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伊人》叶双儿

3、第二章 遇见

　　红儿是个好孩子。
　　约摸十四岁的样子，一身粉红樱花络子长裙，缎底云纹，绾着两个小髻，一脸甜甜的笑容，露出浅浅的小酒窝，十分甜美。她好像是这里的一个普通丫鬟。
　　“红儿，那你知道我以前叫什么吗？”我摸摸红儿的头，装作深思熟虑的样子。
　　红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原是在学堂帮忙的，姑娘你从三年前卖到这里来做事，也只是扫扫后院，不经常露面，倒是学生们经常欺负你，好像、好像、叫……”
　　我专心地听着，原来我是个穷鬼，被卖到这里来了。
　　“林昔华。”红儿突然冒出一句，弄的好像在直呼我大名……哦？林昔华？那不是……
　　“对对！我记起来了！姑娘的名字是林昔华！”红儿兴奋，“不过姑娘你病得也太严重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忆不起了呢……”
　　怪不得，外婆说，这才是我们的世界，叫什么……烨清国。这才是真正的我。刚才和红儿的谈话里，也略略明白了些这时间背景，这里是云家，医术世家。现在宫中的医馆，云太医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他医术娴熟，精通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总之人称妙手回春云太医等等。云太医单名一字，枫。云枫，听起来像是二十几岁大好青年，可惜我们的云老头已经年过半百，孙子都一群了，云家重视医学，这是必修课。
　　所以，云太医请了许多的先生才子，在家里的学堂为儿孙们授课，可红儿偷偷地告诉八卦，其实云家，没有好多喜欢医学的公子小姐，他们学医，只是应付云老头的抽查。红儿有好多次都发现，哪个公子又偷偷翘课啦，哪个小姐的作业是请人做的云云。
　　我暗自想到，幸好我的外婆教我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在这个较特殊的地方，至少可以站得住脚。
　　想着想着，笑出声来，看到红儿还在。
　　“红儿，谢谢你了，我都记起来了，你忙去吧。”我对她温和地笑笑。
　　“林姑娘，阮先生说以后我就和姑娘住一起，也好帮帮你。”红儿俏皮地笑了，眼睛黑亮，显得稚气天真。
　　“那好。”多一个人在身边帮忙，我也好打理一些。
　　从今天早上我穿越过来的时间来看，已经下午了，按规矩，我应该去打扫学堂后院，我让红儿先去学堂帮忙，我一个人可以打扫。
　　还是那身黑衣，只是把稍显繁琐的发饰去了些，不就是个丫鬟，要那么多装饰干嘛？我简单地用缎带绾了个马尾。红儿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块镜子，要我看看。
　　镜子里，我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我的样子，浅浅刘海，略瘦身段，简约黑裙，五官精致，无胭脂水粉的浓艳之气，皮肤不是很白，这脸，不能说是漂亮，只能称之为清秀雅致。
　　我满意地再看了看，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林昔华......”
　　镜中人清隽的眉眼竟然没有一丝忧愁之色，依旧笑意盈盈，忽然，我想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还有外婆。
　　阳光普照地有些过分了，我累得脸上布满细碎的汗珠，“不行了，我歇歇。”说罢自顾自地扔下扫帚。
　　前厅安静的学堂渐渐有了小声的喧哗，是小弟弟妹妹们下课了？我眨眨眼，可不敢与我斗了？
　　红儿忙得不见影儿，我一个人站在偌大的院里，有些寂寥的感觉，虽说这学堂后院紧挨着外面的世界——这是烨清国首都，颖州最热闹的十六街。
　　若是翻过后院，就是一条幽深偏僻的小径，往左，就是热闹的市集大街了，这都是红儿告诉我的，我羡慕地盯着后院的墙。
　　然而，我却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啊？我有些胆怯，这个地方，不会有什么强盗小偷采花贼之类的……我自己又安慰自己，如今天子脚下，谁敢造次？想了想，又心虚地笑笑。
　　“哗啦！”一声，一个黑影翻上来，天、天呐！
　　“你你你谁谁谁……”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我有些口吃。我从小到大，这些情节只在书中见过，根本没什么实战经验。
　　来人睨了我一眼，丝毫不放在眼里的样子，我这才看清，是个差不多年方弱冠的男子，高个子，黑衣劲装，显然是个练家子，身手敏捷，长相更是俊美，眉眼如画，狭长丹凤眼，微薄嘴唇，貌似狐狸相，看起来脸色嬉笑不正经，可是眼神却犀利清冽。
　　院子外又一阵响动，他微微蹙眉，突然看向我，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惊愕无比。
　　“怎么……”我不知所措。
　　“别动。”过了一会儿，他恢复了平静，语气不容抗拒，外面的响动似乎越来越大，他一转身，躲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不一会儿，几个人翻了进来，穿着相近的服装，一个高个子看了看我，问，“有人进来过吗？”
　　我想了想，最终摇摇头。
　　几个人似乎不大相信我，想要去搜查，为首的高个子给他们一记暴栗，“蠢货！这里是什么地方？被云家人发现了了得吗？”
　　骂完后，高个子闪着危险光芒的一双鹰眼迅速扫描了一眼这个院子和我。犀利的目光几乎让人将近窒息，他同样震惊般看着我，好像我是怪物，可这种神色也一样转瞬即逝。
　　好像没什么发现，高个子对我点点头，“打扰了。”
　　我说，“没什么。”我没那么笨去给云家人告密，我自己都疼惜自己的小命呢。
　　我好像在看一出真实的戏剧，几个人收起武器，迅速一跳，几个黑色身影就这么一晃眼消失了，我瞠目结舌。
　　过了半晌，先前的男子终于现身。我这才发现他原来受了很重的伤，血液浸出，黑衣出现几道暗红的痕迹，可是他本身没有让利器所伤的迹象，所以……应该是中了毒。
　　他知道那些人走了后，又回头看了看我。
　　“你是谁？我没见过你？”他准备翻墙出去。
　　难道他经常在这一带出没吗？
　　我还是想说一句话，为了生存，把脸搁下吧。
　　“我？哈哈……”我干笑，“我叫、我叫红领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