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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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杰哥，帮我打个电话给李过学吧，我想邀请看看，请他来看9月的杭州演唱会。”
从那通未接通的电话，到合作专辑，到时隔八年在舞台上对面走来，缓缓合唱《认错》，到一起办完了合体的最后一场演唱会，这期间林熠麓从来没有向李过学提过关于玄路的只字片语。一切保持平常心，不能让距离十年前的这次修行来得更加痛苦。
“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我很久没去了，有点害怕。”
那是待在狮城演出的最后一个排练日，回酒店的通勤车上。
“嗯，哪里？”
我本来就决定了在这次晚了十年的巡演后，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去找我大哥。”
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犹豫，我亲自检查并收好了耳麦，看了下后排他问韩老师借的吉他，说：“新加坡结束后就先回上海，好吗？”
“不是。其实他搬到了一个略远的地方。你也不用随身带什么东西，跟着我走好了，我认识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点像参加新生刚进明新后的户外拓展活动。我们最近几年又建立了生活和工作上的交集，很可贵的感情失而复得，值得让大哥见证。
“怎么，去你老家附近找大哥？你大哥来台湾看亲戚了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没有啊。就是想你也不算麻烦，带你去举办我父亲葬礼的那个教堂。”
嗯，也是你举行婚礼的地方。
一路上，他脚步不停在前面赶路，我落在后面也不着急。
突然，他握住我的手，一把拽过去，很认真的嘱咐道：“跟紧了，别丢了。”
我哧哧一笑，握上他温暖大手的一刻，周围的环境似乎也变得不同了。仿佛时光倒流，眼前的这座庭院和房子很像我们大学乐队键盘手的家，我们曾经一起在他家练习，几年前他家还保留着座式钢琴，搞了场大型同学聚会，我回来还写了一首歌。这座钟楼，像明新操场前的那座，以前他偷偷带我溜上去搞破坏，我为了报复他教好学生学坏，故意在他耳边模仿钟声，吵得他直捂耳朵。后来我们专辑里正巧出了一首歌，可以对上纪念这个故事。再前面那个透明顶篷，肯定是明新礼堂了。后面一次的校庆文艺演出，我们从对头变队友了，我们一点不保守选了一首极高难度的流行新歌。前晚我排练时紧张得把英文词全记串了，他说，“别担心，你不会唱不好的，真的忘记了我们临场发挥，五个人音乐吵一点盖过去，而且我已经学会和音了。”在斜后方应该就是宿舍楼了，但好像看到了一片蓝蓝海，很像我们录《ocean deep》mv的海边，男人心，爱的比海还深的时刻……如今依旧。最后，还有台北市中心某著名百货公司顶楼，我们发片前决赛比赛《流星》的地方，这首歌也是我们再见演唱会的开场曲。”
“你也都看见了？那些我们一路走来的风景？又再度重现……在玄路？”
我猜到了，他带我来的不是别处，是玄路，我以为自己再也无法驻足的那个遥远的地方。
“嗯。你带我来之前，我自己也来过的。”
我从背后抱住了他，用力环住他，没有让他实现转过身的企图。我勾住他的双臂，我在他耳边轻轻问他：“你拉着我走这么久，手不酸吗？”
“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弹吉他手酸不酸啊？毕竟台大才有按摩社啊。”
都到了玄路，还吃什么飞醋？我盯着他的鼻尖看，已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印象中离得这么近的过去，一次是在台上临时找他和音那首《愁·梦》，还有一次是在澎湖拍mv时，我们还好又瘦又默契真不容易上了同一辆自行车，一次成功。
“你大哥在哪里等呢？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说完，我却搂的更紧了。
“我不会问你那个逼你选择的问题。说完我就让你回去，好吗？”
“好，我听你的。让我再抱一会儿。”
作为一个“时间控”，我觉得在玄路世界的时间，过起来非常漫长，可能放在我们世界其实才过了没多久。
“好说我俩恢复联络也有5年了，彼此之前见证了对方极其重要的人生时刻。前段时间，强迫自己也承诺你，下班后抽空一个人练琴的时候，我也在想，十多年前，我们几乎在同一个时刻不约而同的决定停下十三年的坚持，也是一种默契。
我父亲离开前特地告知了我一部分的身世，也注定了我接下来的人生要花很大功夫自己去寻个究竟。这是一种被告知死刑执行日期的绝望，原来，这三十年的生而为人，我依靠换取别人的自由才拥有，我还一味索取加掠夺，就怕少得到一点，活着就是博关注。
其实我拥有的什么地位、财富、才华、呼声，都是过眼烟云，我不知道自己何时就原地消失，任何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这样自卑的我，那个时候自然是写不出任何好歌的，加上你也身心俱疲。不巧当时还有公司代为签好的合同，要做电台节目，我的状态也特别奇怪，常常会说胡话。好几个半夜开车回家，一路上都哭得视线模糊、头疼欲裂。那是偶像当道的年代，大家都爱看形象健康的金童玉女说学逗唱，没人会想了解一个长得又丑、永远在背后写歌伴奏的小男人，撕裂伤疤诉说自己的心理疾病，以及这种奇异的遭遇。没人会信的，难道说我来自外星球，留下写的几十首歌，就要回老家了，只会觉得我犯神经病吧。深更半夜我夹着烟写歌词，也码代码，却怎么也无法把自己和玄路解除绑定。
也辛苦你了，我也争你的时间，博你的关注。总希望你比起家里，对事业更上心一点，最简单的体现就是我见到你的时间能够多一点。我家里的事情，现在你大致明白了，我也曾逃避，觉得还是他们欠我的，我就是不满足，为什么我只有三十年时间？如果从来没有过过玄路外的生活，我想我想象不出和你终有一天要分离的悲伤。整整三十年的记忆，只有和你的这一段最真实和温暖，所以我说，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这是真话，有你在我身边陪伴，我真的不后悔。就算我下一秒一个人去另一个世界偿债，也能咬牙坚持。
97年，这个日子到来之际，又早已发生了太多的始料未及。那时我还算半个艺人，你也开始了一段新的歌手生涯。我开始觉得自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你就应该一个人唱好歌，我后悔和你一起发片。当时你也背负很大的舆论压力，我们曾经的唱片公司在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刻，也破罐破摔，胆小懦弱的我，每天惴惴不安惶惶不得终日，哪有功夫顾你。我躲起来不想见你，我还有那么多不舍，却怎么也倒不回开头。这样退出你的世界，我很抱歉，我却不配向你解释。
一切停留在我们还在唱民歌餐厅那时候多好！不管晚高峰的电车有多挤，我也赶去基隆等着给你伴奏，平时到处找适合你发挥的英文歌，写只有你能唱的调。你说抒情，就唱抒情，让你摇滚起来真的是浪费啊～”
我好像哭了，但是眼泪可以替我留在玄路吗？滴落到地上，就证明它曾来过。
“这五年，我又能期待繁忙之余偶尔接到你的电话，你说来上海了，要带我去一家新餐厅换换口味。你送我去复旦报道，说之前好歹也是一起毕业的，入学这种事情有机会一起去啊，好像是帮你达成了一桩梦想。你频繁出入我的工作场所，我们又无话不谈，还让我从专业角度给你分析分析，你每次笑翻在我办公桌对面，我还怎么贫得下去？直到你说，我们还没有办过演唱会，还想再开巡演。我就陪你到这里了吧，走得再苦再累，让我一个人赎罪，只希望你好好唱歌。”
我知道，我在外面世界唱的歌带不进玄路，我只能让它留在你心里。
“你每次都说，还是吃海鲜吧，上菜解决都快一点。可到了店里，你闷头解决一盆肉，海鲜碰也不碰，硬夹给你吃，你说自己来上海久了，体质变了有点过敏，一顿乱吃回去免不了五脏庙要一阵闹腾不休至天亮。”
“关于吃的东西，你还是记得那么牢。从大闸蟹开始，我就不参与和你抢食。但是，我始终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味调料啊，成为不了主菜，也许我只是一条芥末酱，有的人喜欢，有的人厌恶，恐怕都上不了桌的。”
“才不是！就像你父亲和大哥，我们也在玄路里见面啊，好不好？”
“忘了玄路的事，忘了我。终有一天，我无法离开这里。但这里却格外明亮，我不用担心迷路。可以让太阳和月亮在同一片天空相遇拥抱，月亮不再害怕消瘦直到消失。”
“阿伯，他回去了。这棵是他的树吗？”
“嗯，没错。粉丝进来刻过他名字啦？”
黑线，“你没告诉他我的那棵在哪里吗？”
“我又不是gps，没让他一定要种下啊。虽然他不扔了，就走不出去，也没准他就是随处一扔无心插柳。”
“那，那代表他来过三次了，找你做了三次交易。你竟然压根没和我提起过。”
“我有义务替客人保密隐私的。”
“万一这棵树长歪了，挂掉了，不小心被我拔了，他以后真进不来怎么办？”
“你就知道人家很想来了？嘴上说了不要，他一走现在又反悔了。”
“哪有？我要买东西。我要买他好嗓子，好好唱歌，在外面太太平平的，唱到八十岁不准退休。”
“你想好放弃他了？放手这好不容易缩短的爱情的距离？”
“哼，我也是没办法。十年一次这种受难旅行，什么时候到头啊？我还是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
“你的《认错》和原配木吉他，在我这里。他再来的时候，我借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