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娶妻有风险 ...
-
扔下言笑后,言之便直直奔向言轻儿的闺房。
虽然言笑已经说了,这桩婚事是言轻儿自己定下的,可他还是不放心,心中有许多问题想问。
因为言之知道言轻儿喜欢谁。
虽然那人很讨厌,整天一副死人脸,犟的跟驴一样,几棍子打不出一闷屁……但至少比陆家那个闻名山海界的笑柄强出百倍啊!
最最重要的是,轻儿喜欢他。
所以,就算言之再讨厌那人,如果轻儿一定要嫁给他,他……也勉强可以接受。
可是现在……陆久??
这是哪个阴沟沟里蹦出来野葱,也敢打他妹妹的主意??
看着满墙满院的大红喜联,言·妹控·之越发妒……怒火中烧,只觉得满目大红十分碍眼,恨不得统统砸了拉倒。
在经过后园的时候,言之忽然刹住了脚步。
后园的水池旁正坐着个鹅黄色身影,是个女子,容貌与言之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处更加柔和些——正是这桩婚事的主角,言之最疼爱的妹妹,言轻儿。
言轻儿正光着脚坐在池边喂鱼。只是她双眉紧蹙,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淡的忧愁,似乎有些走神,把许多饵料都喂在了自己裙子上。
这个言轻儿,与言之印象中那个到处撒欢儿,把整个言家折腾到鸡飞狗跳的小魔……小仙女,很不一样。
言之抿着嘴唇,有些心疼,满肚子的疑问却是连半句都问不出来了。他轻轻走到言轻儿身后,憋了半天,才从嘴里蹦出几个字:“别皱眉头,怪丑的。”
言轻儿:“……”
说真的,要不是接下来还要套路言之,她真想把碗中水狐舌头做成的鱼食pia在他脸上。
虽然被言之一句话呛得差点破功,但戏还得接着往下演。言轻儿只好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继续一脸忧伤的将手里的饵料抛向水池。
饵料轻轻落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池中的滑鱼纷纷扭着尾巴围了过来,争抢着吞下这份肥美的早餐。
“轻儿……”言之欲言又止。
“哥,”言轻儿掐着点儿打断言之的话,冲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啊,我总是要嫁人的。”
“我今年都二十岁了,实在是等不起了。”
“当时陆久同我提起的时候,我的确冲动了些,答应之后我就后悔了。事后我倒是想过逃婚,不过要是我跑了,陆家没了面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其实,陆久这人也挺好的。虽说天生残疾,不良于行,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为人风趣又博学多才,又出身陆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实在不算委屈了我。”
“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是,我不喜欢他罢了。”
说罢,言轻儿低下头,“不经意”地拭了拭眼角,继续一脸忧伤地往池子里抛洒饵料。
“轻儿,”言之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握住言轻儿的手,一脸认真道,“莫要再喂了,再喂,这池子里的滑鱼就要死光了。”
接着,他用余光瞥见言轻儿身旁摞着的空碗,顿了一下,抿抿唇,又补充道:“还有,水狐舌头,很贵。”
言轻儿:“……”
她表情僵硬地往水中看去,果然已经有七八尾滑鱼翻了肚皮,剩下的也是都懒洋洋地沉在水底,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又看了看身边那摞足有三岁孩子那么高的空碗,陷入了沉默。
嗯,的确是撑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举起手中的鱼食碗,云淡风轻地pia在了言之脸上。
…………
“好了,不谈这烦心事儿了。言之,你过来。”
将碗pia在言之脸上后,言轻儿的心情显然好了许多,一把将言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兴冲冲地展开了洗脑式交流。
言之臭着一张脸,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怕自己一开口,滑腻的水狐舌头就会顺着他帅气的脸庞滑进他的嘴里。
妹控心里苦。
看着水中倒映着的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言轻儿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言之,我们长得可越来越像啦,要是咱们穿了一样的衣服,估计没人认得出来……”
“嗯。”言之僵硬地点头。
“从小咱俩长得就像,小时候连声音都像。记得有一次你穿我的衣服在娘亲那儿替我念书,连娘亲都差点儿没分出来呢!”
言之继续点头,说嗯。
言轻儿咬牙:“唉,要是有什么方法能悄悄逃婚,又不让言陆两家丢面子就好了。”
点头,嗯。
“言之你是猪吗?”
“嗯……嗯?”
终于,在言轻儿千般暗示之下,言之脑中灵光乍现,一个“绝妙”的主意出现在脑海。于是他猛地站起身,兴奋道:“有了!”
你可终于有了!
见言之总算开窍了,言轻儿几乎喜极而泣,但脸上仍是一派茫然之色:“有了?有什么了?”
言之道:“轻儿,回屋,换衣服!”
言轻儿持续茫然:“换衣服?”
言之有了好主意,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和煦的微笑:“你不是后悔了,想逃婚,又不想言陆两家丢面子吗?那我替你去好了,放心,我会跟陆久说清楚的。”
顺便,给那个敢打自己妹妹主意的臭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言轻儿:“……不好吧。”
看到言之腹黑的笑容,她心中不由感慨道:娶媳妇儿果然是项风险投资,只要没洞房,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新娘的裙子底下究竟有什么……
这要是一般人,估计一口气儿当时就上不来了。
可陆久……
看着笑得一脸单纯的言之,言轻儿沉默了。
“哥,还是算了吧,虽然咱们相貌差不多,可身材却……”
言轻儿左思右想,最终咬牙决定,这种缺德事儿还是叫陆久自己想办法吧,她不干啦!
这可是最疼她、最宠她的哥哥啊!这么坑他,果然还是不太好……
她刚做出这个决定,就见言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接着目光定格在某个阿晋不许描写的地方,乐呵呵道:“没事,你又没有。”
……喂,等一下,你看哪儿呢?我说的是身高啊你个铁憨憨!
言轻儿面无表情地盯了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冲言之露出一个灿烂明媚的微笑,然后潇洒转身,干脆利落地收拾起行囊。
呵,去给我认清命运的曲折吧,直男!(╯‵□′)╯ノ┻━┻☆
******
今天,对于言笑来说,注定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
今天早上,不孝儿子寻仇似的踹飞了自家大门,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清寡香威胁他退婚,不然就跟他同归于秃;
今天中午,宝贝闺女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连饭都没吃,说是第一次成亲心情复杂,下次再说(?);
今天晚上,迎亲的仪仗就要到了,根据山海界的习俗,他作为新娘的父亲,要亲手将红盖头盖在新娘子头上,以示祝愿。
言笑去了。
竖着进去的,横着出来的。
具体事件还原如下——
日落时分,言笑还在屋里钻研新得来的“玉女娇容图”,忽然有人来报,说是陆家来接亲的仪仗已经到了半山腰,请言笑走一趟。
“这种事儿你找凿……找言辞去。”言笑不耐烦地挥挥手。
“可是……就是二叔让我来找您的,他特别交代,按照风俗,您要亲自将喜帕盖在新娘子头上,如果您不去,他就给您个惊喜……”来通报的言家子弟捧着一方红帕,忠实地传达了二当家的意思。
“别!我去还不行吗?”言笑当即蹦起来,最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玉女娇容图”,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喜帕,往言轻儿闺房的方向去了。
言笑不是不关心自家姑娘的婚事,只是心情有些复杂,还有点儿不爽,有种自家种的白菜被猪糟蹋了的憋屈感(*  ̄︿ ̄)。
自家姑娘心里喜欢谁,言笑多少也知道一些,所以当初陆家来提亲时,他其实对这门亲事并没报什么希望。
谁知峰回路转,俩孩子刚见面,不知怎么就看对了眼。从认识到定亲,再到下聘、成婚,总共不过半月时日。
也难怪言之那小兔崽子生气,他也觉得这事太仓促了,可架不住轻儿一再地央(wei)求( xie),这才松了口。
唉,这些年轻人啊,他是管不了喽。
言笑一边感慨着岁月流逝,一边敲响了女儿的房门。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言笑刚想进屋,就看见缝里探出了个人头大小的白面团子,上面还印着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
言笑与那白面团子对视了三秒钟后,默默抬起手,一巴掌糊了过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
在巴掌即将落下时,门缝里忽地又挤出一只手,迅速抓住言笑的手腕,挡下了这一记大耳刮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白面团子松开手,率先开口道:“怎么是你?”
言笑一怔。
这白面团子原来是个人。这人的声音很好听,平静中带着一丝疑惑,清冷中带着一丝心虚,听起来还有些耳熟……
嗯,耳熟?
等一下,莫非……
“言言言……言之?!”
言笑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白面团子的鼻子,颤抖的嗓音中带着极端的难以置信。
白面团子眉头一皱,随后忽然反应过来,于是清了清嗓子,以一种不阴不阳,令人毛骨悚然的声线娇笑道:“讨厌,人家是言轻儿啦~”
他这一笑不要紧,脸上的粉层却再也绷不住了。厚厚的粉层瞬间龟裂开来,一条条细长如蚯蚓般的裂缝随着面部表情的变化不停蠕动着,一张脸四分五裂,好似是用不同人的脸皮拼凑起来的一般,极度惊悚。
言笑盯着“言轻儿”的脸,在脸皮略微抽搐了几下后,张开了嘴。
“呕——”
“……”
言之沉默地看着面前大吐特吐的言笑,笑容瞬间消失,直接反手摔上了门,坐回梳妆镜前,继续往脸上扑粉。
等他差不多将脸上裂开的缝补好,言笑才面如死灰地踹门而入,气儿都没喘匀,就急问道:“轻儿呢?”
“逃婚了。”
言之边说着边拿起桌上胭脂盒,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即挖出一大块,在手心晕开,可劲儿往脸揉去。
“……逃……逃婚了……”
言笑身形晃了晃,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百会穴,恍惚重复了一句,而后猛然掐住言之的脖子,疯狂地摇了起来,“你说什么?!逃婚?!接人的仪仗都到半山腰了,你现在跟我说新娘子跑了?!”
摇到一半,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狐疑道:“等等,轻儿逃婚了……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言之双眉紧锁,一脸嫌弃地拍开智障爹的手,站起身,原地转了个圈圈。
于是言笑就看见自家儿子身上穿着的一袭鲜红嫁衣,颇为刺眼。
“哦……怪不得你这粉扑得跟鬼似的。”言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就闭上了眼睛,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言笑内心OS】
今天,本来是他宝贝闺女即将被猪拱走的日子。
言笑一点儿也不想庆祝。他甚至想过,要是闺女一辈子不嫁人,那该多好。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现在好了,梦想成真了。
他的闺女逃婚了,儿子要嫁人了?!
这难道就是人生……还真特么刺激啊!(╯°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