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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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电很快就来了。我们在犹豫中没能逃出去观察大气。
到了很晚的时候，瑞文才应付似的拿了我的作业过去抄，他不想学习地球知识，上课让他的离去之心变得更强烈了。
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上课让人想死。
雨下了很多天。
学校的排洪设施做的不好，以至于我们从宿舍走到教学楼的路途中可以湿透半条裤管。台风天让体育课取消了，按道理来说应该停课，但这里是看重成绩的全日制寄宿高中，我们还是坐到了教室里。体育课的取消让课程变成了自习。有人提议看电影，一向不怎么参与发言的瑞文也举手表示同意。
他很喜欢电影，这让他像个普通青少年。他喜欢科幻片，也喜欢爱情片。但他对《哈利波特》之类的奇幻片则兴趣缺缺。他更喜欢《侏罗纪世界》和《阿凡达》。
我怀疑外星人言论的真实性，尽管我也知道这只是幻想症患者臆造出来的假话。有时候我就是会忍不住把它当真。
今天的电影是《芝加哥》。
瑞文对人类的感情抱有兴趣。他像是个动物观察家。当美艳的女主为了出名而与家具店店员偷情时，课室里的所有人都发出了狼嚎鬼叫，而瑞文只是缩在座位里面，他盯着画面，表情若有所思。
我看了很多遍《芝加哥》，所以到了半场时就禁不住困意睡着了。醒来时教室一片死寂。
教导主任站在门口，单手撑着门框，恶狠狠地看着我们所有人。
他说：“谁让你们看电影的？”
没有人回答。
他又说：“放电影的同学自己出来，我就不罚你们。”
还是没有人回答。
但大家的眼神开始犹豫。我看了眼瑞文，这是他报仇雪恨的好机会。提议的同学正是之前带头欺负他的小混混。但他也没有动弹。
他看上去甚至不紧张，只是瘫在座位上，脖子缩到衣领里。半眯着眼睛像要睡着了。
过了半晌，混混自己起来出去了。
学生们继续一言不发。大家各自拿出习题来做，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我想去厕所。”瑞文说。
“你去呀。”
“陪我去。”
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他也看回我，我没办法与人对视，立刻宣告投降，和他一起从后门溜出去。
教导主任已经走远了，但我还是没敢出声。别的班级也都在上课，我跟在瑞文后边。感觉有点诡异。我像个小跟班，这个太奇怪了。我明明只是一个被迫和他玩儿的普通女高中生。
瑞文走路方式有问题，像只恐龙一样咚咚咚地走过去，坐窗边的同学总会回过头来看。我不小心看了一眼——高一时曾暗恋过的男生正歪过头来看。
这什么鬼巧合？
我加快步伐走到瑞文旁边，他也不转头看看我。我低着头，屏住呼吸，想借此让自己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我好可怜——一个被老师压榨的普通女高中生，恋爱0，朋友0，只有成绩还过得去。一个毫无存在感的普通女高中生。
就算我今天从这转校走了，也不会有人记得的普通女高中生。
难道是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吗？真奇怪。明明也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但就是没有能一起玩的朋友……
“你不去吗？”
“噢，我就洗个脸吧。”
瑞文看了我一眼，进厕所去了。我难得地照了照镜子，感觉自己憔悴了不少。洗了一趟脸又补了个口红就马上站出来。瑞文看上去也像只洗了个脸，他的额发都被沾湿了，睫毛上也有水珠。
我觉得他长得还挺好看的。但他也是没朋友，当然他性格烂是一个原因。可我的性格至少还算随和吧，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你在想什么？”
他没有回去的意思，站的近的时候他可以凭借身高来居高临下地看我。
“我在想为什么自己没有朋友……”
“为什么要朋友？”
“大家都有呀。就连那些欺负你的人也有朋友。”
瑞文走上楼梯，他好像并不想回教室。
我叫住他：“你不回去吗？”
“我们去天台吹风吧。现在雨停了。”
“可我还要做作业。”
“但我想和你一起去。”
他皱了皱眉头，看上去有些苦恼。我抓紧机会又补了一句：“而且现在上面肯定积水很厉害，改天再去吧。”
他好像动摇了。
我在内心比了个V字。
但他立刻就坚定了下来：“我发现你总是不想做打破规矩的事情，这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不，也不是……”
“你每次说改天，然后就再也没提过第二次了。”
瑞文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你这样很快就会死掉的。”带着这句毛骨悚然的话，他把我给硬扯了上去。
瑞文总是做一些常人不做的事情，这的确也很像冒险家。他喜欢往高的地方走，去做一些会生病的事情。班主任说是因为他有抑郁症和躁狂症，所以才会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
我是不敢做这些事情的，我是一个平庸的普通人。
天台积水的确很严重。我可以以此为由，证实自己不是懦弱，只是因为真的怕被积水弄湿裤脚。
但瑞文丝毫不受影响。他的脚直接踏进水里——我才发现他穿着拖鞋，难怪走路会发出奇怪的声音——他拽着我走到天台的边上了。
我开始担心各种各样的问题。
瑞文先一步抚平了我的焦虑：“体育课上完就放学了。”
我点点头。并不想说些什么，但感到内心稍微平静了一点。瑞文松开了我的手，坐到天台的栅栏上，这儿是唯一没有积水的地方，但也沾着不少水。我正在来月经，没敢和他一样一屁股坐下去。就只是站在边上。
“平庸的品种会被第一个淘汰掉。”瑞文忽然这么说，他的语气很平淡，像个救世主。
我讨厌这种语气。
“我又不给物种进化做贡献，淘汰不淘汰关你什么事。”
“你不繁衍后代吗？”
“我才不要生孩子……”我压制住内心觉得他很奇怪的想法，但是语气还是有点生气了。但人无完人——我这样安慰自己——这是我第一次对瑞文表现出一点生气的意思。
我靠近他，以免他当着我的面跳楼。
但他很平静，只是抬头看着我。
我居然又有底气继续说了：“我成绩还比你好不少呢，你总是逃课又老是想着自杀，要淘汰也该先淘汰你这样的——”
同时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因为这些话跳楼。
他却笑了。
“你说的对。我就是劣等品……所以总有一天会被淘汰掉。”他又开始胡言乱语了，“有时候我在想联邦会不会已经收到了我的信息，但他们只是不想要我了……”
我回头看了看，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整个世界变成灰紫色，一些乌云快速地从左飘到右。
“你可别跳楼了。”
“明明是你鼓励我下次会成功的。”他笑得更大声了，“我不会当着你的面跳的，你是个好孩子，我不想给你带来心理阴影……”
“整天说着好孩子坏孩子，说得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一样。”
我站得肚子疼，还是坐了下来。他往旁边让了让，给我坐那块已经没水了的部分。
接着瑞文居然跳过了我这句牢骚，回到了繁衍后代的话题上。我对这件事有些敏感，或者说是抗拒。当他频繁地提起这四个字时，我只能把他当作一个直男癌。这是我个人的偏见。
他谈论到曾经去过的一个星球。
（我假装他说的是真的，接着他的话头继续迎合，接着他就开始讲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