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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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双硕念书即将毕业的最后一年里，李过学在彻夜加班后有一次莫鬼使神差的，登上公寓楼的25楼顶楼，只想往下跳。
在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漫天流星划过，有一颗停留在了他的面前，他一伸手去抓。流星的光芒暗了，指引他进入了玄路。
“阿伯，我要买一样东西。”
我原本计划着是去年怎么也得再来玄路，做一次交易，只是当时，我既要平衡家庭和事业的冲突，却又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年轻人，你果然来了。这次比我设想的要晚噢，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阿伯的语速似乎比以前慢了，他身边还是没有帮手，一个人照顾着酒肆，他还认得我，这也让我又回忆起了过去的两段玄路经历。
“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在上次交易五年时间到了之前，会再来买我母亲的健康。”我看了眼手表确定当下的时间4:37，接着说：“我在她离开前的一个月想通了，不能让她为了我们的想法和固执，接二连三的受苦了。我让她走了。”
“没想到你三十出头，能有这样的境界。第三次见你，不知这次有什么可以帮上的？”
阿伯还是一样的单刀直入切入正题。
“我刚结束了一段十年的感情，觉得自己太忙，想做的事情太多，错的时间，万一遇上对的人，反而是耽误。我要拿十年的感情，换一个朋友。”
我不善于言辞表达，但不得不承认在过去的5年里，我也一直关心记挂着他，他生日的时候我打电话过去祝贺，甚至会直接唱起《just for you》给他惊喜，往往另一头却只是电话录音。
“没想到你也三十五岁了，人生不短不长，往往回首才知拾起年轻时遗落的青葱美好。”
阿伯知道我们是同学，一样的年纪，都是出生于1966那年夏天。上一次来付出事业，买得健康，陪伴母亲走完最后一程的时候，我告诉阿伯很多和他的故事，比如最初在学校乐队不打不相识，去民歌餐厅打拼最后只剩我两坚持合作下来，比赛期间的年轻气盛和最终折戟，以及他根据以往感情经历写下的歌。满是少不更事的幼稚和盛气凌人，阿伯竟然听的也很投入。
“我今天的一切最想和他一同分享，我希望还可以留住我们最好的感情。”
这次也进行的很快很顺利，阿伯非常体贴，他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但从不多问，也明白我们这种职业，确实忙得分身乏术。他并没有多留我的意思，出口已经若隐若现。
“期限是十年。”
竟然有个时间期限，那代表他确实是心存芥蒂的。本来顺风顺水的演艺工作，一夜之间没有了，新的事业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起来的，那个时候的他，尝试了很多途径，要重新站回山顶，最好一直维持在山顶。我们不再联系，生活中再没了交集。
我在准备走出玄路的时候，竟然恰巧遇见了李过学和他大哥。
我还记得发行组合第一张专辑后的一年秋天，我们受邀去内地做活动，通过各方努力，找到了他大哥的住所前往拜访，所以我记得大哥的样子。
他们此后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再没有见过面呢？
“弟，94年的时候，你父亲最后一次踏进玄路，就是拿自己最后一点寿命，换了你继续在外面三年，他没想到自己已经来不及再帮你了，你自己一人该如何面对承担呢？他与玄路老板的三十年之约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达成，眼看你已快而立，命运似乎随时都会把你从他身边抢走……”李过学的大哥又说了很多，类似出生、意外、玄路等等，那好像是他的身世。我只记得以前到李家练歌的时候，经过客厅听他父母聊起天，曾经提到一句，由于过学是第三个孩子，那时没赶到医院，第一个儿子就出生了，还是等过了好几天才去报的出生，身份证上出生日期还写晚了好多天。
“原来这一切是真的，我是出生在玄路的小孩，如果不是父亲当时决意的交易，我就无法在外面生活，和正常人一样。从小父亲那么疼爱我，给我买最新的进口玩具，家里有最新的昂贵音响设备，上私立初中，亲自辅导我功课，也支持我叛逆的决定，协助打理我的事业……原来我以为我是最年长的儿子，所以才有这样的待遇，其实我还有个哥哥，真正的原因恐怕是我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不容易，背后付出的是大哥家一辈子的骨肉分离。”
我知道玄路的规矩，人只有三次机会进行交易，来过第三次后，就会有一颗树苗种子，种在玄路，有人细心呵护照看它成荫，才会有机会再度回来这里。
“你也别这样想。”
“我一直觉得自己得到的爱不够多，父亲工作很忙，母亲还要照顾外婆和其他三个孩子。可能是因为，要不是有了我，她就一直被蒙在鼓里，永远是父亲幸福的新娘，不会直面血淋淋的真相。所以她每每看到我，应该会极度厌恶。都是我的原因，她会想起那些不公平的事情。何曾想，原本忙碌而安稳的五口之家生活，会顿生波折。”
我想起了那个94年底，李爸爸再没有出院。本来雨后初晴，我们都到了病房去看他，李爸爸开心的说，一回家就再做一顿牛肉面，叫小姨帮忙准备材料打下手，特意提醒李过学记得叫上我，再忙也要来吃。
“听说97年的时候你回来玄路修行了，我害怕万一遇上你，你又不肯走了，还叫阿伯故意赶你回去。到了今天，我也不会强行挽留你，你更应该过外面人类的世界。”
“97年那一遭，坦白说很痛苦，仿佛是火烧全身般裂心，然后我也在玄路里植木，育林，护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不仅效仿我的父亲，也学着和我大哥一样……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完全不记得在玄路呆了几天，折算成外面的是有多少时日？”
我记得那年夏天他出过事，当时我在美国录音，没有联系上他。
“下一次是6年后吗？”
2007年？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是的，十年一次，我必须回来修行一程，才能继续在外面世界的正常生活，这似乎是对不忠于玄路的永久流浪者最简的救赎。”
“这点还是要听阿伯的。大哥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以及父亲临终前为何嘱托我按期进入玄路修行，最重要的就是了解您和大嫂的近况，你们生活过得如何？”
“一切安好，大嫂说还要再给你们蒸一桌大闸蟹。”
我不禁鼻子一酸。在上海石库门房子里吃的第一顿大闸蟹毕生难忘，他们的父子、兄弟情令人动容。
“你们大概不知道，我和熠麓已经很久不联络了。主要是之前有点误解，各做各想的事情，说来话长。我也很自私，毕竟我们同学一场，又在一起搭档那么久。我只是放不下自己逞强的假面。没了他，我在别的领域里做什么都可以，就不会再被拿去和以往的成绩、光环比较。”
原来他是这么和家里人解释的，这个版本倒是第一次听到。
“请带着我这份一起加油，大哥支持你的，在外面做你想做的事，别放弃。相信小林也是好人，你们想通了自然会和好。”
我没想到李过学和玄路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而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已经早早完成了三次交易，将树苗扎根在玄路边，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进不来了。
92，95，01年，玄路三遭，买了支持、健康和友谊，都和音乐有关，又和音乐无关。出道十年了，十多张作品，后面怎么走，我得自己想好。再一次面对合同续约问题的时候，一定好好沟通。
好像他又踏入校园要拿学位，选的是我当时第一志愿的大学，成绩一直很棒。以后找工作都是专业经理人、总经理级别了。真心为他感到骄傲。我们认识的时候，就是同学，没想到他现在还是这模样。今天也算在玄路有了意外收获，只是这样看着他，不介入和打扰，静静的什么都不做，看到这里我就去出口，回到现实。当年的分手，我们谁都没有说出告别，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