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五章 鬼唱戏 ...

  •   为了避免两位大佬再起冲突,第二日鹿淡特地起了个大早,拉上言之,趁着微弱的天光直奔云梨镇而去。

      “这云梨镇的云戏,可谓是当地一绝,”终于不用夹在两座冰山中间受气了,鹿淡显然心情颇好,“谦谦~待会儿我带你听戏去!”

      “不去。”言之无情拒绝道。

      他向来不爱听这些咿咿呀呀、一句话唱半天、简直能燥死个人的戏曲。他莫得时间,莫得感情,也莫得钱。

      “别啊,”鹿淡急道,“来云梨镇不听云戏,那不是跟吃方便面不放调料包一样无味……等等,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鹿淡重新组织了语言,道:“来云梨镇不听云戏,那多没意思。况且,你想想,咱么此行目的是什么?”

      “……闭嘴!”

      言之清冷的声音中忽然掺杂上了一丝微不可查颤意。一想到自己去云梨镇居然是要去捉鬼的,言之就觉着心脏抽疼,欲哭无泪。

      在下绝望,甚是绝望。

      鹿淡并未听出言之语气中的生无可恋,还在继续往他心口戳刀子:“咱们是要去探查一座闹鬼的梨园,对吧?那梨园是什么地方?听戏的地方啊!自然要找家同行细细打听着。况且戏楼里一般鱼龙混杂,打听起来方便,也不容易惊动那厉鬼……”

      为了说服言之陪自己去听戏,鹿淡唠唠叨叨念了一路,直念得言之不胜其扰,只好答应了下来。

      昨日几人歇脚的地方离云梨镇并不算远。二人御剑一路疾驰,仅用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云梨镇。

      可以看出,云戏的确是云梨镇的招牌。一条街从头走到尾,足有二十多家戏楼。

      不过现下,这些戏楼大都关门了。不止是戏楼,这会子街上就没几家开着门的店。

      现在已是夏初,镇上却仍有些冷,街上还弥漫着一层薄雾。街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有人影闪过,也大多神色匆匆,时不时还向后张望几眼,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赶着一样。

      鹿淡伫立在街头,望着清冷萧条的街道,有些唏嘘:“不过一段时日没来,云梨镇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这厮也就只唏嘘了几声,随后便带着言之,熟门熟路地摸进一家名为“云中戏”的戏楼。

      这家戏楼的门倒是还开着,但也没有唱戏声传出来。言之估摸着,现下云梨镇中也没谁有他们这般闲情逸致,这会子还出来听戏。

      戏楼门口蹲着一个小二打扮的人,见二人往戏楼里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赶忙迎了上去:“两位爷里边儿请!您二位想听什么?咱们家这戏楼,凡是您数得出的云戏,都能唱!”

      “给爷唱一出《戏花间》,唱不好不给钱!”

      “好嘞!”

      小二忙下去张罗了。许是太久没开张,这戏楼的桌子上都蒙了一层薄灰。鹿淡挑了张干净些的坐下,而后转头兴冲冲地对言之道:“这《戏花间》啊,可是云家仙祖亲手所作,曲调悠长婉转,唱词声声扣人心,端是经典!”

      说到兴起处,这厮竟还吊起嗓子,装模作样地捏了个兰花指,一双细长美目含情脉脉地看向言之,尖声唱道:“噫!顾影疑怜笼中雀,何如野蝶双双戏花间——啊!!”

      刚唱了两句,鹿淡便惨叫一声,死死捂住自己的脑壳,忿忿地看向言之:“你打我做什么!”

      言之收回手,冷着脸道:“不打你,难道任由我耳朵瞎掉吗?”

      鹿淡:“……有那么难听吗?”

      言之没有回答鹿淡的话,反手指向路边一只缩着脖子的鸟,道:“看见那只鸟了吗?”

      “看见了,”鹿淡顺着言之的手指看去,随口问道,“那只鸟的头怎么一抽一抽的?”

      言之面无表情道:“被你唱吐了。”

      鹿淡:“……言兄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吧,这出《戏花间》可是云戏中最有名的唱段,乃是云家仙祖云畔亲手写的……”

      来的路上,鹿淡不厌其烦地给言之讲述了关于云戏的来历、唱法以及出名曲目等,是以言之对云戏也算是稍有了解。

      一百多年前,这云梨镇上有个云家,家中子弟个个纨绔,不学无术,欺男霸女倒是一把好手。然而就是这么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家族,祖坟上却冒了青烟,竟也出了个天人,成了仙门世家。

      鹿淡口中所说的云畔,便是云家飞升的那位仙祖,也是云戏一派的开创者,云戏梨园最初的主人。

      名云畔,字何夕。

      然而,云家虽然借着云畔的势,一跃成为仙门世家,本身却着实不争气,家中子弟也依旧是以前那般纨绔做派。仅仅过了三十年,这云家便犯了众怒,在一次意外中几乎覆灭了。

      云家覆灭了,云戏却传了下来。

      方才去张罗人的小二已经回来了,正在给两人准备干果点心,听了鹿淡的话后,小二忽然插嘴道:“这位爷说错了,《戏花间》虽是云家仙祖所作,也的确精妙,然而在云戏中,却只能排第三。”

      他这一出声,便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鹿淡奇道:“第三?这说法我倒是没听过。那排在前两名的是什么?”

      小二原是随口一提,见二人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便赔笑道:“这排名第二的戏,叫《云畔诀》。二位爷若是想听,小的这就下去让他们换曲儿!”

      鹿淡疑道:“云畔?可是云家那位仙祖,云何夕?”

      小二点了点头。鹿淡一脸不信道:“这种歌功颂德的戏诀能好到哪儿去?别是打哪儿淘来的瞎么本子,想在小爷这儿试试水吧?”

      小二连忙摆手道:“哪儿能呐!这位爷,您想岔了,《云畔诀》的‘诀’字,并非歌诀的诀,而是诀别的诀。二位应该知道,云戏乃是云家仙祖云畔所创,而这出《云畔诀》,唱的便是云家仙祖云畔与其红颜知己鹿寻于云端诀别的事儿。”

      “歌诀?诀别?”鹿淡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半天,疑惑道:“这不是一个字吗?”

      小二“哎呦”一声,道:“我的爷啊,‘诀别’的诀跟‘歌诀’的诀怎么会是一个字呢?”

      “……”

      鹿淡不信邪,又在桌上比划了一会儿,随即转头看向言之:“谦谦,你看这字……”

      言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里蹦出两个字:“文盲。”

      鹿淡:“……”

      所以,是我错了吗?

      鹿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没有鹿淡打岔,小二便接着道:“话说这云家仙祖云畔,虽生在纨绔之家,却不似云家其他子弟那般胡作非为。他幼时专心修行,天赋又好,进展颇佳;少时痴迷戏曲,年方二八便登台唱戏;唱到十八岁,他就在一家戏楼里结识了招摇山鹿家的姑娘,鹿寻。两人一见如故,情投意合,据说还私定了终身……”

      鹿淡还在一旁自我怀疑,却忽然听到“招摇山鹿家”几个字,顿时自纠结中醒过神,竖起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云畔是个戏痴,潜心钻研,最终创出了云戏,成为一代戏曲大家。然而,鹿寻却嫌云畔只知唱戏,说他玩物丧志、无心修行,最终离开了他。在那之后,云畔便发了狠劲儿,苦心修行。二十七岁那年,他还通过了天选会,拜入了乐游山,之后以一身深不可测的修为名扬山海。”

      “见云畔出息了,鹿家那姑娘估摸着后悔了,于是托人上门,想同那云畔再续前缘。本来媒人都没报什么希望,谁料提到这茬,云畔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然而,等到成亲那天,新娘子还没出门呢,云畔就飞升了!鹿家姑娘被晾在台面上,本就很难堪;后来又听云畔站在云端说自己是故意的,更是气得狠了,直接拿了一张弓冲出门,冲着云畔射了三箭,直言要与他恩断义绝!”

      小二说道这儿,忽然叹了口气,道:“也是那鹿家姑娘活该,谁叫她看走了眼,伤了这位云家仙祖的心,不然那云畔也不至于此……”

      “放屁!”

      小二话音未落,鹿淡便气得跳起来怒道:“打哪儿听来的假消息,竟还敢写成戏本子!”

      小二不以为然道:“嗨呀,您管他是真是假呢,唱出来好听不就得了!”

      “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二敷衍了几声,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张脸顿时便垮了下来,磕磕巴巴地问道:“等等,这位爷,您,您不会是……鹿家的人吧?”

      鹿淡没好气儿地瞪过去,刚要应声,却被言之踹了一脚,登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于是将到嘴的回答吞了回去,闷声道:“不是。”

      小二顿时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直道:“那就好那就好,咱们掌柜的跟咱说过,那鹿家人既小心眼儿又护短,可不能让他们知道这出戏,不然待他们闹起来,这《云畔决》日后就唱不了了……”

      鹿淡:“……”

      在鹿淡忍不住要口吐芬芳之时,言之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对着小二淡然道:“不是还有个排第一的吗?就唱那个吧。”

      听到这儿,小二的脸突然白了一下,而后勉强笑了笑,道:“两位爷,不是我说,现在咱们镇上,已经没有哪家戏楼敢唱排第一的那出戏了,要不咱去让戏班子给您唱一出《云畔诀》,那曲儿也是极好听的……”

      鹿淡奋力挣脱言之的手,冲小二怒道:“你敢!信不信爷砸了你这破唔唔……”

      话还没说完,言之便再次捂住了他的嘴。这次,他直接将鹿淡双手反剪摁在凳子上,而后冲一旁看呆了的小二道:“不听戏,你讲讲就好。”

      小二被他说得一愣:“讲什么?”

      言之道:“讲讲,为何现在没有戏楼敢唱排名第一的戏?”

      小二的脸顿时耷拉下来,苦着脸道:“爷,您就别难为我了,这戏,这戏,咱是真的不敢提啊!”

      见小二态度很是坚决,言之略微思索了一阵,忽然腾出手在鹿淡腰间一抹,随后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来,扔在桌上,道:“讲清楚,就是你的了。”

      鹿淡:“……”

      小二俩眼直勾勾地看着桌子上颇有些分量的灵砂袋儿,一咬牙,飞速拿起锦袋揣在怀里,而后四处张望了一下,既没看到人也没瞧见鬼,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得,今儿小的就冒着生命危险给二位爷讲讲这排名第一的戏……”

      原来,最近不知从哪传出一出戏,名为《戏子情》。戏中讲述了是八十年前,云家最后一个后人,云戏梨园最后一任园主云素薄情寡义、抛妻弃女的故事。

      这出戏不知是何人所写,却莫名流传开来,凡听过此曲之人皆是赞不绝口。然而这出戏传开一阵后,便有人听到早已荒废的云戏梨园中竟传出女人唱戏的声音,唱得就是这出“戏子情”;还有人看见过一个白衣女子,面上带着浓重的戏妆,在云梨镇里游荡,嘴里还哼着“戏子情”的曲调。

      后来有人推测,这名白衣女子大约便是当年被云素抛弃了的妻子。这女子死后怨气满怀,阴魂不散,便作出了这曲“戏子情”,以此表达对云素的怨毒。

      “您想啊,鬼作出的戏哪儿还有人敢唱?所以云梨镇上便没有戏园子敢再唱这出戏了,也就没人再提这出《戏子情》了。”

      小二讲完后,言之才将鹿淡放开了。

      “女鬼唱戏?”鹿淡终于获得了自由,此刻正揉着太阳穴头疼道,“不是说那破园子里有小孩子的笑声吗?怎么又变成女人唱戏了?这鬼地方到底有几个鬼啊?!”

      小二“噫”了一声:“反正不少。之前第一个孩子失踪时,还有人看见过一个眼生的小姑娘,脸色白得吓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红色冬装,正牵着那孩子往那废弃梨园的方向走了……”

      小二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突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自言之身后传来:“你们说的,是不是像我这样的小姑娘啊?”

      那声音空灵缥缈,不似人嘴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什么地方飘出来的。三人下意识地扭过头,接着便齐齐僵住了。

      不知何时,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姑娘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言之身后;小姑娘手中捧着一盏灯,灯芯上亮着诡异的绿色火光,忽明忽暗的绿光自下而上地打在小姑娘精致到吓人的脸上,将那张笑脸衬得极其阴森可怖。

      言之离她最近,转头时鼻尖差点儿蹭在那小姑娘的脸上。他甚至能感受到,这诡异的小姑娘,皮肤不似活人般温暖,反倒向外散发着阵阵寒意。

      言之:“……”

      玛德鬼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五章 鬼唱戏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