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衍》王肓

12、第 12 章

　　蝉鸣和蛙叫依旧，阿成是被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的快要燃尽的烟蒂最后的温度惊醒了，阿成跟小红交代过他要去阳台上抽烟，有事再叫他。虽然阿成很少主动抽烟，但是小红并不追问，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阿成赶紧把手里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然后从兜里重新掏出一支烟点燃，阿成深深地吸了一口，被浓重的尼古丁呛得重重的咳嗽了几下，他只能拿着烟站在盛夏夜晚的燥热空气里继续陷入沉思。阿成最近几天做事都有点心不在焉，因为明天就是农历五月十四了，五月十四是小月的生日。阿成在纠结该怎么给小月打这个电话，他很想跟小月聊一下各自的近况，更想跟小月来一次促膝长谈，可是他不知如何开口。阿成知道小月应该是不大想跟自己说话了，但是阿成就是忍不住。每当听到火车鸣笛的声音，经过那些跟小月走过的路，听到陈奕迅的歌，阿成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小月，甚至阿成有时候一晃神竟然觉得小月就坐在副驾驶上。阿成也常常被自己的这些想法吓一跳，他内心会觉得稍微有点对不住现任小红，阿成认真地跟小红说过自己有过一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父母不同意，所以分手了。这就是阿成对小月的概括，小红倒是很大方地接受了，也从没问过阿成以前感情方面的事。阿成觉得小红的态度很好，又觉得不是太好，阿成在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回忆之间来回徘徊，同时也觉得很苦恼，因为自己不能对目前的状态全心全意的投入。阿成爱自己的儿子，感激帮他生了儿子帮他组成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小红，可是阿成心里常常出来别的声音，关于小月的，他就是不能完全放下小月。或者说是跟小月在一起时完全的自我，阿成怀念那种感觉，跟小月在一起时他就是自己，不是谁的儿子，也不需要刻意讨好谁，也敢于跟父母表达自己不同的意见。这些都是跟小红在一起时没有的，阿成在权衡，在比较，最终也只能叹息只能无奈。
　　阿成还记起了他的第一个相亲对象，阿成同意去见她的唯一原因就是她跟小月是同一天生日,而且两家人见了第一面就让他们确定了关系。可是阿成不喜欢那个女人，也不喜欢她的家庭。那个女人的家庭开口三句不离钱，还老是叫阿成去帮忙干活，那个女人也总是抬起她高傲的头颅跟自己说话，好像显得自己矮她一截一样。事情的最后是阿成跟她相处了不久就分了手，那个女人倒是干脆地退还了阿成家花出去的算是红包的几千块。本来在见面前中间人就说好了不管成不成功期间花出去的钱是不退还的，收到这些钱阿成还是觉得有点小意外的。阿成在感到意外之喜的同时，又觉得这场类似于交易失败的关系实在是可笑而荒诞的，然后自己竟然还参与了这场荒诞。
　　阿成经过这个差劲的体验完全想起了小红的好。那个女人在高速路上直接打开窗户扔矿泉水瓶子的时候，那个女人去阿成家像一尊佛一样什么都不干的时候，那个女人只跟他谈钱没有其他感情交流的时候……阿成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小月，连见过小月的亲戚有些也开始倒戈了，把这个女人跟小月作起比较来，然后得出还是小月好的结论。阿成真是悔不当初，他赶紧趁热跟父母说出了要追回小月的想法，再加上亲戚在旁边吹着耳边风，阿成的父母便不再好说什么。亲戚们也凑热闹似的帮着出主意，教导阿成一定要找一个互相喜欢的，而不是只顾着自己不考虑别人的。
　　阿成兴致勃勃地再次跟小月联系起来，非常硬气地告诉小月自己要把她追回来，连着相亲的来龙去脉也都告诉了小月。阿成想的是自己这样坦诚地对待，小月肯定会回头的，最重要的是父母已经默许同意了，跟小月重新在一起完全指日可待。阿成的如意算盘想得很好，哪知道小月油盐不进，阿成任何服软认错求和的好话都不起作用，不仅不同意阿成的追求，还逮着以前的事不放，这让阿成很头痛。
　　阿成还记得那天小月刚好在成都面试完了准备回家，他直接开车到了车站在车站死等，终于看到小月的时候阿成心里真是五味夹杂。虽然小月皱着眉不怎么说话但是阿成心里还是很高兴很激动的。几个月不见，阿成觉得小月消瘦了许多。一上车阿成就热情的主动给小月系上安全带，然后从后座拿出给小月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只钢笔和一瓶墨水，阿成觉得小月一定会开心的，这个礼物是阿成绞尽脑汁盘算了很久想出来的，因为阿成最近关注小月的状态发现小月特别喜欢抄写诗词。所以阿成觉得这个礼物再合适不过了，不贵，所以小月不至于拒绝，而且投其所好，事半功倍就不奢望了，重新赢得小月的好感还是有一定把握的。阿成语气铿锵而坚定地劝小月收下了这份礼物，然后一步一步赶着心里的进度。
　　一路上阿成都在尽量找话题跟小月聊，虽然小月总是不怎么搭理，但是总归小月愿意上他的车，还愿意花时间跟他在一起，阿成就觉得一切是极其有希望的。并且，阿成时刻注意着小月，他时不时地就转过头看一下小月，他试探性地伸过手想握住小月的手，被小月立刻推开了。阿成也不气馁，他赶紧讲一个笑话来缓和一下气氛。阿成像唱独角戏一样的自问自答，虽然孤独，但是阿成渐渐发现了小月脸上若隐若现的笑容，阿成感到很是欣慰。偶尔小月会回那么两句，小月打压式的回答也是能让阿成开心的，阿成觉得小月对自己有所回应了，那一切就都是拨开云雾见月明了。