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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嫁女有风险 ...
出了浔安镇,向北走约莫二十里,便是求如山。
求如山的风景十分别致。
寻常的灵山,由于灵气浓郁的缘故,多生参天古木、奇芝灵草,山上常年缭绕着薄雾山岚,所到之处,云气如涟漪般在脚下泛起波澜,让人恍如置身仙境一般。
而求如山就不一样了,从山脚往上,草木逐渐稀疏,到了半山腰便只剩些枯枝败叶了,山顶更是寸草不生。远远看去,就犹如一颗饱经风霜、落尽了繁华的脑袋,还笼罩着一层脏兮兮的土雾,因此又被戏称为“谢顶山”。
言家子弟对此颇有怨言。同为名门世家,别人清早起床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夹杂着清新水雾与灵植清香的山间空气,依稀还能听见鸟雀清脆的欢鸣;而他们,一大早刚推开门,便是滚滚黄沙碾脸而过,一张嘴便是一口黄泥。难受不说,最重要的是,当旁人问起“为什么你嘴角上有奇怪的黄色沫沫”时,你根本说不清你早饭究竟吃了些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即将召开的天选会,言之一点儿也不想回来。
前文提到的“五山”,分别为堂庭、乐游、瑶碧、空桑与夫夫。每隔几年,这五座名山就会召开天选会,在山海界内广招弟子。言之便是在十二岁时,通过了天选会,拜入乐游山门下的。
“五山”其实并非一般意义上的门派。像掌门、长老、护法等等普通门派该有的职位,这里统统没有,清一色的白板弟子,绝无高下之分;此外,它不提供法术秘籍,不指导修行方式,到了五十岁不管飞升没飞升统统赶出山门——简直就是三无门派。
在五山,弟子们能得到东西有且仅有一样,那就是“天缘”。
与天无缘,即便法力再高,天下无敌,也无法飞升天界;而天缘深厚之人,就算手无缚鸡之力,也有可能一朝飞升,成为天人。
至于天选会,它是拜入五山的唯一途径,但却有着谜一般的选人规则,跟法力高低毫无关系,所以言之才想着再带言轻儿去碰碰运气。
谁知,他歇歇脚吃盘花生米的功夫,就听到自家妹妹要跟一个废物成亲的消息!
亲妹妹成亲,居然新郎不是我……啊呸,居然没一个人告诉我!
言之心里憋着火,也没心情继续歇脚了,直接连夜杀到言家大门口。
“砰砰砰!”
锤了三下门后,言氏大门依然紧闭,无人问津。言之的火气顿时窜了上来,也不敲门了,直接上前,对着自家大门“哐当”就是一脚。
“轰——”
就在言家大门寿终正寝的那一刻,一声“怒吼”伴随着剧烈地轰鸣声自门内传来——
“谁啊?干嘛呢?拆房子啊?!”
言之冷着脸循声望去,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院内突然出现一道人影。那人随意的披了件月白色广袖长袍,单脚踏着一只流光青玉葫芦,负手而立,神态淡然,粗粗看去,俨然一幅洒脱不羁的高人风范。
然而仔细一看,这位高人却是生了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既白净又斯文,一双死鱼眼似睁非睁地眯成一条线,看起来很呆还很乖,让人实在不是很想相信这是个高人来的。
来人正是言家的二把手,名言辞,字……凿凿。
随着言凿凿一起飘过来的,还有一连串充满怨念的碎碎念。
“寻仇的?你是砸场子又不是赶场子,至于起得这么早吗……现在才寅时,寅时啊,鸡都没你勤快啊!还有,砸场子就砸场子,你砸门干什么嘛,跟门多大仇啊……”
言之:“……”
言之与言家感情不深,但他对言辞倒是没什么偏见,相反还很是佩服:头上顶着颗老鼠屎上司,还能把言家打理的井井有条,甚至越发兴盛,可想而知,他凿凿叔付出了多少心血……
言辞最近火气很大。
言陆两家联姻算是大事儿,虽然只是小辈的婚事,但其中牵涉的利益关系仍旧是曲折复杂,令人头大;自家家主又是个甩手掌柜,两耳不闻床……窗外事,根本指望不上。所以,言辞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一天连三个时辰都睡不到,一头黑发日渐稀疏,黑眼圈倒是浓重了不少……
若非言辞从小生得一副温吞性子,涵养极佳,怕是早就提着葫芦跟这黑心上司拼了。
所以,当他从睡梦中被砸门声惊醒时,除了满腔怨气外,还有一丝近乎变态的喜悦——这可是送上门的出气筒啊!
言辞心中亢奋着呢,结果刚飘到一半,他就看清了“出气筒”的脸,登时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地落在地上。随后他收起脚下的葫芦,干咳了两声,面不改色地大喊道:“啊~~是谦儿回来了,怎也不提前遣人通报一声……”
遣人通报?好让某人闻风而逃吗?
言之根本不理会言辞明显是拖延时间的寒暄,四下扫了一圈,没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于是冷声道:“言笑,滚出来!”
“对了,”被无视的言辞再次次坚强地挤入言之的视线范围,然后一拍脑壳,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气回道:“谦儿,你父亲于昨日梦见一条五彩巨蟒口衔明珠,生出翅膀飞上云霄,醒后忽顿悟飞升之法,于是即刻动身,云游四方,寻仙问道去了,三年之内都不会回来……”
言之冷眼看着言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里连半个字都不信。
言笑?寻道?
啊呸!
众所周知,言家家主言笑,言晏晏,是个整日流连于花街柳巷的下流胚子,烂泥扶不上墙的典范。正是因为他这颗臭名昭著的老鼠屎,才害的言家在山海界内风评极差。即便言之近些年声名鹊起,好事做尽,也没能挽回言氏整体不靠谱的形象。
而最令言之感到绝望的是,这颗四海八荒赫赫有名的老鼠屎,正是他言某人的亲爹。
当然,除了言晏晏这颗带头的老鼠屎之外,言氏赫赫有名的“成语式起字法”,也是言氏不靠谱形象形成的一个重要原因。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水……讲个故事了。
从前,有一群孤儿,彼此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一起了。他们当中,有乞丐有骗子有扒手,但都是些看遍了世态炎凉,尝惯了人情冷暖的苦命孩子。
他们没念过书,也都没什么文化。
某一天,有个孩子在机缘巧合下通过了天选会,之后展现出了惊世的天赋,带领着伙伴们在山海界内横冲直撞抢夺资源,竟硬生生的在求如山立下脚跟。最终,这个孩子于求如山顿悟飞升,这个小群体也就此成为仙门世家,甚至得以跻身“七姓”之列。
这位可以称得上是传奇的人物,就是言家的仙祖,言情,言不戏。
而这“成语式起字法”,便是当初的言家仙祖立下的规矩之一。据说,言家这位仙祖少时在外游历,曾经吃过没文化的亏,所以发迹后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才决定以“言”为姓,并且立下规矩,所有言家人都必须用成语起字,以此彰显言家“高深莫测”的文化水准。
就因为这么个草率的理由,这坑爹的传统一直沿用至今;而每一个被坑害过的言家人,都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老子都被坑了你凭毛躲过去”的精神,乐此不疲地坑着下一代。
冤冤相报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言之例外,他和言轻儿自幼流落在外,随生母一道生活,名与字都是母亲起的。当初他回到言家时,言笑还试图将他的字改成“有理”来着,直到被十二岁的言之拎起来当众暴打了一顿,这才消停下来。
嗯,手都痒了。
想到这儿,言之便不再理会言辞地阻挠,带着一身杀气直直冲进言笑的房间。
房间里自是空无一人。
“没人?”
言之将手探进略显凌乱的被褥中。被褥里还残余着温度,显然言笑这厮是收到了凿凿叔的提醒,这才手忙脚乱地藏了起来。
即使如此,那言笑现在肯定藏得不远。言之眉毛微挑,在房间中仔细打量了一番,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一副“月下仙人图”上。
画中仙人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背身望月,意境深远,笔触细腻饱满,光色柔和自然,俨然是幅上佳之作。
只是那背影,相当眼熟。
言之盯着那幅画看了会儿,忽然将视线转移到言辞身上,淡淡道:“凿凿叔,母亲的生辰快到了。”
言之口中的母亲并非他的生母,而是言笑明媒正娶的夫人,言氏主母,同为七姓之一的沉家女,沉橼。
言辞眼皮一抽,努力压下对“凿凿叔”这个称呼的不满,僵笑道:“是快了,下月初七便是了。”
言之又道:“听说,父亲特地在‘众芳亭’为母亲庆生。既有‘众芳’之名,那不如将父亲那五十七位红颜知己统统请过来,既应景,也显得热闹些,凿凿叔觉得如何?”
凿凿叔:“……”
怎么说呢……我觉着这主意甚好,要不大侄子咱私下讨论讨论?
虽说心中颇有些蠢蠢欲动,但为了给自家家主一个薄面,言辞还是强忍着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然而,凿凿叔显然不怎么擅长打掩护,“嘿嘿”傻笑了几声后,眼神便不由自主的飘向那幅月下仙人图。
果不其然,那幅画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好像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但言之好似并没看见这些异常,继续淡淡道:“还有,听说父亲近来彻夜流连于花街柳巷,想必火气甚旺,刚好我带了些‘清寡香’,就在这儿点上吧,正好替父亲熏熏屋子。”
“清寡香?”言辞微微一愣,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是……哪种清寡香?”
言之忽然笑了:“自然是父亲最需要的那种。”
说着,言之便从袖子里摸出一支火折子和一大把香来——鬼知道他从哪掏出来的——抬手就要点上。
“住手!你给老子住手!”
就在火焰即将触及香头的瞬间,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张牙舞爪地扑向言之手中的香。但言之好像算准了会有人偷袭,只微微动了动脚,便轻松躲开了。
至于凿凿叔——那人影出现时他便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还顺手扯下了一块帘子,将嘴巴鼻子统统捂死,这才松了口气,站到一旁看起戏来。
清寡香,全名清心寡欲香,可使人心生之欲衰退,灵台清明,但同时会伴随着脱发的副作用。据传说,若长时间沐浴着香气,最终会变成全身散发出金色光辉、慈眉善目的秃瓢,并悟出一条从未有人修过的“道”,立地飞升。
可惜,至今还未有人成功飞升,倒是有不少人修成了秃瓢——秃到死的那种。
从画上跳下来的人眼见抢香不成,便指着言之的鼻子,悲愤道:“你放屁!老子哪儿来五十七位红颜知己?明明只有五十四个!”
言之冷眼看去。
眼前这人长了一张言辞同款娃娃脸,似乎是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样子,衣衫略有些凌乱,发丝用一条锦带随意系在身后,头上还顶着一撮炸开的呆毛;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白白净净的,下巴上却蓄了一撮柔顺飘逸的山羊胡子,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十分别扭。
这个奇怪的小白脸儿,就是言家的老鼠屎,言之的亲爹,言笑。
言之并不理会言笑的控诉,维持着点香的动作,道:“取消婚约。”
“不可能!”言笑没好气儿道。
开什么玩笑,聘礼收了,庚帖换了,男女双方都见过面了,鸾轿今晚就到了,这时候反悔,他这张老……老帅老帅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说什么?”言之皱眉。
不想平日里怂如鹌鹑的言笑这次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强硬:“我说不可能!耳朵聋啦?”
听了言笑的回答,言之其实是诧异大过于生气的——言笑这怂蛋什么事变得这么有种了?
但诧异归诧异,他手中的火折子与香头又往一起凑了凑,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言笑嘴唇微微颤了颤,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脑袋,随即大怒:“你个逆子!有种你点啊,大不了一起秃,反正你比我帅,我不亏!”
行,有种。
言之抬起下巴,高贵冷艳地扫了亲爹一眼,火折子微微一晃,立时便有火苗蹿了出来。火舌舔过香头,过了几秒,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刹那间前所未闻的芳香气息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沁人心脾,令人头秃。
“……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言笑的眼泪瞬间飙了出来,捂着脑袋向外狂奔,却被言之死死地拽住后衣领,一时间根本跑不脱。
“撒开!你给我撒开!”
逃脱不成,言笑反手一掌,想借此逼迫言之松手。奈何手短了些,他拼了老命,也只能拍到言之被微风吹起的发梢。
唉,算了。
他,言·老鼠屎·毫无威严·打不过言之·笑,向来勇于屈服,能伸能缩。
想通了这一点,言笑转过脸,毫不犹豫地卖掉了雇主:“你别找我啊!这桩婚事是轻儿跟陆家小子见过面后自己定的啊!”
“轻儿定的?”言之皱了皱眉头。
见言之的语气略有些松动,言笑也顾不得维持父亲的尊严,哭丧着脸道:“你也不想想,轻儿的婚事,我哪儿做的了主啊!”
言之:“……”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刚才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差点忘了,言笑这人虽然不着调,但对轻儿十分宠爱,断不会强迫轻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他也没那个胆子。
所以,这桩婚事……当真是轻儿自己定下的?
言之沉思片刻,而后随手把言笑和清心香一齐扔在了地上,转身就走。
“你把那玩意儿拿走啊啊啊啊——”言笑惊恐地看着地上燃着的香,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就要秃顶了似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跑?不行啊,腿软了跑不动啊!
看着自家家主捂着脑袋鬼叫的蠢样,言辞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捡起地上所谓的“清心寡欲香”,凑在鼻尖嗅了嗅,淡定道:“笑笑,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
闻言,言笑立时止住了尖叫,利索地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清咳了几嗓子,一脸惆怅地对着言辞抱怨道:“凿凿,你说这臭小子怎么一点儿都不像我呢?简直跟鹿家那老不死的一副德行……”
他现在一看到言之,就想起招摇山鹿家那群整日板着一张死人脸的犟驴,顿时脑仁生疼。
“不像你,那不挺好的吗?”言辞一如既往的淡定,“还有,再敢叫我凿凿,我保证在夫人的生辰宴上给你个惊喜……你方才说的是五十四位红颜知己,对吧?”
言笑:“……”嘤。
先把七姓简单介绍一下哈。
昆吾山陆家:七姓之首,派系复杂,特别有钱。
求如山言家:成语式起字法,祖传不靠谱,看不上鹿家。
招摇山鹿家:一群犟驴,小心眼儿、护短,眼界高,看不上很多家。
青要山虞家:以医术闻名,与沉家死掐。
祷过山沉家:以毒术闻名,与虞家死掐。
符禺山席家:一群神棍。
玉湖山段家:品行端正,都是君子。
从外表上看是这样……内里你们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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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嫁女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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