　这将是最冷咧的一季玄路深秋。

　　奥运年前，与李过学合作的投资人突然人间蒸发，他跃跃欲试等待注资的项目直接搁浅。上天的玩笑只会迟到，但从来不会缺席。他甚至不用细想，也明白自己的问题究竟在哪，他平静的处理好了余下的琐事，他回到了以前乐队老主唱开的公司。等不到十年后继续修行，周末学起了心理学来开始新一轮的逃避，坚持了半年考出了咨询师，又一个新鲜光亮的头衔。庆幸自己在玄路的二次修行中，没有摇尾乞怜露出可怜的伤疤舔舐，以换取更多灵感著成新歌。不然他肯定会忍不住，再给那人制作辑集。也感谢没有错过那次和老师飞到汶川，给当地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师生做了一轮心理辅导。每一个场景、每一个人和每一个故事，都让李过学热泪盈眶，最后清楚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我会为了自己和爱我的人好好走下去，不论我的爱是否还在。”
　　这一年除了上半年大地震纠起了国人的心，夏季奥运会的顺利举办也是不可忽略的大事。就在那个期间，李过学和相识一年的女网友见面了，对方因为叛逆离家出走，独自来了上海。没想到他们一周后就决定登记结婚，这让双方家人朋友跌破眼镜。好在新生命恰巧报到江湖救急，李过学在年轻的准新娘20岁生日后就同她领了证，完成这一切他尽力做到了最快的速度。
　　鼻窦炎手术后，林熠麓经过小半年的修养恢复，紧锣密鼓地举办了个人第二张翻唱辑的录制演唱会。虽然这一两年间前空姐女友的无端指控从未停歇，甚至引媒体搅扰好友的婚礼现场，他都没有恶言相向，静静地工作，掌控自己的声音，一定要在最后机能巅峰期留下最好的音乐。也是这个时候，林熠麓发现了身边值得相守的人，一直陪伴从没离开过。
　　他们都知道，这是生命又一段新的旅程开启了。

　　在李过学的儿子出生的下一年五月，他早已化身优质老爸，又推出了一本育儿新书，平时研究的也都是儿童情商财商、婴儿按摩、教育心理等。相对而言，这年李过学除了带孩子照顾夫人，自由的时间比较多，我们一起陆续上了好几个节目，就像再见演唱会时说的那样，以后有机会还可以一起登台弹弹吉他，唱唱年轻时的歌，笑谈陈年往事。
　　“你好像现在很多碎片时间玩博客吗？”
　　看着他在后台练吉他和化妆，我捧着新款智能手机问他。
　　“只是和网友一起讨论育儿经啊。”
　　他的话很少，可能觉得我和他宝贝儿子一样吵闹吧。
　　“哦，以后我也会请教你的哦。”
　　“当然，我会准备好的。你互联网玩不来也可以问我啊，我毕竟是第一代网路住民诶。”
　　他倒是样样要领先我一步。但是，我还记得我先去玄路换的“我们的友谊”啊。他这是对我太了解呢，还是太了解呢。话说，科技时代，我们的感情会淹没在那一串串0与1里吗？我突然想起了3年前，我们一同上节目前，偶尔的对稿。他跟我说，我们之间我只会说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我们毕竟真的是不一样的人啊。这些年我一直难以释怀的是，玄路里失而复得的淡如水交情，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年了。
　　“提问哦！你在玄路买过什么呢？”
　　网路故意问成玄路。玄路的话题开始的很突兀，这是我们在外面世界第一次聊起它。是啊，人只计较能获得什么，从不在乎因此需要付出什么。我不想难得重聚时刻提起一些可能会让他情绪低落的伤心事，但似乎又给自己挖了坑。
　　“哈哈。”
　　他那一声，笑的真的很敷衍，但是着实透着可爱迷人。
　　“买了早生贵子啊。在出下本书的时候，我就先签一本‘早生贵子’送你。不都说我预言很准的嘛？”
　　他翻开了手机相册滑动着给我看他家大胖小子。其实我知道，他的三次，即使有一次选了现在下半生的平安度日，最初的一次，一定是换了送给我的初版《认错》，它原来的样子，是叫《年轻的呐喊》。不然，隔年它不会跟我一起进入玄路，还留在了酒肆。为了发片，它被包装成情歌，没想到立即获得大成功。04年情人节晚上，我们在大舞台再度唱起的时候，我才发现歌词竟如此贴切我们。是我放弃了你，只为了没有理由的决定……当时走在台阶上心情七上八下的我，真心期盼，他能跟我去玄路，修个第三生，哪怕只有一秒，那也是瞬间永恒。我明白的，那时他就想好走出来，唱完就走，第二天照常上班，只有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而不是无故背负更多，不再停留那一年。
　　“今天的歌单，其实我不是很想唱《认错》。可一旦我们同台，这歌又是躲不过的。”
　　他心有灵犀，竟也提到了《认错》。我还是不敢问他，为什么我们不能抽时间在玄路里相聚呢？他肯定会说，太危险了，到底里面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可能会有凶猛野兽，或者残暴罪犯，也会有熟悉的人，不能确保百分百的安全。再说我的确很忙，也没有确定的时间可行，说来讽刺，当年第一次涉足玄路，交换掉的不就是我自以为年纪轻轻肯定充足的时间嘛？
　　“你是不是久不弹琴生疏了？”
　　我更想质问的是，为何排练的时候，都不看我了？你学会了用耳朵倾听我的情绪，但我的心早已被你带走，仿佛跟你走进了玄路再没出来。
　　“胡说，我也有一直胎教的，说不定我儿子很快就会唱《认错》了。”
　　常年自立门户做音乐以来，结识不少好伙伴，我都是有坚强后盾的，有家人亲戚和印厂的朋友。他们都说，实在做不下去了，我还是印厂的少东家。而你呢？是否有“备胎”或退路？难道你会说，实在不济干一行败一次，你就回玄路去当个树农好了，无聊的时候也可以对着树讲故事啊。现在你有了家庭，你不屈服。

作者有话说

　　2007-200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