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三章 言之的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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鸑鷟，音同越卓，俗名黑凤凰，即便在凤鸾一族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传说中，鸑鷟喜食阴灵死气，所到之处阴气退散，万物复苏，是象征着健康与坚贞的吉鸟。
瞧见吉鸟本应是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众人看了看空中上下翻飞玩得透欢的黑色巨鸟，又看了看被玩儿得鬼哭狼嚎的陆扬，心里实在不想承认那是只生性高贵冷艳的黑凤凰。
至于言之，在看到这一幕后，他便默默抬起手，回想起今早一指头戳过去时黑毛团子那充满怨念的眼神，心中忽然生起一丝久违的刺激……
鹿淡一边欣赏着陆扬鬼哭狼嚎的惨状，一边幸灾乐祸道：“这下，堂庭山的脸面算是被这胖子丢尽了，你瞧对面那群王八蛋，一个个小脸儿黑的，啧啧啧……”
言之往对面看去，果然，与陆扬一道来的那几人此刻脸色黑如锅底，估计心里也在骂陆扬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简直是丢人现眼。
方才陆扬的表现的确是不堪了些。鸑鷟虽然强大，但以陆扬的修为，即便打不过，趁着被扔起来的空隙御剑逃跑总是可以的。
坏就坏在，陆扬过来挑衅时耍了个心眼儿。在他想来，论起身手，自己肯定是打不过言之的，所以干脆没带佩剑，手无寸铁欺将上门，打定主意要跟言之等人“君子动口不动手”。
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然而他万万没想到，最后，乐游山那边“动口”的竟是一只鸑鷟……
总之，在鸑鷟出现后，全场再没人敢小觑陆久，而鹿淡对陆久的印象也从“言之的妹夫”转变成“帮咱出气的好哥们儿”，嘴里一口一个“子恒兄”，叫得极为亲热。
“子恒兄，在五山之中，你可有心仪之选？”
陆久想了想，反问道：“这五山，有何区别？”
鹿淡皱着眉头想了会儿，道：“‘五山’跟普通门派不同，不传法术，不教修行，从这一点看来其实五山根本没啥区别，就是收弟子的标准不大一样。”
说着，鹿淡便指了指他们正对面的人群：“对面那群穿黄衣的是堂庭山的，一群王……王孙公子哥儿，向来目中无人，没啥好说的。”
其实，鹿淡是想说“一群王八羔子”来着，但他忽然想起，陆家人大多都被选进了堂庭山，而自己身边这位“子恒兄”也是个陆家人，到时万一也进了堂庭山，那他这句话岂不是将陆久一齐骂进去了？
想到这一茬，鹿淡便默默将脏话咽了回去，继续道：“咱们乐游山呢，门风向来洒脱不羁，门下弟子别的不说，相貌却都是极好的。”
陆久侧身看向一旁的言之，笑道：“看得出。”
言之：[窃喜.jpg]（划掉）[冷漠.jpg]
“是吧，”鹿淡美滋滋地应和了一声，继续道，“空桑山你就别想了，她们只收女子，还号称只收品行高洁的女子；瑶碧山也是以女子为主，你若是还没成亲，瑶碧山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夫夫山……”
提到夫夫山，鹿淡迟疑了一下，脸色忽然古怪起来。
“到我了。”
还没等鹿淡说完，陆久忽然开口了。于是鹿淡将“一群变态”四个字咽了回去，冲陆久比了个↖(^ω^)↗的手势，道：“加油！”
等陆久走远了，鹿淡才收起笑容，有些不放心地看向言之，悄声道：“子恒兄他……应该没问题吧？”
言之想起今早陆久同他说的话，心中有了底气，于是学着陆久的语气，淡然道：“放心吧，没问题。”
当陆久出现在天选碑前时，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由于陆久方才接着鸑鷟出尽了风头，现在人人都想知道，这朵“天纵奇葩”究竟会被选进哪座山。
亦或是……如同方才失败的人们一样，黯然离场？
在众人或敬畏或不屑的目光中，陆久淡然地推着轮椅，走到了五座天选碑前，等待着天选碑的审判。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三分钟过去了，五座天选碑仍是屹然不动。
鹿淡有些傻眼了，暗暗戳了戳言之，悄声问道：“谦谦，啥情况？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言之转过头：0_0
别问谦谦，谦谦不知道。
言之一直以为陆久是有底牌的。先前陆夫人向言之提出“要我家恒儿榜上有名”的条件时，他就同陆夫人说过天选会的规则，也说过他无法保证陆久一定能通过，但不管是陆夫人，还是陆久，都只是一脸淡定的告诉他不用操心，没问题。
言之便理所当然地认为，陆夫人定是为陆久准备了后手。毕竟陆久连修改因果树的法宝都拿得出来，没道理天选会要裸考吧？
哪儿曾想，这人居然真是来裸考的！
言之看着场中裸考失败，即将被逐出考场的陆久，心中有一万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废物果然还是废物啊……”
“切，我还道这废物要一鸣惊人了呐，原来还是仗着陆家的势……”
“给一个废人配鸑鷟，陆家还真是舍得啊……”
天选碑久久未动，周围本已经消弭的议论声又重新出现了。言之看着陆久孤零零站在天选碑前的身影，心中忽地一紧，却又没法儿做些什么。
陆久听着周围人或怜悯或鄙夷的声音，低低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随着陆久的叹息，五座天选碑骤然亮起刺眼夺目的白光，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而后纷纷自碑顶射出一道亮眼的光束。五道光束带着前所未有的热情扑向陆久，那副架势，简直就像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爹娘……
围观人众目瞪口呆。
等等，这什么情况？
就算这陆久是个天纵奇才……可你空桑山不是只收女弟子吗？你丫凑什么热闹啊？
这时，陆久看着冲自己飞过来的五道光束，却是眉尖微蹙，似是有些不满。之后他捂住嘴，又轻轻咳了一声。
接下来，最秀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陆久的轻咳声响起，代表着堂庭、空桑、瑶碧与夫夫四山的天选碑忽然齐齐一哆嗦，四道光束硬生生刹在了半空，竟拐了个弯原路撤了回去；代表着乐游山的那座天选碑却如同抽了风般剧烈颤抖起来，碑顶又射出一道七彩光束，一白一彩两道光在空中交缠相绕，比着心心欢快地向陆久笼罩过去。
场面极度诡异，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在众人静默中，陆久忽然轻笑出声，目光看向言之，道：“这样，是不是算我过了？”
言之这才自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自在地干咳一声，正要说话，忽然有一道清冷的声音抢在了他前头，道：“算。”
说话之人长了一张与鹿淡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穿着和鹿淡同款的淡青色衣衫，但不同于鹿淡的热情跳脱，这人表情看上去冷冷的，声音也冷冷的。
看见这个人，言之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每天都睡到这时候，你是猪吗鹿深？”鹿淡撇撇嘴，很嫌弃地看着自家哥哥，道。
此人正是鹿淡的哥哥，鹿深，鹿青衣。
鹿深也不知有没有听见自家弟弟的吐槽，只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转身对还在原地没动的陆久道：“过来吧。”
这人说话已经不能用言简意赅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惜字如金，与他话唠弟弟鹿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久微微点头，推着轮椅正要往言之那边去，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出言询问道：“陆公子，关于这天选会，您有什么……没？”
这人说得十分含糊，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问，陆久究竟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才瞒过了天选碑的？
没人觉着陆久是凭自己的本事通过的天选，毕竟陆久这“山海界第一笑柄”之名深入人心，一时间很难扭转过来。
他有什么？
面对众人充满求知欲的目光，陆久微微一笑，道：“有钱。”
众人：“……”
是句实话，也是句废话。
那人有些着急，不死心地问道：“除了钱，还有什么？”
陆久一脸奇怪道：“有钱不就够了，还要别的做什么？”
众人：“……”
你特么说得好有道理啊！
众人被陆久这一碗毒鸡汤灌得心脏生疼，感觉心里像是被人拿刀戳了俩透明窟窿似的，不仅疼，还很冷。
半空中，黑色巨鸟似乎玩儿腻了，于是凤头一甩，将陆扬抛向堂庭山弟子所在的方向，随后身形猛地一缩，又缩成了巴掌大小的黑色毛球蛋子，稳稳地落在了陆久肩头。
言之看着这只软萌的毛球蛋子，强忍着一指头戳过去的冲动，问道：“它叫什么？”
“它叫黑子。”
言之：“？？”
“以前我跟朋友一起养过一只灵宠，就叫黑子。后来，我朋友……走了，黑子也不见了，”陆久温声解释道，“前些年，这只鸑鷟一直跟着我，我见它跟黑子长得像，所以又用了这个名字，算是留个念想吧。”
“原来如此。”
言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一只萌萌的黑色小鸟的形象，顺口问道：“你跟你朋友，以前养的是乌雕？”
毕竟是陆家人，养的灵宠层次应该也不会太低。言之把自己知道的几种异兽翻来覆去数了个遍，也只有幼年乌雕才符合“萌萌哒黑色小鸟”的形象。
然后他就看见陆久微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只猫。”
言之：“……”
我看你不光腿有问题，眼神也有问题，去给我向黑子道歉啊混蛋！
言之看向黑子，眼神中充满怜悯。黑子被他看得寒毛直竖，脖子一缩，充满敌意地瞪了回去，一人一鸟视线交汇之处火花四溅，激烈无比。
陆久笑盈盈地看着一人一鸟“深情”对视，突然语出惊人道：“你喜欢它？我看黑子也蛮喜欢你的，要不以后就让它跟着你吧？”
言之：“？！”
黑子：“？！”
你从哪看出来的喜欢？？分明一人一鸟眼中都是满满的嫌弃啊？！
黑子急道：“啾啾啾啾……”
言之冷声道：“不要，麻烦，懒得伺候。”
他才不想养凤凰，凤凰这种东西矫情得很，最著名莫过于“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实在是麻烦。
闻言，陆久偏头看向黑子，颇为不解道：“你需要伺候？”
黑子疯狂摇头。
言之道：“你……平时不用照顾它吗？”
陆久诚实道：“不，它是自己跟着我的，赶都赶不走，很烦。”
言之：“……”
这大概是山海界有史以来混得最惨的鸑鷟。
“你不喜欢它吗？”陆久问。
“也不是，”言之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道，“只是看它的样子，好像不大喜欢我。”
虽然凤凰这种东西极为麻烦，不过若是真要养，他也不会拒绝——至少戳起来手感不错，很刺激。
然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黑子对他似乎极为敌视。言之也不愿意强求，所以，尽管他对陆久的提议有些心动，但还是干脆的拒绝了。
“哦？”陆久眯着眼睛，瞥了一眼黑子，“它不喜欢你？”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陆久话音刚落，黑子一身毛都炸开了，一边疯狂摇头一边拼命叫着。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言之被黑子幽怨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语无伦次道：“我的意思是，它更喜欢你，那个，君子不抢人心头好……”
陆久：“……”
神特么君子不抢人心头好……等一下，这句话原先怎么说来着？
看着肩头委屈巴巴的小黑鸟，陆久淡定地竖起三根手指，道：“一年三次。”
陆久话音刚落，黑子瞬间不闹了，两只紫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陆久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声，似乎在考虑陆久的提议。随后，它忽然从陆久身上跳了下来，两只爪子在地上使劲儿扒拉着，不知是在干什么。
扒拉了一会儿，黑子便跳到了一边。言之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地上赫然写着一行字：“五次，不然免谈！”
陆久也看到了这行字。接着，他便收回手指，淡然道：“不想要就算了。”
话音刚落，言之就见黑子迫不及待地飞到自己肩头，叫声欢畅，没有丝毫勉强，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言之的鸟。
言之：“……”
滚，你不是老子的鸟！老子没你这种见利忘义的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三章 言之的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