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迎亲有风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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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笑最后是叫人抬回屋里的。
他躺在床上，瞪着一双傻萌傻萌的大眼，茫然地看了会儿天花板，然后默默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自闭了。
“砰！”
这时，之前一直忙着筹备婚事的言辞忽然踹开言笑的房门，匆匆走到他床边，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之色：“笑笑，这桩婚事恐怕有点儿问题。”
言笑没吭声，只是略微动了动手指，示意自己没死，还听得见。
言辞对此习以为常，仍旧绷着脸，道：“你知道陆家请的仪仗是什么规格吗？九鸾抬轿！两个小辈的婚事居然用上了九鸾抬轿！我怀疑，陆家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话说，我不是让你去送喜帕吗？怎么喜帕还在你手里？”
言辞看着还在言笑手中攥着的红色喜帕，眼角登时一抽，额头上崩出几条青筋。
“……哦。”言笑仍然把头蒙在被子里，很敷衍地应道。
“哦什么哦？”言辞更加火大了，皱着眉头掀开言笑的被子，“九鸾抬轿啊，你不会连九鸾抬轿都不知道吧？九鸾抬轿！有下轿礼的！单靠轻儿自己肯定是搞不定的，要不我跟去看着？”
“看个屁！”听到这儿，言笑忽地一轱辘翻起身，瞪着言辞，气道，“那小兔崽子要是连个破轿子都下不了，趁早给我改姓鹿去！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言辞狐疑道：“什么小兔崽子？你的意思是，轻儿的下轿礼有谦儿在一旁照看吗？那就还好……”
他话都没说完，只听见“砰”的一声，言笑的房门再次被人踹开。屋内的两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映入眼帘的……
嗯，大概是个人吧。
怎么形容呢……诸位可以想象一下，一个人头大小的白面团子，穿着一身殷红似血的嫁衣，顶了一头绿到滴水儿的珠翠发饰，团子上映着一张抽象的人脸，眼睛、嘴巴、双腮上都染着浓艳的红晕……
言辞咽了咽口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言笑；而言笑一脸木然地站在床上，无神的眼眸中隐隐有种看破红尘淡然……
言辞：“……”
看着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再结合言笑之前那通莫名其妙的发言，他言·神算子·辞，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怎么办，他现在有点儿慌。
言辞努力崩住自己全方位乱抽的脸，试探性地唤了声：“谦儿？”
白面团子……不对，现在应该是“绿豆粉混红糖汁盖浇白面团子”，淡定地“嗯”了一声，四下一扫，而后径直走向言笑，从他手里扯过皱巴巴的喜帕，随手往脑门上一盖，而后一路摸索着出了门。
言辞：“……”
言辞僵硬转过头，望向言笑，似乎希望从言笑那里寻求一些安慰；然而言笑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默默拿起被子，盖住脑袋，扑倒在床上。
又自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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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脑袋上蒙着红帕看不清路，又不想把脸露出来吓人，所以在园子里瞎蹿了好一会儿，才撞见一个找他找得快哭了的小姑娘。
“我的小姐啊，你怎么在这儿？我都要急死了！”
声音很耳熟，好像是言轻儿的某个贴身丫鬟。言之有些心虚，捏起嗓子，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在，小姑娘激动之下并没听出什么异样，拉上言之便跑，边跑还不忘告诉他外头的情况：“小姐，咱们得跑快点，不然就赶不上吉时了！陆家这次请来的可是九鸾抬轿的仪仗，可有派头了，所以咱们可不能出差错，不然平白低人一头，日后小姐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九鸾抬轿？”
陆家好大手笔啊。言之心中暗道。
九鸾抬轿，乃是奇闻阁与丹穴山凤鸾一族联合推出的一项婚庆租赁业务，凤鸾一族负责“九鸾”和“抬”，奇闻阁负责“轿”，所得酬劳二八分——凤鸾一族占二，奇闻阁占八。
……鬼知道奇闻阁那群牲口是怎么忽悠这群傻鸟的。
还凤鸾一族，你们怕不是猪妖转世哦……都把最难的地方搞定了，你们自己做个轿子，单飞都行啊！想到这儿，言之心中不由暗暗吐槽起来。
奇闻阁的不要脸暂且不谈，不过是两个小辈的婚事，陆家居然专程去奇闻阁聘了九鸾抬轿的仪仗，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炫富了。
在言之看来，这大概只能用“壕无人性”＋“人傻钱多”来形容了。
“新娘子到了！新娘子到了！”
远远看到迎亲的队伍，小姑娘便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随即脚下骤然加速，拽得言之一个趔趄，差点儿一头栽在地上。
……看来小丫头片子是真急眼了。
由于“言轻儿”在上轿前莫名失踪了好长一段时间，送亲流程早就乱了套，众人乱糟糟的挤成一团，都凑到了喜轿前面。眼看吉时将至，只能一切从简。小姑娘把言之带到喜轿前，嘱咐他待在原地别乱走动，又急吼吼地跑去找言笑了。
重走一遍流程铁定是来不及了，那就直接进行最后一步——由新娘子的双亲扶新娘上轿！
这一步总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吧？小姑娘信心满满地想。
言之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听着周围人空洞的祝福，觉着有些无趣，便偷偷将盖头掀开了一个角，想看看传说中的“九鸾抬轿”究竟是什么样子。
由于角度有限，他没看到“九鸾”，只看到了喜轿——不得不说，虽然奇闻阁很不要脸，但它提供的喜轿还是很有料的。眼前这个喜轿比一般的轿子大很多，是红木做的；形状上被打造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红鸾，做工十分精细，并不像批量生产的奇闻鸟那般粗制滥造，尤其是一对璀璨如星子般的眸子，雕琢得最是动人；喜轿表面上不知刷了什么涂料，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竟有玉质光泽流转其上，颇为夺目。
看了一会儿后，喧闹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扯着脖子喊了一声：“吉时到，请新娘上轿——”
接下来，就该是新娘的父母搀着新娘，哭成一团的离别场面了。
可是……人呢？
众人看着孤零零地站在鸾轿前偷瞄喜轿的新娘子，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忽然闯进人群——正是刚才找到了言之，又自告奋勇去寻言笑的那个丫鬟。
不过……看这姑娘满脸通红、泫然欲泣的样子，恐怕找言笑的事儿进行的并不顺利。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丫头，你们言家的家主呢？”
这一问不要紧，小姑娘两眼一红，险些哭了出来：“家……家主他伤心过度，实在不愿亲手将小姐送上喜轿，所以……所以让小姐自己上轿……”
其实言笑的原话是“上个轿也要老子扶，那小兔崽子腿断了不成”，但这姑娘实在没胆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重复自家家主的原话，只好略微做了些修饰，让人听起来顺耳些。
即便这样，也还是让众人沉默了。
又有人问：“那你们夫人呢？”做父亲的舍不得女儿出嫁，也算是情有可原，可这言家主母又不是言轻儿的亲娘，总不至于也伤心过度了吧？
小姑娘嘴一瘪，眼中泪光更盛：“……夫人半月前回娘家去了，昨儿才收到消息，一时半会儿实在是赶不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合着这桩婚事连言家主母都被蒙在鼓里呢？
有人好心提醒道：“新娘子的二叔言辞呢？他总在吧？刚才他还在门口同我说话呢！”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二叔叔近来操劳过度，方才在家主屋里昏过去了，现在还没醒呢！”
众人：“……”
以言辞的工作量来说，倒是的确有这个可能。这么说……新娘子还真要自己上轿不成？众人看向言轻儿的目光中顿时多了一丝怜悯。
言之倒是不在意这些，反正他又不是正儿八经去成亲的，这桩婚事若是搞砸了，反而是最合他心意的结果。
可是……
“……我坐哪儿？”
言之看着面前的栩栩如生的红鸾轿，脑子忽然有点儿懵。
喜轿很大，很壮观，很好看。但言之对着这喜轿打量了半天，愣是没看到哪儿能坐人——难道要坐在红鸾脑袋顶上吗？
带他来的那个丫头显然很机灵，见言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心中便大致猜到原因，于是顾不上心中委屈，咬牙抹去眼泪，跑到言之身边小声提醒道，“小姐你看，那红鸾的尾羽下面有块红木，那里就是坐的地方……”
言之听着丫鬟的描述，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红鸾尾羽……下面？？
言之僵硬地扭头看去，只见红鸾绚丽的尾羽下的确藏着一块红木，二尺见方，用红绸悬在两只爪子中间偏上的位置，正上方还有两个巨型花球……
……这么猥琐的设计是哪个变态搞出来的？！
言之内心咆哮，然面上仍是一派从容——从容地放下喜帕，从容地冲丫鬟点头，接着从容地抬脚，往红鸾脑袋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两步，边听那丫鬟在他身后喊道：“小姐，你走反了，这边才是鸾尾！”
言之脚步一顿，随后脚步更快了几分，笔直地朝着红鸾脑袋冲了过去。
“小姐！”丫鬟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拽住言之的衣袖不撒手，“走错了走错了，在这边呢！”
言之：“……”这姑娘怎么那么倔呢。
隔着红帕与言之对视了片刻，丫头忽然悟了，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鸾轿，而后硬着头皮哄道：“小姐你看，那红鸾尾羽多好看啊，上面还有花球，等到下轿的时候，里面的花瓣就会飘出来，可漂亮了呢……”
言之：“……我不。”
他言·心理洁癖·倔强·之，不想坐在任何生物的裆下面。
假的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迎亲有风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