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伊人》叶双儿

4、第三章 疑惑

　　昨天过得可是惊心动魄，回想起来，我自己一贯的气势都有种受挫的感觉，看来以后在这种地方生存，就得适应一下这些突发事件了。
　　还记得，昨天对那个黑衣男子说……我是“红领巾”？糟糕，脸丢大了，小学时候老师老土地接二连三地布置做好事的作业，还必须得不留名，我想表露一下自己的姓氏都不行。
　　想到这里，我低低地笑出声来，红儿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毕竟我已经是这里的人，无法再回到现代了。昨天发生的事，会不会对我有所威胁？那个黑衣的男子是谁？为什么那么多人追杀他？而且……
　　我摇摇头，克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红儿。”我转身，看见她正整理着床铺。
　　“什么事？”她扬了扬头，对我一笑，又继续低头整理。
　　我总不能一辈子忍受当一个扫地丫鬟吧，别人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都是公主妃子小姐仙女，而我却偏偏是鲜花们裙下那不起眼的绿草。
　　“没什么，今天上午院子已经打扫了，不如我们去学堂那边看看如何？”我实则是想随便看看，这个云家到底隐藏着些什么东西......
　　“好啊，林姑娘。”红儿嘻嘻地一笑，调皮地跳到我面前，水灵的大眼睛打量着我一身的黑色。“可是……林姑娘你为什么总穿黑色的衣服？换一件吧？”
　　我心里一紧，有什么东西就好像在喉咙处咽不下去，堵塞心肺。微笑的表情僵在我脸上，来不及退去，我支吾着，避开红儿直接的眼神，“我……我喜欢黑色啊，况且、况且我适合。”
　　红儿没有发现我目光的躲闪，她吐舌头，“才没有，我觉得林姑娘所有颜色都适合，林姑娘你毕竟是个女子嘛。”
　　我在原来的世界，迷信的亲生父母心狠地把六岁的我丢在了山里，就是因为，我是女子，所以，我曾经恨过自己为什么身为女子。后来，直到一个自称为我外婆的人走进了我的生活。
　　黑色，可以掩盖一切的颜色啊......
　　我和红儿打理好一切杂事后，规规矩矩地出门，红儿还是一身粉红长裙，梳两个乌黑的小髻，用红缎系住，娇嫩可人，这样相比之下，我就像个一身黑色的老巫婆。
　　学堂非常宽广，半个操场大小，几十张檀木石桌，锦缎软垫，青玉走廊，汉白玉地砖铺就，不少云家的公子小姐正坐在软垫上，翻着《百草》、《药典》、《中医》等等和医学挂钩的不少书籍，他们最大不过十六岁，最小也只是十岁，看样子是云枫云太医的孙子孙女们。
　　阮文秋立在珠玉镶嵌的红木雕花讲桌前方，淡定闲适，一手拿着线装书，一手背在身后，慢慢讲解几种草药搭配和药量轻重的问题，依然一身淡青儒袍，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好像注意到我和红儿，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眼神居然和昨日相比，少了一丝戒备之色。
　　戒备？难道他怀疑我什么？还是我想多了？
　　是我想太多了吧，看着红儿看向阮文秋的那种花痴眼神，我忍不住问她，“红儿，你对那阮先生有好感？”
　　她吓了一跳，回头看我，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她垂了垂眼，笑道，“林姑娘你不知道吗？颖州可有好多大户人家都向阮先生提过亲呢，只是他都没有接受，我一个小丫鬟，怎么可能......”
　　“红儿......一切皆有可能嘛。”我借用了某句名言，轻笑着挪揄她。
　　“林姑娘！”红儿的脸开始发烧了。
　　过了一会儿，阮文秋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对在座学生笑了笑，不久学生们便舒了口气，有的离开了座位活动身体，有的仍然在奋笔疾书，有的早没了身影……像极了我们原来的课间十分钟。
　　原来是下课了，我偷偷瞄了一眼那天扔我石头的小子，朝他抛出得意胜利的笑容，小破孩多看我几眼就脸色发白了。
　　也许所有人忌讳我以前是哑巴，而且关系本来就不好，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公子们没有一个搭理我的，这倒也不错。
　　嬉笑一番后，我不经意间抬眼，发现阮文秋也正巧看着我，我吓了一跳。
　　可是，他竟然朝我走过来，脸色依然淡定，但是眼中却有一丝不可琢磨的色调，我向后退了一小步，抬头正看见他俊秀的脸庞，我仰头一笑，“阮先生，你好啊。”
　　他微笑地点点头，“我也正找你呢。”
　　我一惊，刚垂下的脸又马上抬起，疑惑地看着阮文秋那一脸“真巧”的神色。
　　“找我？先生找我干什么？”我无由地觉得紧张，还是得装作轻松的样子。
　　“带你去个地方。”他叹了口气，打量了一下我，“果真......好了......”
　　“您这什么意思？”我僵持着一脸尴尬的笑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姑娘。”他轻笑，眼中一抹怜惜和欣然转瞬即逝。

　　“真的是云太医找我？”走在小径上，听到了事实后，我还是不相信，堂堂太医，又是这个云家的当家，怎么平白无故地找一个扫地小丫头？听红儿说，这个云枫年过半百，可还是医术高超，并身体健壮，到现在都没有“退役”把位子交给自己儿子的意思，相信他老人家的儿子们一个个三四十岁了还只是个少主，可能不乏有偷偷恨着他的吧。
　　阮文秋坚定地点点头，打破了我的希望。
　　“那先生你知不知道云老爷找我做什么？”我试探地问他。外婆曾告诉我是云家的小姐，该不会是什么......
　　可是他却摇摇头，“是老爷吩咐我找你，并没有说其他的理由。”
　　看了看他的神色，紧抿的唇边流泻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我敢打赌，他绝对知道！
　　我彻底地被打败了，只得乖乖跟去，一路上把幽怨般的眼神投向阮文秋，然而他却避而不见，我丧气地“哎”了一声，再抬头，居然发现这个死板的先生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笑什么？我把头一扭，却听他带笑音的提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