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红衣小姑娘 ...
-
对于这个外形诡异、行动更加诡异的小姑娘，在场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店小二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嚎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娘耶”之后，便连滚带爬地跑没影儿了；鹿淡“腾”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的佩剑，然而由于太紧张的缘故，不仅剑鞘没摘，剑尖还对着自己，那架势简直像是要切腹自尽一般；至于言之……
面对这个几乎跟自己脸贴着脸的小姑娘，言之始终面色未变，端坐桌前，颇有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人风范，看上去倒是最有骨气的那个。
当然，只是看上去。
事实上，言之只觉着自己整个人从心口处被横着砍成了两截，下半截好似入土了般毫无知觉，上半截则是绷得死死的；一口气儿正正地卡在中间，上不去也下不来，偏偏还动弹不得，眼瞅着就要窒息了。
糟糕，是心梗的感觉。
就在他即将扛不住的时候，红衣小姑娘忽然将手中燃着绿色火苗的灯盏丢在一边，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居然怕鬼哈哈哈哈哈哈……”
言之：“……”有那么好笑吗？！(＃￣～￣＃)
这厢，鹿淡见这小姑娘，于是壮起胆子问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小姑娘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冲鹿淡翻了个白眼道：“你才是鬼。方才那小二不是说了吗，镇上的红衣小鬼穿着的是‘一身不合时宜的红色冬装’，把你脸上那俩窟窿眼儿给我放亮喽，我穿的是冬装吗？”
听小姑娘这么一说，两人均是一愣，这才细细打量起来。眼前这小姑娘模样堪称绝色，只是额上有一道浅红色的长痕自眉心直至没入左额角，生生破坏了眉眼的精致，却又添了几分野性的风情。至于穿着，这姑娘穿的是红裙不假，只是一身裙装甚是清凉，面料轻薄不说，还露出了半截白生生的小腿。
鹿淡松了口气，忍不住又指着言之问道：“你认得他？”
“不认得，但我认得陆久，”红衣小姑娘笑眯眯地看向言之，“你身上有一股子浓浓的、陆久的味道。”
鹿淡：“？！”
言之：“？？”
等，等等……陆久的味道？陆久的味道是什么味道？你说清楚啊混蛋！
小姑娘继续笑眯眯道：“你们这是要去‘云戏梨园’？”
鹿淡道：“是啊，你也去吗？”
红衣小姑娘“唔”了一声，心不在焉道：“那里有个挺不错的故事，我本来是想去看看的。但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你们也想去，那我就不去了……”
“……”
言之心道咱们说得是同一件事儿吗，君子不夺人所好？
鹿淡却是抓住了小姑娘话中的关键：“不错的故事？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这座梨园中究竟发生过什么了？”
小姑娘冲鹿淡扮了个鬼脸：“知道，但我不想告诉你。”
鹿淡：“……”(￣皿￣)凸。
“不过，看在陆久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忠告，”红衣小姑娘笑眯眯地看向言之，“有个成语，跟鬼说的话有关，你知道是什么吗？”
言之被问得一愣，搜肠刮肚想了半晌，才试探性地问：“鬼……鬼哭神叫？”
“……”？！
敲彼母的鬼哭神叫呦，神不要面子的吗？对神给我放尊敬点啊！
见小姑娘的脸色忽然古怪起来，言之有点心虚：“鬼神没则？神叉鬼吏？鬼砍神劈？”
小姑娘陷入了沉默。
少倾，她突然抬起头，冲言之竖起大拇指，笑容满面道：“是的，完全正确！勇敢的少年啊，带上你的鬼哭神叫、鬼神没则、神叉鬼吏和鬼砍神劈，去那波谲云诡的梨园中闯出一片天地吧！”
言之：“……”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亚子……
他还待再问，却见这小姑娘忽然“咯咯”娇笑几声，随即整个人“啪”地炸开了——并非血肉横飞糊一地的那种炸，而是化作了几道青烟消散在空气中，随后再无踪影。
言之：“……”
你他娘的还说自己不是鬼！
***
不知是人是鬼的小姑娘跑了，言之与鹿淡坐在戏楼中发了会儿呆。少倾，鹿淡率先开口道：“现在，摆在咱们面前有三条路。”
言之微微侧目看向鹿淡，只见他正掰着手指头跟言之数道：“第一，咱俩先一步进到梨园里调查，等到午时再出来跟鹿深、陆久汇合；第二，咱们就在梨园门口等着，什么时候他们来了再一起进去；第三，咱们先在戏楼里苟……等一阵，到了约定的时间再去梨园。”
说到这，鹿淡顿了顿，又道：“我觉着，咱们还是选第三条吧。第二条显得咱们有点儿怂，第一条又有些冒险，毕竟咱俩都怕鬼……”
话音未落，言之便冷声道：“是你怕鬼。”
呵。鹿淡冷笑一声，“蹭”地站起身，道：“走，去梨园。”
摔！谁还没点儿小脾气了？( ￣ー￣)
言之：“这戏不错再听会儿……”
鹿淡：“……”
呵，狗男人。
于是，从心二人组便在戏楼中苟了许久，直到接近午时，二人才向小二打听了云戏梨园的方位，准备前去与鹿深和陆久汇合。
由于街上仍旧是冷清清的，隔了大老远，二人便看见了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
陆久仍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此刻，他正举着一把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红伞，定定地看着梨园的牌匾，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刺眼的阳光被明艳的伞面滤了一层，柔和的红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竟是有种说不出的妖异之感。
而陆久身边……他身边空空如也，鹿深已然不知去向。
二人对视一眼，鹿淡了然：“鹿深这人闲不住，八成是自己进到梨园里了，咱们也快走吧。”
这时，陆久也瞧见了他俩，于是收起伞，冲他们招了招手。
“鹿深可是先进去了？怎么这时还没出来，莫非里头出了什么事儿？”
谁料陆久却摇了摇头，道：“他没有进去。”
鹿淡奇道：“没进梨园？那他去哪儿了？”
陆久道：“跑丢了。”
鹿淡：“？？”
原来，陆久与鹿深到了云梨镇后，便随意找了一户人家，向他们打听镇上近来发生的怪事儿。二人同样打听到，在第一个孩子失踪前，曾有人看见过一个穿着红艳艳冬装的小姑娘，看着怪眼生的，拉着那孩子往废弃梨园的方向去了。
结果二人刚出门，便撞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听到这儿，鹿淡忽地插嘴道：“可是个捧着灯盏，灯盏上还燃着绿色火光的红衣小姑娘？”
谁知陆久却反问道：“什么捧着灯盏的小姑娘？”
“对了，那姑娘额上有一道淡红色的、长长的红印，大约在这个位置……”
鹿淡这么一比划，陆久便明白了，于是轻笑道：“原来你们是遇见她了。放心吧，她……算是我半个朋友，不是鬼，此番提醒原是好心，只是她这个人生性爱玩闹，若是吓着你们了，我替她向你们赔个不是。”
说罢，陆久顿了顿，又道：“我与鹿兄遇见的不是她，而是另一个红衣小姑娘……”
陆久二人遇见的也是个小姑娘。只不过，这个小姑娘穿的却是正儿八经的红色冬装，手中还撑着一把红伞。
二人发现她时，她正跟在一个路人身后。她离那路人极近，然而那路人却毫无察觉。走了几步，那路人竟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跟死了一样。
见此情景，鹿深冷着脸喝道：“站住！”
说着他便拎起佩剑，直直地冲着那小姑娘冲了过去。小姑娘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浑身一激灵，手中红伞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撒腿就跑。
“所以鹿兄就追了上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陆久望向鹿淡，温声道，“现在则么办呢？”
鹿淡想了想，道：“无妨，等等他吧，应该会回来的。”
陆久沉吟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根黑色的细长枝条，道：“鹿兄当时走得急，把这个东西落下了。不过，既然小鹿兄你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鹿淡：∑(っ°Д°;)っ
鹿淡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根树枝，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过了一会儿，他一脸惆怅道：“算了，咱们先进去吧，鹿深……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了……”
陆久奇道：“这是为何？”
鹿淡干咳两下，压低了声音道：“咳咳……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千万莫要张扬。你们知道迷谷树吗？”
言之实诚地摇了摇头。陆久道：“迷谷树，生于招摇山，其状如谷而黑理，其华四照，佩之不迷。”
言之：“……”
看见言之一脸茫然，陆久又给他翻译了一遍：“就是说，这迷谷树的树枝很是神奇，只要佩戴上，便不会再迷路了。”
鹿淡点头：“正是如此。每一名鹿家子弟成年后都会领到一根迷谷树枝，以便在外行走。也正因为这样，鹿家子弟认路的本事……都不大好。”
鹿淡这话可以说是极其委婉了。由于迷谷树枝的存在，绝大多数鹿家子弟都被惯坏了，没有迷谷枝，看着刚升起的太阳都不一定分得出东南西北。
除此之外，鹿淡百思不得其解：“这迷谷枝，鹿深一向都保管得极为妥帖，怎么这回追个人，都能把迷谷枝落下了？他还不如把自己落下呢！”
陆久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脸上的笑容灿烂地都快溢出来了。
见鹿淡面露难色，于是陆久“好心”建议道：“小鹿兄若是着急，便先去寻鹿兄吧，等找到了，再回来与我们汇合吧。”
鹿淡苦苦思索了一阵，最后一咬牙，决然道：“不管了，先调查梨园要紧，等这边的事情解决了，我再去找他也不晚。”
陆久：“……”你个没眼力见儿的。
两支队伍虽然是分头打听，但打听到的消息却是大同小异。三人交流了一阵，见没什么额外的收获，便准备进入梨园现行勘察。
正在这时，陆久忽道：“还有个事儿，也挺奇怪的。”
闻言，二人齐齐看向陆久。陆久继续道：“这云梨镇上总共有两家伞铺，凑巧的是，两家伞铺前几日都失火了，存放的伞和制伞的材料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而镇上人家中的伞也遭了殃，不知被什么东西抓了个稀烂，根本用不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云梨镇上，大概只有一把能用的伞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陆久手中的红伞。红伞依旧明艳，仿佛一枝被血染红的荼蘼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红衣小姑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